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各有千秋（1 / 1）
李歡的語氣中，蘊含著一絲怨氣，“而且，一旦我不在了之後。以我那位父親的秉性，肯定會本性暴露，說不定隨便找個理由，便會將他打殺掉以除後患。”
石寒看著李歡，暗自皺眉。此人初見時還頗為單純，但此刻卻已然有了黑化的徵兆。他到不是自責，而是對於對方的心性，略感無語。
人生在世，爭道於天地之間，必然要歷經無數磨難，如果因為一點打擊就扭曲心靈，有什麼資格更進一步？
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憑什麼修煉到入道境的。
他卻不知道，此時低下頭的李歡，雙目之中紅光閃動，露出一絲隱秘而冰冷的殺機...
“以武師兄的心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面臨的危局，但他還是去了...”石寒權衡了一番後，很快就明白了武無勘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即使是他身處對方的位置，為了那能夠改變整個御魔宗命運的秘法，也必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於是，他很快就有了計較，對幾人說道：“走吧。既然武師兄已經替我們先行一步，不如順勢而為，讓我們再助他一臂之力！”
說完，帶頭就朝著前方的青冥谷而去。
青冥谷匯聚天下邪修，又有天然陣勢籠罩。原本就沒有嚴密的防備，也不需要有。
再加上半個地頭蛇李歡的主動配合，幾人在谷外各自購置了一道能順利透過陣勢的令牌之後，便直接進入了谷中。
青冥谷內，是一片煙波之海。
濃郁的水氣蘊含著大量的靈氣，越會向下越是詭譎而不可測。誰也說不好，在那神識都被扭曲的煙波海下，到底隱藏了什麼東西，或者什麼大魔大妖。
唯有一座座露出在煙波之上的山川，才是擺在明面上的能夠令人安心生存的‘島嶼’。
但身處青冥谷內，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裡，幾乎沒有什麼規矩。
唯一的規矩，就是適者生存。
依附強者，報團取暖，弱肉強食...
作為名義上的統御者，縛仙宗在青冥谷內擁有極高的威勢。
掌控著中北部，幾乎所有的山脈島礁。
石寒忍不住感慨道：“真是造化神妙，洞天之中，又有無數洞天...縛仙宗能夠掌控這一地，居然還被十大仙宗鎮壓。那十大仙宗，又是何等樣的地方...”
但是先入為主，被晏託一番說辭之後。石寒也越發覺得如此神妙之地，不太可能是縛仙宗能夠完全掌控的地方。
甚至於，他隱隱有種感覺，似乎一進入其中，就好像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
可惜他四下一番觀察之後，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走吧，我們先去中島，和武師兄匯合。我已與他取得聯絡。”
晏託等人並沒有異議，跟隨石寒破空而去。
李歡雖然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取得聯絡的，但他此刻也沒有資格多問，只得將疑惑壓下，跟隨而去。
中島，是青冥谷中，靠近中部地帶，暴露在煙波海上的最大的一座山脈。如同一片方圓數百里的巨大陸島一般，坐鎮中央。
這裡被縛仙宗建設成為類似修士城一般的地方。
唯一的區別就是，龍蛇混雜，充滿各種禁制和陷阱。
石寒等人穿行在煙波之上，偶爾也會被蘊含特殊力量的煙霧所籠罩，每到這個時候。石寒總能感覺到下方似乎別有洞天，也蘊藏著一些讓人心悸的危險。
但直到他們飛至中島，依舊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可惜，石寒不經意地詢問其他人，卻都說，毫無感覺...
“這地方，果然有秘密...”
隨著一道人影在島外迎來，他也只能將一探究竟的心思暫時壓下。
“見過，宗主。”
近年未見，武無勘的眉腳之間少了一份陰鶩之氣，反倒是多了幾份沉穩還有深沉之意，整個人有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氣質。
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晏託，也顯得拘束起來。
“武師兄，何必見外。”石寒笑了一下，眼帶欣賞：“師兄，這是快要突破了麼？”
“僥倖而已，比不得你啊，呵呵...”
人與人，真的是不同的。
哪怕心結已然解開，但和武無勘相處，石寒都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兩人略一客套，便藉助武無勘縛仙宗後起之秀的身份，直接包下了一座客棧。隨後屏退其餘人，商討起了謀劃縛仙宗秘法，以及探究其背後是否另有隱情之事。
據武無勘所說，他離開御魔宗之後，徑直帶著一批門人來到青冥谷。算起來前後也在這裡呆了接近半年時間。
加上有謀劃地投入縛仙宗，又機緣巧合地被無軒洞天洞主，莫君山收為關門弟子，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隱秘之處。
比如說，莫君山多次警告他，不準前往青冥谷的西域，也不準獨自進入除了中域之外的渤海的深處...
這種警告絕非是簡單的禁地之類的原因。因為武無勘發現，青冥谷的西域雖然被一些散修佔據著，但這些散修根本無法對縛仙宗造成威脅...
顯然，莫君山是在忌諱著其他的東西...
“有意思。能讓縛仙宗如此忌諱的東西，除了十大仙宗，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東西。”石寒搖頭感慨。
他和武無勘端坐在一處封閉的小院之中，對坐商議。
“那麼，你在縛仙宗內，進展如何？我聽李歡說，這個宗門彼此的傾軋，頗為嚴重。你半路加入，恐怕遇到的困難不小吧？”
武無勘笑了一下，答道：“的確如此。不過一切都還在我的掌握之中。一群好勇鬥狠，心性扭曲之輩，只要利用他們彼此的矛盾相互制衡，加上我那師傅的關照，問題不大。”
石寒搖了搖頭說道：“你不是一個，喜歡和人交底的人。如此和我細細說來，恐怕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吧。”
武無勘愣了一下，隨後終於苦笑道：“宗主，你雖然不愛管事。但這雙眼睛，依舊是那麼能夠洞悉人心啊...”
這，算是誇我麼？
石寒抽了抽嘴角，但絲毫不為自己習慣性當甩手掌櫃的事情後悔。
他直入主題道：“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武無勘有些遲疑。
石寒一下就明白了問題說在，笑著說道：“我原本，是想上門強取縛仙宗秘法的...”
武無勘頓時變得目瞪口呆，他難以置信地說道：“石...宗主，你，你不是在開玩笑？”
想要在縛仙宗強取秘法，這代表了什麼，自然不言而喻。
石寒帶著強大的自信說道：“我從不在正事上開玩笑。若我動用一切手段，有信心正面擊敗縛仙宗宗主，乃至於其他洞天的洞主。而縛仙宗的陣法，在如今的我眼中，不過爾爾。不僅不能困我，甚至將會為我所用。”
“這，這怎麼可能。如果我沒有弄錯，你最多不過六陽境第四境，甚至於第三境。何時...”
“你說的沒錯。我的修為的確身處六陽境第三境。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什麼？”
“修為，只是為了量變引起質變。一次次的突破是為了提升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能力。也就是感官...五感，六感，七感等等...其餘之事，都不過是外物。”石寒乾脆將自己的心得，當面傳授給武無勘。
而這，原本也是石寒準備做的事。他一直想要找個機會，對所有門人進行一番佈道。只不過人與人之間，悟性不同，他一時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向。
而武無勘這樣的精英弟子，顯然不需要顧慮太多，他們自然會用自己的方式，消耗石寒所講的心得大道。
“我也是機緣巧合，得到了兩件至寶，等於先是完成了質變。雖然修為和李朝宗這樣的人比起來相差甚遠。但論及勝負，卻是另一回事。”
“感知世界...感知世界...神通不過是工具，修為不過是薪柴...本質...本質！”
石寒的說辭，夾帶著大量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特色，卻意外的言簡意賅，直透人心。讓原本在自己的道路上陷入迷障而不得突破的武無勘，陷入了思維的突破之中。
石寒見狀，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武無勘本就臨門一腳，石寒的直指本質的言論，如一頂黃呂大鐘，令他豁然開朗。突破，只是旦夕之事。
當然，這更多的是因為武無勘自身的悟性和根基已經足夠。若是他講這些不符合當下人觀念還有思維習慣的道理講給晏託聽，突破未必，走火入魔陷入魔障更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