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識得一人(1 / 1)
石寒跑到街上,發現坊市內的修士,也都一臉茫然地相互討論著。
直到一個臉生的修士,一臉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大聲說道:“煞心教的人打進來了!柳象國背棄了太白門...太白門的人,全都被打殺了。”
坊市內的修士,集體陷入了沉默之中。
散修,說得好聽叫自由修士,事實上,大多數不過是沒有靠山的弱小者而已。
驟聞如此勁爆的訊息,一些和太白門走得很近的修士,尤其是那些有產業的修士,紛紛臉色煞白地開始收拾行囊,準備跑路。
太白門不是什麼好東西,煞心教同樣不是,甚至更加兇殘。
別人會怎麼樣不好說,之前和太白門走得進的家族和個人,肯定要倒大黴。
慌亂之中,一行十幾個身穿黑衣的修士,穿過坊市的結界,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些人一身的凶煞之氣連在一起,彷彿在身後的虛空之中,凝結出了一道恐怖的妖魔一般,讓人心頭髮寒。
更讓人膽寒的是,這一行人中,其中有兩人,身上隱隱散發著邪魔之氣...
入魔修士...
坊間早有傳言,煞心教近乎魔道。
對於魔修的態度,比較曖昧,雖然沒有明確宣告包庇,但同樣不會喊打喊殺。
一名鬚髮皆白,面相卻很是年輕的男人,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然後冷聲說道:“凡和太白門有勾結的修士,都留下等候發落,但有隱瞞、反抗,殺無赦。”
“其他閒雜人等,都給我回到退回各自店鋪中去,等候我煞心教,號令!”
煞氣沖天,如魔焰一般滾滾而來,駭得坊市中的修士,全都臉色狂變。
“完了,完了,我聽說,煞心教對待域內修士極其酷烈,但有冒犯,就會死於非命...”
石寒往回走的時候,聽到不遠處一位年老修士,唉聲嘆息地和身邊親友唸叨著。
“可恨我們沒有凝神魂,連逃離此間的能力都沒有。”
“不若去那些野坊市算了。我聽說,黑巖坊很是開明...”
“野坊市?十人進去,能有一人生存下去,就算不錯了。而且無論是太白門還是煞心教,都在會不時剿滅野坊市,苟延殘喘罷了。”
門派星域之地,何其廣袤。即使在門派的壓榨之下,也總會有一些天賦才情或者機遇特殊的修士,異軍突起。
這些人,因為各種原因沒有離開太白域這樣的門派道場,反而在野外用自己的力量建立起一個新的聚集地,對抗和逃避大派的傾軋。
偶爾,會有外來的修士,偷偷宣傳這些坊市,尋找新鮮血液,就連石寒這樣的宅修,在這裡呆了小半年後,也對野坊市略有耳聞。
不過石寒並不打算離開坊市。
這裡好歹還有道文館這樣的大勢力可以獲取物質和知識。
去了野坊市,又能做什麼?
“數人世相逢,百年歡笑,能得幾回又...若不得我意,何苦,因憤圖忙?”
石寒看著人心惶惶的坊市修士們,搖頭一笑,準備繼續閉門苦修。
“倒是通透。”
一聲輕贊傳來,石寒轉頭看去,正是之前那位白髮青年。
“只不過,隨波逐流,未免太過消極。和你身上的氣息,可是...一點都不相配。”
石寒心中詫異,對方為什麼會特意轉到街尾,並且還故意和自己說話。
他轉身一拱手,謹慎地問道:“敢問,閣下有何見教?”
白髮青年背手與後,看著石寒搖頭嘆道:“我這雙眼睛,最會識人。你可信?”
見石寒不語,他笑著說道:“之前在坊市之中,那麼多人,唯有你,與眾不同。哪怕你刻意隱藏,依舊非常特別。”
“哦?有何特別?”石寒疑惑地問到,他自問極其低調,一身氣機幾乎沒有任何的洩露。
“靜。”
白髮男人指了指石寒,滿臉讚揚的說道:“你的心,很靜。和這浮躁的世界,格格不入。”
石寒愣了一下,然後朝著對方再次拱手,說道:“過譽了。”
“哈哈哈...”白髮青年,朝著石寒一伸手,邀請到:“可有興趣,共飲一杯?”
石寒認真地看了一眼眼前的煞心教弟子,搖頭拒絕道:“多謝,只是在下不勝酒力。”
一身煞氣,兇厲暗藏。即使風度翩翩,也掩蓋不住殺人盈野的兇殘。
“是麼...那真是遺憾了。前道艱澀,我一直以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白髮青年平靜地看了石寒一眼後,轉身離去。
“不若安心在此,只要準守我煞心教的規矩,沒人會來為難你。”
石寒聞言,在他身後朝他一拱手,以示感謝。
果然,之後石寒的店鋪之中,並沒有任何人來找他的麻煩。
他又可以繼續宅在裡面研究彷彿永無止境的道文。
只是,偶爾店裡,也會出現那麼一個特殊的顧客。
“可惜了。”
宮白髮放下了手中的一枚玉符。
他原本並不叫這個名字,只是因為練功入魔一夜白頭,被人恥笑。
因此,乾脆改名宮白髮。
他常說,當遇到恐懼和討厭的東西,就要去靠近它,然後恐懼與厭惡,就會消失...
石寒見過很多有個性的人,但內心如此勇敢的人,卻一隻手也能數得過來。
“可惜,你的修為實在太低,不然,你這玉符再貴,我也會將它們都買下來。”
宮白髮讚歎了一句,其實他已經讚歎過很多次了,但每次看到石寒與眾不同的玉符,他總會忍不住再次讚歎。
“你是不是,總喜歡夸人?”
石寒無奈地看著這個,從沒有在他這買過任何一樣東西,卻經常過來窺視玉符奧秘的白髮男子。
宮白髮笑著說道:“誇別人,會讓自己進步,而且,只需要說就可以了。還有比這更好的習慣麼?”
這的確,是個好的習慣。
石寒點了點頭,將這個好習慣記在心中。
這也是石寒,不介意對方,試圖白蹭自己研究成果的原因之一。
因為他發現,宮白髮的身上,有很多自己沒有的,或者說已經遺忘了的東西。
比如,目中無人...
他總是覺得,周圍的修士,心性不足,周圍的人,固步自封。
這何嘗,不是一種狹隘。
人無完人。
或許,能發現不足之人身上的閃光點並予以發自內心的認可,才是最可怕的天賦...
偏偏這樣的人,卻一身煞氣...
世事之奇妙,莫過於此。
“你為什麼,會入了煞心教?”石寒忍不住問道。
“你覺得,我有的選麼?”宮白髮笑著,沒有一絲一毫的芥蒂。
“而且煞心教,也是不錯的。至少,比太白門好,這何嘗不是我的幸運。”
這還真是。
如果給石寒選,他也會選擇煞心教。
雖然冷酷無情,血腥殘忍,但好歹,還有上位翻身的機會。
“那麼你呢?你為什麼,不去道文館,以你對道文的理解和領悟,完全可以被其背後的勢力破例收入門牆,離開這太白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