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為何而活（1 / 1）
慕千瞳的拳頭依舊朝著天魔刀揮下。
天魔刀應聲而碎，他剛將目標重新轉到石寒身上，卻猛地發現，手中傳來的力量，感覺不對！
是幻覺？！
“這陣法，居然連我的感知，都能騙過。”
他猛地張開全身的眼睛，化為一尊千瞳大妖，周圍的世界頓時變得扭曲起來。
此時此刻，他的面前哪還有什麼天魔刀的蹤跡？
此時，以往無往不利的神通，依舊能夠助他照見真實。
但深處大陣之中，慕千瞳所看到的世界，卻變得支離破碎。
彷彿空間，變成了一個個鏡子拼湊而成的世界，東倒西歪，支離破碎！
慕千瞳臉色一變，猛地一拳打在虛空之中想要強勢破陣。
一個個鏡子一般的畫面瞬間片片爆裂，化為糜粉。
只是還未等慕千瞳露出滿意的神情，更多的鏡子，扭曲著再次填滿空間！
“這...”
慕千瞳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生而為妖，天賦神通無比強大，他根本不需要去了解什麼陣法。有著千瞳神通在身，世間陣法大多一眼可破。
石寒佈下的大陣，同樣被他用神通一眼看穿虛實，一道道幻術根本無法影響慕千瞳。
但有著天魔母樹源源不斷的偉力供應，加上石寒領悟的萬物之道讓陣勢和天地萬物完美融合，幾乎成百上千倍地強化了陣勢。
而五大先天天魔的力量，化為規則之力，讓陣法變得無比凝固，使得慕千瞳足以轟爆空間的一拳，隨著距離不斷被壓制下去。
“你以為，就憑著陣法，攔得住我麼！”
慕千瞳怒喝一聲，一拳拳轟向虛空。
他擁有絕對碾壓石寒的力量，即使被陣法限制，依舊足以將陣法空間轟擊地偏偏破碎！
千瞳神通，讓他每一擊，都能將拳中偉力，轟向陣勢本身的維持者！
他依舊可以仗著神通，和石寒進行消耗戰！
他不相信，跨過六陽第四境，神陽境的自己。比消耗會比不過一個心陽境的後輩！
入道境之後，每一重境界，都是天壤之別！
石寒也不含糊，他感受著天魔母樹和五大先天天魔的力量在不斷被消耗，頓時用意識呼喚每一個御魔宗的門人！
“所有門人，聽我號令，立刻覓地緊收神魂，助我破敵！”
一個個御魔宗的門人，感應到心底的呼喚，一個個透過設立在母樹中的天魔道場，知道了所面臨的情況。
便毫不猶豫地放下手中的事情，盤膝而坐，全力幫助宗主石寒，對抗這來找麻煩的絕世大妖。
即使一時情況緊急的門人，也拼著代價，開始覓地入定！
隨著一個個御魔宗門人開始投神其中，幫助石寒坐鎮大陣，慕千瞳感覺越來越糟糕。
原本一拳就能毀掉數百米方圓的陣勢，漸漸地，他居然發現自己轟碎大陣的速度，比不上它自我修復的速度！
“不！這不可能！絕不可能！你的神魂，怎麼可能這麼強！”
他暴怒欲狂，完全不敢相信，硬生生的比消耗，他居然會被石寒壓制！
而此時的石寒，他眼中的世界，卻和慕千瞳完全不同。
一株遮天蔽地的大樹，展開九九八十一道，十數公里長的金剛枝條，籠天蓋地。維持著一個和天地漸漸融為一體的大陣。
而三千御魔宗門人的神魂，懸浮其上，如同一個個果實一般，用自己的神魂之力反哺著天魔母樹，維持大陣。
五大先天天魔著化為五尊神魔之像，蓋壓陣腳，死死維持著大陣的穩定。
於此同時，這些先天天魔，同樣用自己的規則之力試圖勾起慕千瞳的魔欲。
但此時的慕千瞳，神魂已達真魔意境，除了本能的一些追求之外，幾乎沒有了任何的感情。
天魔們的規則之力，對上他就像是對牛彈琴。
無形中被廢掉了大半。
這一困，就是三天三夜！
瘋狂掙扎，試圖破開大陣的慕千瞳，神情憔悴，神通之力幾乎難以維持。
但石寒和三千門人，同樣不好受。
經過和慕千瞳這絕世大妖三天的互拼本源，一個個同樣神情憔悴，精疲力盡。
“噶...噶...噶...”
得不到絲毫補充的慕千瞳，終於停下了拳頭，神通之力也慢慢地開始縮退。
他漸漸被無窮無盡的幻陣包裹，一個個曾經應該在他意識深處的記憶，被幻陣勾引而出。
如同真實一般的幻境將其淹沒...
但，慕千瞳，卻開始大笑。
“哈哈哈...好厲害的大陣，好厲害的御魔宗！可惜，你們的修為，實在太差了！”
三天，足以讓慕千瞳察覺到，自己正在面對的是一整個門派的力量！
“我即使出不去，你又能奈我何！你連傷我的能力都沒有！即使你能用這大陣，困住我。又能困多久！？十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他張開雙臂，無視周圍真實的幻境，仰天大呼：“就算你能一直困著我，等到妖域破界而來的那一天，你依舊，不過是被碾死的那隻螻蟻罷了！”
石寒知道他說得對。
即使以御魔宗中攻擊力最強的天魔刀，都無法有效傷到慕千瞳。
其他任何手段，都不過是給他撓癢癢罷了。
這是證道境之上的存在，連手持鎮宗之寶的玉鼎真人都只在，被神州九鼎壓制住一部分力量的他手中，堅持了不到一天！
御魔宗能困死他，已經是超乎外人想象的強大了。
至少曾經的玉鼎宗，也做不到。
石寒揮了揮手，讓精疲力盡的三千門人各自散去。
而他，依舊坐鎮陣中，繼續壓制著慕千瞳。
然後苦苦思索著，該怎麼解決這個大麻煩。
慕千瞳不死，他不敢撤掉陣勢，也代表著，石寒也將隨他一起，被困死在這裡。
而且，相比起開始放棄抵抗，陷入沉寂任憑幻像折騰，卻巍然不動的慕千瞳。石寒卻要防備著他突然暴起。
只能不斷消耗神魂之力，維持大陣在一個強度之上。
如此下去，哪怕他能再堅持十天半個月，也總有魂力耗盡的那一刻。
“宗主。讓我來吧。”
突然一道神魂，出現在了石寒的身邊，臨空漂浮。
石寒聞言望去，看到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神情平和之中帶著一絲憂愁的慕夢塵。
“你...他已經徹底入魔，不會再為外物所動。你若去找他，難有生機。”
“生機…又有和意義？他來找我，是因為，他心中，還有一絲牽掛和奢望。其實我墜入過魔道，知道那種感覺...那種看著真正的自己，慢慢死去的感覺...悲哀、不甘，而又偏偏無所謂的絕望。”
慕夢塵說罷，飄然落於陣中。
正雕塑一般待在陣中，閉著眼睛任憑大陣施為的慕千瞳，緩緩睜開眼睛，看向了落在他身前的慕夢塵。
他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神魂。
沒有動用神通之力時，天魔衍心陣的幻陣，讓他一時有些分不清，眼前看到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冥冥中，有種感覺告訴他，眼前之人，是真實的。
於是，他一把掐住了慕夢塵的脖子，將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還未等他說話。
慕夢塵的平柔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響起。
“小時候，我和姐姐，最喜歡的事情，就是一起吃媽媽做的青餈...姐姐總是說要留一塊給爸爸，而我卻好貪吃。爸爸每次假裝咬一口後，剩下的都塞進了我的嘴裡...”
慕夢塵在說，而慕千瞳在聽。
隨之而來的，是慕千瞳越捏越緊的手臂。
慕夢塵的神魂，開始寸寸破碎，但她，始終在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她述說著從記事開始的點點滴滴，述說著心中的愛和恨，還有絕望和釋然。
慕千瞳，彷彿被一股力量左右，明明只需要再多用一絲力量，就可以徹底捏碎她的神魂。
但他的手，始終無法繼續捏下去...
神魂，是不會流下眼淚的。
但慕千瞳，卻在他的心中，看到了一滴屬於他女兒的淚水。
順著這滴淚水，他在周圍的幻境中，看到了始終沒有出現過的哪些人...
他的妻子，三個兒子，還有，兩個乖巧的女兒...
“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不解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慕夢塵。她正在用柔和又悲痛的目光，看著自己，慕千瞳失神落地說道：“為什麼，還要用這樣的目光看我。”
他不懂。
因為他，是妖，生而有自己的準則，生而，偏激。
但，慕夢塵眼中的感情，卻像是擊中了他最柔軟的地方。
這樣的眼神，他曾經在殺死心愛的女人的時候，同樣看到過。
然後，他便入魔了。
隨著他的心意，大陣流轉，慕千瞳掐著慕夢塵的脖子，也在她的身後，看到了當年自己掐著妻子的脖子的那一幕幻覺。
他的心神像是被一股暴怒和恐懼支配，忍不住大聲吼道：“那是意外！那是意外！我不想的，不想的！！！”
‘咔嚓。’
石寒閉上了眼睛。
而慕千瞳卻怔怔地看著被自己掐碎的神魂。
“不...”
“爸爸。”慕夢塵緩緩消失，卻依舊在看著他笑。
慕千瞳捂著自己的手，茫然地回到：“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叫我爸爸！”
“對不起吧...請求你，說一聲對不起吧。說聲對不起，我就會原諒你，我們，都會原諒你...因為，你是我的爸爸，我媽媽最愛的人...”
“啊！！！！”
慕千瞳悲痛地跪倒在地，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慕夢塵消散的神魂，卻什麼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