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臭魚爛蝦（1 / 1）
問題是在年輕一輩中，石豪也是被‘排擠’的一員。
御魔宗那些小輩們，沒幾個是性格溫和的小孩。
總是視其為一生之敵的聶若風，明明很幼稚卻總拿大人標準要求自己的那筱筱，還有一開始是朋友後來性格不合的雪萬里...
尤其是大姐頭笑笑得寵後，更是逮著他使勁作。
總之，一言難盡。
石豪這人，別看小時候長得賊眉鼠眼的，長到後卻慢慢五官散開，變成了一個翩翩少年。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就像會話說一般，靈動而又幽深。
唯獨一點沒有變的是，他內心的獨立和孤僻。
他心中能讓他感覺存在溫度的人，除了自己師傅算一個，還有師母姬天幻，也算得上半個。除此之外他一點也不在乎，其他人怎麼想。
所以當石寒說出天魔傳承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就毅然走上了這條路。
並且在笑眯眯地向師母保證不亂跑的前提下，轉頭就偷偷離開了空冥山。
唯一能阻止他的只有石寒，但石豪知道以自己師傅的性格不僅不會阻止他，反而會大加讚賞。
一路飛離空冥山，人生地不熟的石豪，決定往北而去，因為那裡有個門派叫做玉蟬宗。
對於自己的修為提升速度，石豪感覺跟做夢一樣，太快了。
他因為從小誤食大量靈草，被石寒梳理之後因禍得福，築下了絕世的根基。
加上石寒的細心訓導以及自小的經歷，讓他修得唯我意境，並年紀輕輕初破而出。
因此，心性也非常的好。
但每次一動起手來，總是手忙腳亂，像個傻子一樣。
偏偏進入天魔道之後，修為更是像坐火箭一般，迷迷糊糊就隨著母樹的一次次饋贈，變成了神魂二境！
然後戰鬥能力，就更水了。
死對頭聶若風，甚至嘲笑他是御魔宗之恥。
想他師父石寒，一向善於以弱勝強，遇強愈強，而他石豪，卻總是被以弱勝強！
說心中不苦，那是不可能的。
但師傅卻告訴他，這是他的福分，機緣。
只因他先天五識異常，無法用常人的方式來看待這個世界。一隻腿高一隻低都不好走路，更何況一長四短的五識？
只要有一天，他能覺醒神通，便可一飛沖天。
話雖如此，但什麼時候覺醒，才是關鍵。
神州地界，以山海為界。
每一座山，都有山名，每一處海，都有海域。
山有名，是因為山上有門有派，有仙緣。
海有域，是因為海中靈山洞府，各興隆。
自古，就有十大仙宗定鼎神州，因此神州擁有悠久的傳承和道德、規則。
不僅講究仙凡兩隔，也崇尚以正趨邪。
修士們出生於俗世，但卻講究出世修行。雖然偶有往來，但倒也形成了平衡的關係。
這也導致山海之間雖然偶有動盪，但也到處都是繁華之地。
石豪沒有去過太白域，所以他反倒很適應這種和雪璃界有些相似，卻更加神神叨叨、到處是仙武文化的世俗世界。
他看到天色已晚，而前方剛好有座大城，便飛身而下，走入一間最漂亮惹眼的樓中。
靡靡之音一下子撲面而來。
“今宵酒醒何處？便是輕紗幔帳粉香處，這裡，這裡和這裡...哈哈哈...”
“討厭~！大爺，您文采這麼好，再來一杯...”
石寒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的徒弟一出山門，不是想著怎麼變強，而是一頭進了風月之地。
“我只是好奇。師父不是說過，人生虛短，要及時行樂麼？”
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然後隨手甩出幾塊靈石，點了一排姑娘。
無論是揚武盟還是御魔宗，都幾乎與世隔絕。
石豪畢竟有著少年的好奇，對著別人口中的紙醉金迷，也是頗為好奇的。
姑娘們很水靈，也很熱情，鶯鶯燕燕地朝他圍了過來，將他圍了個通實。
但石豪卻臉色猛變，突然排開眾人，逃也似地閃身跑了出去。
來到一處屋頂之後，他終於忍不住趴在那裡，乾嘔起來。
他一邊乾嘔一邊“假的，都是假的。什麼美嬌娘的風流韻事樂無邊，都是假的！”
突然一個女人的大笑聲，從前方的一座高樓上傳來：“哈哈哈...”
那高樓，有九層高，越到上面越是燈火通明，但人，卻偏偏越少。
石豪忍住心頭的噁心，不爽地仰起頭朝著對面樓上的人問道：“你笑什麼？”
那女子譏笑道：“我笑你堂堂一個神魂境的大高手，居然去找那些庸脂俗粉。”
石豪定睛看去，見女子在燈下伏欄而坐，體態柔美面容姣好，但若說道美貌，卻也算不上什麼。
於是反唇相譏道：“你，難道又能好看到哪裡去？”
那女子一呆，隨後越發笑得大聲。
石豪本就出了個大丑，被一再嘲笑心中更惱，怒道：“你笑什麼。”
女子好奇地問道：“你是，怎麼修煉到神魂境的？”
“什麼意思？”
“你看人，還是用眼睛看的麼？”
“不用眼睛，怎麼...”
嗯？
石豪突然愣住了。
他剛才被一群漂亮水靈的姑娘圍住，為什麼會感覺噁心嘔吐？此刻回想，當時他就感覺有一群空洞又烏漆嘛黑的人影，頂著皮囊走向自己...
神魂境，自然神魂獨立，觀察世界早已脫離單純的眼睛。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早已不是凡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到凡人的本質。
這也是修士們修為越高，越不願意和普通人往來的原因。
除非，是那些初生純淨的孩童，或者身上，有著特別特質的人。
女子越發好奇，乾脆飛身下來，到他身邊，嘖嘖稱奇。
“奇怪，奇怪，你的境界卻是沒錯啊。神庭飽滿，神光隱透，也不像是邪功強行提拔上去的啊。”
石豪看著在自己身邊轉來轉去的女人，下意識地吸了口氣，只感覺神清氣爽，之前的噁心感頓時消失不見。
下意識地露出了一個，活過來了的表情。
“噗嗤！”
女子被他如此表情，弄得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明白了，你是第一次下山，什麼都不懂，對麼？”
“那，那又怎麼樣！”
女子眼珠子一轉，笑著說道：“我看你順眼，不若我就給你普及普及這行走在外的常識，可好？”
石豪只是修為提升太快，而不是沒心眼。相反他很懂人心，頓時知道對方肯定有所圖謀。
不過，他也的確需要了解一些東西，便點頭隨著女子直接飛到了她之前所在的高樓之上。
“這是仙塵閣，專門招待來到塵世的修士的場所。”
石豪若有所悟，隨口問道：“何為仙？何為塵世？”
女子目瞪口呆，皺著眉頭說道：“我等神魂之上的修士，便是仙，而那些肉體凡胎的自然是凡人。你的師門，沒有教過你麼？”
言語之間，有種根深蒂固的漠視和傲然。
石豪搖了搖頭說道：“我師傅說，所謂的神仙其實都是人，不過只是強大一些的人。”
“胡說八道！仙凡有別，我等修士生來就與眾不同，身具仙緣！你是哪派修士，如此大逆不道！”
女子還未說話，左近幾個原本神態悠閒喝著酒的男子，卻突然勃然大怒。
似乎石豪的話，觸犯了他們某種忌諱一般。
石豪性格孤僻，而且一向內斂，聞言只是眉頭一皺，心中不想一來就起爭執。
但忍一時若能風平浪靜，那麼世間也就不會有那麼多掙斷了。
“小子！怎麼不說話！”
“我看這小子，年紀輕輕，就修得神魂，一定是個邪修魔道！”
“沒錯。小子，報上宗門，然後為你剛才的言行道歉，否則你今日，休想討得了好！”
見他們越說越起勁，石豪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仙凡?仙凡？”
他一臉譏笑地看著周圍之人：“除了一身修為，你們和下面那些欺生鬥狠，滿口粗魯的普通人，又有什麼區別？”
“大膽！”
一個白麵羊須男子，猛地一拍桌子，將其震碎之後，怒道：“黃口小兒，難道你師長沒有教過你，要敬畏天地麼？我等修士，秉承天地而生，怎麼能和凡夫俗子輪為一體？”
“我師父自然教過我要敬畏天地。但天地是天地，與你何干？”
“你！無知！我等壽數千載，又怎麼會是哪些凡人可比！”
石豪大聲嘲諷道：“哼！就是頭豬，活一千年，也能修到神魂境了，有什麼好稀奇的。”
“混蛋！你有種就說，是那個宗門的！”
“哈哈哈...可笑可笑，一群臭魚爛蝦。”
石豪大搖大擺地朝著外面飛去，大聲嘲笑道：“一個個不過是看我年小就修到了神魂境，怕我是哪個大門大派的弟子，不敢往死裡得罪罷了。我呸，羞於你們為伍。”
打人不打臉，說人不說短。
被說穿了心事的仙塵閣上的眾人，頓時臉色一黑，一個個義憤填膺對著的背影怒目而視，但卻偏偏全都只是眼睜睜地看著石豪離去。
等石豪走後，一群人相顧無言，一陣尷尬之後，紛紛說道：“不要和黃口小兒一般見識。”
唯有之前請石豪上樓的那名女子將一切看在眼中，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