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鼎鎮神州(1 / 1)
他笑了一下又說道:“我觀你神情,謹慎之中亦有一絲傲然,恐怕也有入道境的大修士,死在過這裡。對否?”
石寒佩服地看了一眼對方,點頭說道:“厲害。只是一番話,讓我,已無戰而勝之的信心。”
如此理智的對手,石寒感覺拼到最後,輸得那個人一定會是自己。比消耗,他又怎麼可能會是擁有一個世界的入道境大修士的對手?
當然,擁有天魔刀的石寒,也有信心重創對手,乃至於同歸於盡。
男人不置可否,他一步後退,出了石寒的神通世界。
而石寒,果然也沒有阻止。
兩人再次對立於空間夾層之中。
“我叫,未秋。”
“我是,石寒。”
未秋看了一眼石寒,眼中已無絲毫輕慢,而是凝重地問道:“說吧,找我何事,如果不太麻煩,或者可以商量。”
強者之間,才能平等對話。
原來,對方真的是個講道理的人,只不過之前的石寒在他眼中,未達到這一步。
“我,和我的同門,要在邙山開宗立派。這是萬宗令承諾我等的地盤。”
未秋愣了一下,隨後大笑。
“神州萬宗?哈哈哈...”
石寒不解,問道:“笑什麼?”
“你可知,這次天地大劫,為什麼神州花了足足快半年,才將那些妖魔阻攔在外?”
不等石寒回答,未秋搖頭說道:“九大星尊,以身化鼎,庇佑靈族蒼生,感天動地。但...”
“但這九鼎,鎮的卻是神州本域,真實世界。”
石寒眉頭一皺,問道:“有何不同?神州地界,在這次大戰之中,十去其四,萬宗死傷無數。”
“萬宗...神州再不濟,與漫天妖魔相比,也能阻擋一二。你想過沒,妖域失去了星光指引,這次能夠參與大戰的妖魔,不過滄海一粟...如果真的舉神州之力撲滅,何至於如此慘烈。”
石寒心頭震動,隨後則是沉默無言。
是啊,星空之上佔據的範圍來看,神州雖然和整個妖域相比,不足十分之一,甚至只有百一之大小。
但如果真的萬眾一心,怎麼會損失如此之大。
“這是,為什麼?”
“很簡單,也很現實。”
末秋嘆了口氣說道:“萬宗所有的星域加起來,比神州本域還要多數倍。而真正的頂級宗門,都是以神州本域為根本,星域只是他們門下弟子的...歷練之地。或者乾脆肢解歷代留下的星域,造化為神、靈之器鎮壓宗門。”
內世界,是可以化為靈器的,就像宮白髮遺留下來的九層魔塔...
石寒懂了。
一宗相當於一國。
獨立於神州之外的萬宗,就是一個個獨立的勢力甚至於世界...
對於被直接入侵的那些宗門來說,是生死存亡的大事,但對於真正的神州本域的強大勢力來說,雖是同源人族,但...
最多出於人道,會派出一些門人,儘儘人事,更有甚者,會選擇冷眼旁觀。
“這場浩劫才剛剛開始...有著九鼎鎮壓的神州本域,能夠壓制妖魔的力量,修士在此戰鬥,事半功倍,強大靈器能發揮的威力也遠比離開神州更強。人族,也才有一線生機渡過這次浩劫...所有人其實都明白,本域之外的哪些星域,遲早都會失去...”
話雖如此,但漠視那麼多修士和無辜之人死去,石寒還是感覺一陣陣的不舒服...
他想起了宮白髮,想起了煞心教的最後一位掌教,還有那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劍修等等。
一時,心中又驚又怒,複雜無比。
“其實你大可不必怨恨。”末秋說道:“除了最開始面對變局的勢力,後續的宗門其實大部已陸續撤到神州本域,否則又怎麼可能達成一致,創造出一道無光域,延緩妖魔入侵?”
“呵呵...撤的,也只是那些宗門的核心而已...無數的底層修士和不明所以的人,都在拼命或者被屠戮,作為‘大人物’們從容佈局的炮灰...”
石寒心中越發憤怒。
早知如此,他何必將雪璃界的門人,拖入天魔道中!
但轉念一想,卻發現,這是逃不掉的宿命。
就算石寒一早躲入神州本域,那麼三年五年後,妖魔捲土重來之時,他和他的那些門人,還能逃麼?
神州不存,結局還不是一樣?
甚至,因為錯過了這段時間的發展,面對真正的浩劫爆發,會更加無力...
強大的內心,讓石寒將心中的負面情緒排除,朝著末秋抱拳到:“罷了。未兄,我御魔宗,依舊要在此地落下根基,還請行個方便。”
未秋嘆了口氣說道:“你可知,我為何要盤亙邙山不去?”
“為何?”
“我心愛之人,因為我的緣故,身墜魔道,甚至被我親手殺死在這裡...”
他看了一眼石寒,繼續說道:“所以我要在這,種下她生前最愛的翠竹,陪她百年。”
倒是個痴情之人。
但人都死了,顯然是沒道理可講了。
石寒希冀地問道:“那,你在這呆了幾年。”
“今年,是第一年。”
“......”
兄弟,你不按套路出牌啊,正常不應該呆了九十九年零364天麼。這樣才能聊得下去啊。
難道,還是避免不了,要做過一場?
但未秋又緊接著說道:“不過...”
石寒精神一震:“不過什麼?”
“不過你應該是被忽悠了。所謂的萬宗令早已隨著九大星尊和消失的問天宗,名存實亡了。是個上規模的宗門,就可以仿製...嘿嘿...更何況...”
“原本鎮壓神州的十大仙宗,因為這件事陷入衰弱甚至消失之中,神州本域各宗蠢蠢欲動,根本沒人能約束那擁有星域的萬宗。更何況你這樣的小勢力了。”
石寒眉頭一挑,問道:“你的意思是?”
“這邙山,實在不是一個好地方,我懂點觀氣之術。往東北千里,有座空冥山,正好衰敗了,一時無人佔據,你們不如去那作為根基,好過這裡千百倍。”
石寒心中一喜,但依然有點遲疑:“你確定?”
“當然,我騙你又有什麼好處?不過,你得當心附近有個門派,叫做玉蟬宗。宗主的實力...嗯,應該比我...比現在的我,差點吧。”
玉蟬宗?
不就是那個送來文書的門派麼?
石寒隱約感覺,事情對起來了,這其中,應該是玉蟬宗做了什麼手腳或耍了什麼手段。否則那些管事的宗門再不濟,也不應該劃分給御魔宗這麼一塊魔修聚集的不毛之地...
御魔宗雖然喜歡這裡的魔修,但等到該殺的魔修殺完了,門派建立在這,根本無法發展。
他眼中寒芒一閃,心中有了決定,然後和未秋告別。
等石寒走了之後,未秋踏出空間隔層。
隨手一揮,原本的小院,就被一股力量揮散,變得如霧似幻,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一片舊有山頭,哪有什麼小院翠竹?
只有一個被他隨手打死的入道境魔修,慘死在山巔,一般身軀被一塊石碑掩蓋著...
那麼,未秋,說謊了麼?
或許說了,也或許,沒說...
“奇怪,難道不是他?為什麼我衍化天機告訴我,一線生機將在此地現世,並且會引發另一場浩劫?怪怪怪...”
未秋拿出一卷平平無奇的鐵卷,眼中星雲泯滅又重生,卻始終看不清天機。
“問天宗,問天宗...小事問天天必應,大劫一來屁都無!罷了罷了,靠天不如靠己。”
化名未秋的男人,看了一眼石寒離開的方向,露出了個抱歉的眼神:“別怪我,我觀你命數玄妙乃我平生未見,雖不知道是否是那一線生機,但你命中隱約應的是劫中浴火之相,才推了你一把啊。對不起了,小夥子。”
他手中,赫然是被石寒扔掉的那份萬宗令文書。
隨手一抹,萬宗令熠熠生輝,哪有一絲造假的跡象...
未秋一步跨出,山河星雲流轉,已然來到一處神州邊境,他看著星幕對面迷濛的無光域,搖了搖頭:“蠢蠢蠢...堵不如殺的道理都不懂。白費我當日故意破碎神州結界的努力,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不如,去戰吧。也免得,苟且偷生之輩,把過多心思花在內鬥之上...”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猶豫,也似乎在留戀。
隨後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扔出了手中的陰陽鐵卷:“已死之人,何必再眷戀不去?去吧,你我各歸其位,鎮壓一方,若有來世,再相聚便是。”
陰陽鐵捲髮出陣陣不捨的爭鳴,隨後終是聽從主人的遺願,一閃而沒就出了星幕,根本視其為無物!
隨後,外面的無光域,有點點星光和扭曲月光,在在鐵卷自帶的陰陽之道的衍生下,憑空滋生...
這竟是一件,能化陰陽之氣,衍化天機的至寶!
大量的妖魔,懷著試一試的心情,踏入了原本無光無界,會讓人迷失其中的無光域...
只不過,進入其中的妖魔,全都神志大亂,開始動不動就相互殘殺,只有少數,幸運地朝著一條直通星幕內部的通道,在經過不知道多長的行進和彼此殺戮之後,滿臉狂喜地進入其中...
神州,再次被同一個‘內鬼’給開了一個口子。
“既已同死,何須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