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斬我之路（1 / 1）
石寒於黑絕之地，藉助尋木滅世的契機，勘破真正的生死奧秘。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一個只有在什麼都不存在的黑絕之地，才有可能實現的機會。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寂滅自己的一切。
他的神魂，和金身，都在寂滅之火中燃燒殆盡。
只留一點靈光，踏上了屬於他的大道。
何為大道，大道是生命的明燈，但真正指的卻是修士本身的萬世靈根。
在無盡的事件輪迴之中，誰也不知道，一個普通的生靈，從誕生到徹底，輪迴了多少次。
唯有那生生世世不變的堅持和秉性，才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永恆。
獨自而來，又獨自而去。
神話尋木的偉力，讓在它域場之內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只留下純粹的終結之地。
它就像是生死的盡頭，萬物落幕的歸宿。
石寒選擇在此寂滅，固然是因為逼不得已，同樣也是因為這裡為他創造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走在柔和的光芒之中。
能看到的事物，卻只有他自己。
石寒每走一步，就會有一道靈光飛出他的體外，帶著一份記憶，消散在身後。
有些是他自己也從未想起來過的，有些是不想回顧的，同樣，也有一些是石寒視若珍寶的。
一段段往事，一個個人，一幕幕感動和情懷，全都隨著石寒的腳步離他而去。
也讓他的腳步，越來越重。
直到，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女人沒有任何的聲音，但石寒的心中彷彿聽到了她的聲音：‘若是在往前走，連我，也會忘記吧...’
“忘記...忘記...”
隨著石寒的猶豫，他周邊的世界，顏色開始由純白，變得越來越暗淡。
一絲絲暗紅色的絲線，如快速蠕動的蚯蚓一般從身後蔓延而來，攀上他的腳背...
然後開始順著不斷往上攀爬，似乎要將他拖向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啟的深淵...
石寒卻仿若未決。
這世間，最難斷的，便是心中的羈絆...
眼看著，密密麻麻的紅黑色絲線越來越多，鐵音的身影突然從石寒的體內分離出來，對著他說道：“主人，你還不明白麼？你若是死了，一切又有何意義？你若是不悟，僅這一世的過眼雲煙，又有何意義...”
話音未落，鐵音的身影就如沙一般被寂滅之力捲走，消失在石寒的身後，再無蹤跡...
而在石寒的腦海中，關於鐵音的一切記憶，也隨之消失...
但她最後所說的話，卻依舊給了石寒，全新的感悟。
“浮生一夢，紅塵一世...又何來...彈指千百年，若摯愛只是心中一道過客，又何談永世守望，是我不懂，還是不夠深沉？”
石寒想要回頭，卻最終將一切化為一滴眼淚，捏在手中，化為一道特殊的靈光消失在體內。。
原本幾乎將他包圍的紅色絲線如潮水一般，帶著一股不甘不斷退去...
於是石寒，忘了一個女人，繼續朝前走去。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也在白色的通道之後，消失在他的記憶之中。
直到最後，一把刀，出現在了石寒的身前，插在純白色的地面之上。
“你是什麼？”
石寒疑惑地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刀，他卻已經忘了幾乎所有的事，包括，什麼是刀。
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哭泣，卻發出了和石寒類似的聲音，極度平靜地答道：“我是，你的刀。”
石寒更加疑惑。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刀說：“也許，我本來就在這裡。”
石寒點點頭，繞過插在地上的刀，又繼續往前走去。
刀，消失在身後。
而他，也忘了剛才的事情，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石寒繼續走，卻已經不再失去任何的東西，他的腦海中，也沒有了任何的煩惱和困擾。
無塵無垢，無思無慮，不因時光的流逝而改變，也不因世間的一切而困擾...
石寒的身上，慢慢散發出一種七彩的琉璃之光，如鑽石般璀璨而奪目。
但他依舊，一無所有覺一般，繼續不知疲倦地行走著。
直到，又遇到了一把，插在地上的刀。
“你好。”
石寒如此說。
“你好。”
刀也如此回答。
石寒又說：“你一直在這裡。”
刀也說：“你也一直，在這裡。”
石寒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下，不明所以地問道：“我一直在走，是你一直在這裡。”
刀卻說：“錯了，是我一直在飛，而你一直在這裡。”
於是，石寒盤膝坐到刀的面前，又一次認真的說：“我在走，一直在走。從未停下。”
刀從地上飛起，飄到了他的身前，也用認真的語氣說道：“我在飛，一直在飛。從未停下。”
“那，你的路呢?我沒有看到你飛來的路。”
“那，你的路呢？我也沒有看到，你走過的路。”
石寒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第一次，回頭望向自己的身後。
那裡，一片純白。
再回頭時，那把刀，卻不見了蹤影。
石寒，卻沒有再朝外走去。
因為他突然明白了，此刻的自己沒有任何煩惱，也永遠不會疲憊，甚至可以停留在時間之外，永生不死。
但是...
“我。要有一個名字。”
石寒這麼想著，他又開始往前走。他忘了一切，自然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但這一次，他每走一步，身後都會留下一個自己。
有的，是書生。有的，是乞丐，也有的穿著奇怪的鎧甲，甚至還有一些看上去不像人的物種。
一直走了上千步，石寒才感覺已經走到盡頭。
他這才轉過身來，看向身後。
“這些，都是我。”
他點了其中一隻狼人一樣的自己，然後搖了搖頭說道：“迷失心智，非我所願。”
於是他又選擇下一位，這是一位大腹便便的富豪，但石寒還是搖頭說道：“滿是缺憾，非我所願。”
他就這麼一邊往回走，一邊接觸著著上千個自己的輪迴人生。
直到，石寒來到最後第二個身影之前。
這是一個，武者。
強大，而又冷漠。
石寒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叫石寒，那我...”
他剛想說出自己的名字，突然意識到，似乎還有一個最開始的身影，還沒有看過。
那身影非常高大，像是一道漆黑的迷霧一般立於武者石寒的身後，就像是一個龐大的巨人...
石寒想要走過去看。
卻發現自己怎麼都繞不過去。
那影子一般的巨大身影詭異地隱藏在武者人生石寒的身後。
石寒試了幾次都失敗後，疑惑地問道：“你是誰？”
巨人居然真的回答了，他對石寒說：“我是你。”
石寒卻搖頭：“不，你不是我。”
巨人說：“對，我也可以，不是你。”
石寒更加不解，追問道：“什麼意思。”
巨人這一次不再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在疑惑？可你連自己的路，都沒了，為什麼還要疑惑？”
石寒地下頭，看著自己的腳，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純白的世界。除了自己，一無所有...
他再抬頭時，眼前，卻只剩下一把，刀。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他對刀說：“你也回頭看了，對麼？”
刀說：“是的。”
“那你叫什麼？”
刀答道：“我是一個，叫石寒的人創造的，刀。我就叫，刀。你呢？”
“我不知道，但有一次，我叫石寒。”
刀似乎很開心，說道：“那我，就是你的刀。”
說著，它飛到了石寒的手中。
從此以後，無論石寒叫它做什麼，它就做什麼。
唯獨，除了一件事。
它總是拉出一個個石寒的前世，然後，想要殺了他們。
石寒不解地問它為什麼要這樣。
刀卻說：“我只是，在幫你。”
“幫我？”
“對。因為你其實一直，再找自己，對麼？”
石寒被說服了，隨後一個個前世被那把刀，殺死。
但這些被殺掉的前世，卻並未消失。
每殺一個，石寒的身上就多一些東西，而刀身上，就多一條紅色的神秘花紋。
直到最後，‘刀’將除了自己承認的主人外，所有的前世，都化為了石寒身上的一道特殊的靈光。
“還差最後一個，但我，無法幫你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