第304章 重重聲界(1 / 1)
好在被這麼**,石寒已經習慣了,開始邁動腳步,聽著風的聲音,像個正常人一樣,在冰城之中走動。
流動的空氣中,有常人無法聽到的聲音,卻在石寒耳邊發出激流湧動般的聲響。
石寒突然停住腳步,他聽到,前面的氣流發出了類似海浪撞在礁石上一般的聲音。
“是牆壁嗎?”
石寒點了點頭,然後轉了個方向,成功避開了一面牆壁,繼續前進...
姬天幻,則一手託著腮坐在遠處,看著不斷走來走去,偶爾會被隨便一根草繩絆倒的石寒,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那些草繩啊...可是我特地為你選的哦...又細又堅韌最不收氣流的影響...
你可要,儘快克服啊...’
與平靜並且在門人不斷在突飛猛進的揚武盟不同。
御龍山滅掉御聖宗之後,直接揮師南下!
近百位真武境武者為首下,開始大舉進犯森羅門。沿途的向心宗、十絕谷等勢力但有不肯降服的,盡數屠滅!或化為藥魔!
以無可阻擋的氣勢,邁向森羅門地界!
直到森羅門門主,壽瓊華,帶著三個風燭殘年的老者,攔在了雪御龍身前。
雪御龍滿頭黑髮無風自動,如黑炎一般漂浮在腦後。
他的身上,有股無法形容的可怕氣勢如在世妖魔一般,壓得對面四人神情凝重。
他坐在八名真武境藥魔抬著的龍攆之上,霸道地盯著對面三個老頭老太,笑著說道:“傲斯年,你們三個老傢伙,不躲在墜星海等機緣開啟,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壽瓊華身邊的三人,赫然就是石寒在墜星海遇到過的傲斯年,還有他的兩名同伴。
傲斯年嘆了口氣說道:“不得不來啊。別人不知道,我們和姬塵煙打了那麼久的交道,又怎麼會不知道...你的來歷呢...只是沒想到,她真的,成功成就了你這個怪物...”
“怪物?”雪御龍挑了挑眉,然後撫摸了一**邊跪著的一個年輕人的腦袋,問他說:“你覺得,為父,是怪物嗎?”
雪御人神情呆滯,吶吶地說道:“我的父親,是季步風,我的父親,是季步風...”
“哈哈哈...沒錯沒錯,我一諾千金,當初答應季步風不取你性命,所以你一次又一次地犯了那麼多讓我不開心的錯誤,我都,沒有殺你。”雪御龍拍了拍雪御人的腦袋,笑道:“怪物,怎麼可能,如我一般,有做人的原則?”
他目光如炬般看向對面的四人,充滿昂揚鬥志,朗聲說道:“你們,說是麼?”
傲斯年三人苦笑一聲,緩緩解開了體內封存的生機,一股股強大的氣勢湧現,滿頭的白髮開始變得烏黑。
三人眼含殺機地看著雪御人,充滿仇恨地說道:“不殺你,不足以洩我三人機緣葬送之憤!”
他們沒得選,如果不阻止雪御人,那麼等到他解開鳳城之下的封印之後,會變成真正的傾世怪物,到時候,三人別說等候機緣了,連反抗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雪御人大笑著站起身來,拔出手中雪亮的雪龍刀,大笑道:“哈哈哈...平生快事,唯一戰爾!我為武者,當越戰,越強!”
一天之後,北國震盪。
壽瓊華攜三位老牌頂尖至強者,與雪御龍決戰於風城之外,兩敗俱傷。
壽瓊華傷勢未知,三位老牌至強者盡數生機耗盡,兩人當場被殺,一人戰後寂滅。
而雪御龍,同樣被四人聯手擊成重傷,暫時退回了崇湖城之中...
“兩年之後,我必君臨天下!獨掌天地!”
這是雪御龍離開時留下的話。
原本普通人,對於誰一統天下根本不在乎,但是崇湖城從昔日的北國最綺麗的一座雄城變成森冷嚴苛的壓抑之地。
近乎半數的人,在雪御龍侵佔這座城市之後,死於非命...
讓所有的人,都心中發寒。
這是一個,眼中只有武道,而絲毫不關心普通人性命的存在。
或許,在雪御龍心中,他早已,就是脫離了凡俗的,神...
凡人,被視為無物。
石寒紫府之中的光繭,如同可以記錄世間所有的聲音一般,不斷吸收印記著每一道聽到過的聲音,偶爾伴隨著宿慧反哺過來的一縷縷散亂規則之力,一道道玄奧的紋路在露出來的兩隻耳朵之中若隱若現。
聲音,也隨著時間的流逝在石寒耳中越來越敏感,接受到的範圍,也越來越飄忽...
世界透過聲音的傳遞,在石寒的意識中,變得越來越繁雜。
空氣中,數以千萬計的聲音匯聚而來,讓他如同被無數重世界包裹一般。
呼嚕聲...歡笑聲...呵斥聲...風雪聲...甚至於地下深處的蟲豸鑽動聲...
一個聲音,一重世界...
無限疊加,讓石寒如墜無窮無盡的雲霧之中。
“我...我...我...”
石寒的聲音不斷從口中發出,每發出一聲,就會將蜂擁而來的所有世界破碎,讓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感覺到‘我’所在的小小空間。
但一旦不再發聲,他的世界又會被越來越多的聲音無限覆蓋。
石寒,已經保持如此狀態,七天七夜了...
雖無瘋魔,但離瘋魔,已然相差無幾。
在最開始的時候,石寒以為除了聲音,他一無所有。
但現在,聲音已經佔據了他全部的心神,帶著幻想般的無數重世界,不斷湧入他的耳中,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
石寒不斷髮出的‘我我我’,開始變得越來越急促。
“石寒...石寒...”童羽的聲音,如同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一般,清晰,卻越來越飄忽。
直到無數聲音的浪潮,徹底將一切淹沒。
繁雜的極致,便是寂滅...
石寒盤坐在地,微微垂下腦袋,再無聲息。
“我在哪?”
寂靜、灰暗、無限、鏡平...
石寒行走在如平行線一般的夾層時空之中,無知前方為何,也不知身在何處。
他不知走了多久,如同一道寂靜無聲的幽靈。
越走,他的身形越是淡薄,方法泡沫一般,將要隨風消散。
直到一朵心焰,在他幾近透明的身軀之中緩緩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