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皇帝的小九九:雲起快到朕的碗裡來(1 / 1)
衛東身上的鎧甲,全京城只此一套。
那可是請工部的匠人專門定製,所用材料也那是萬中無一,光是內甲就要黃金百兩。
虎頭鎧甲是禁軍大統領才有資格穿在身上。
禁軍身為皇帝的親衛,其大統領一職由皇帝的心腹擔任,皇帝歷來無比信任此人。
可今日皇帝竟然下令,要人扒去衛東身上的鎧甲。
這也就意味著皇帝不再信任衛東,要奪了他的禁軍大統領一職。
“陛下三思!”
事發突然,王公公還沒來得及從中斡旋。
有時候,臣子和皇帝之間需要一個橋樑,而身為太監首領的王公公就是這個最佳人選,由他在中間周旋最合適不過。
不過今日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還沒說兩句,皇帝就怒髮衝冠,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王公公也只是嚇得趕忙跪下磕頭,為衛東求情。
因為一件小事處理衛東,那之後呢……王公公不敢想,他也是為了自己的以後著想。
衛東則是一臉茫然,雙目無神,呆滯跪在原地。
從天子近臣到白衣只是一剎那的事情。
他怎麼也沒想到,皇帝會因為一件小事,本不是由他負責的事情而降職,怪罪於他!
“陛下三思!”
副統領絡腮鬍劉平,也趕忙跪地求道。
這件事本來就是大統領替他受過,該打板子,該降職的是他,不是衛東。
但年輕皇帝的表情很堅決,他面色凝重,伸出手指著階下跪地的幾個小太監,吩咐道:“你們幾個上來,伺候衛大統領寬衣!”
幾個小太監抬起腦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輕舉妄動。
一是沒經歷過這麼大的事,二則是一時都被嚇住了,腿腳不聽使喚。
在他們的印象裡,年輕皇帝的脾氣很好,比先帝還要好,他好像還從沒生過這麼大的氣。
大到要降職禁軍大統領!
“朕的旨意,你們敢不聽?”皇帝又吩咐一遍。
幾個小太監這才慌慌張張地彎腰走上臺階,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衛東身上的盔甲扒下。
“即日起,罷黜衛東禁軍大統領一職!”年輕皇帝一甩衣袖,帝王威嚴顯露而出。
……
……
晌午,在宮中被扒去鎧甲,只留身上一件白色稠衣的衛東和劉平結伴走出宮城。
在宮門口回望這偌高的城牆一眼,衛東眼中不再有什麼留戀。
走到無人處,一直壓抑的劉平才氣憤道,指著皇宮的位置罵道:“老子不幹了,昏君!”
衛東聽罷,則是輕笑一聲。
衛東日常以嚴肅板正著稱,很少笑,也很少露出其他多餘的神情。
今日他算是什麼都體會到了。
瞧著自己的老上司在笑,絡腮鬍劉平摸摸腦袋,疑惑道:“你都被貶職了,笑什麼?”
衛東看了身邊的劉平一眼,用手指指了指他,笑道:“今後我就自由了,可以去幹自己一直想幹的事情了,能不高興嗎。”
“練武?”
衛東點點頭。
他的心願一直在武道上。
這麼多年若不是禁軍大統領的職位,一直絆著他的手腳,讓他脫不開身,他早就成為天下第一高手。
沒溫衡什麼事情了!
可是劉平還是很氣憤,罵道:“這世道越來越不是人待的,算了,過幾日我也脫掉這身鎧甲,反正這些年當官也當夠了,不如回家開間酒鋪,賣酒去!”
衛東將胳膊搭在年齡大自己一輪的劉平肩上,挪耶道:“你不能,你還要繼續為新的大統領倒尿壺呢。”
劉平聽罷,給了這小子一記白眼,就差動手了。
這麼多年,就碰巧倒了那麼一回尿壺,這小子算是忘不掉了。
逢事就要拿出來說一遍,他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給他們幾個倒?我寧願以後不碰女人!”
劉平把狠話撂在這裡。
禁軍由一位大統領,四位副統領為首。
其中劉平佔了一位副統領,其他三個副統領都是老油條,面和心不和。
衛東降職,那大統領只能從四位副統領中間選,劉平是不指望自己能當上。
本來就和他們的關係處不到一塊去,別說倒尿壺了,逢年過節說句好聽的他都懶得說。
劉平就是這樣一個人,活的瀟灑,不趨炎附勢!
衛東見劉平這樣,不忍心再繼續騙他,於是在他耳邊小聲嘀咕兩句。
劉平聽罷,一臉茫然,接著就是震驚,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小。
“怎麼,你不信?”
劉平搖搖腦袋,剛才衛東在他耳邊說的話,和公雞會下蛋是一個性質。
這敢信?
“走,我家裡有聖旨,不如一起去看看。”
劉平嘴角顫了顫,鬼使神差地跟著衛東回家。
衛東屏退下人,連他最喜歡的小妾都沒讓跟著,二人來到臥房。
衛東指著床底下的位置,說:“在那下邊,你去拿。”
劉平下意識地反問:“你怎麼不去?”
名義上,二人是上下級的關係,但私底下,由於劉平年紀大,二人常以以兄弟相稱。
但衛東指指自己的屁股,意思眼睛很明顯,受傷了,不能亂動。
劉平吧唧吧唧嘴巴,不情願地趴下,伸手夠進床底,摸了好大一會,才從床底深處摸出一個盒子。
拍拍膝蓋上的灰,迫不及待地開啟盒子,王平搶過裡面的明黃布帛,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最後確認一下大印。
這年頭,什麼東西都有可能是假的,聖旨也不例外。
衛東床底下藏有一張聖旨。
這事誰也不知道,如今,劉平算一個。
衛東不忍禁軍分崩離析,所以告訴劉平真相。
以後他自己不在禁軍,王平得在,他要幫忙看著禁軍,皇帝需要這個頭腦簡單的漢子。
看完聖旨,劉平愣在原地,一屁股坐在床上,他在回味自己剛才在路上,好像罵了一句“昏君”!
這話被皇帝知道,會不會收回這道聖旨啊?
“怎麼樣,沒騙你的吧,這一切都是陛下和我商量好的,禁軍被殺,我被撤職,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衛東屁股有傷,只能站著講話。
“為什麼呀?”
劉平還是不解,衛東大統領當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不幹了。
別說鑽研武道!
那都是騙人的。
“其一我醉心武道,其二就是京中出現了一位比我更合適的大統領人選!”
“誰?”
劉平想不出京中還有誰能勝任大統領。
武功既然要高,手段還得能鎮得住四位副統領,還要是皇帝信任的人。
這京中,除開衛東,還有誰?
“打幽州來的。”衛東只能提醒到這一步。
“陸雲起?”劉平立馬想到這麼一個人。
衛東點點頭。
得到肯定答覆,劉平又是忍不住指著皇宮的位置,大罵一聲:“昏君!”
陸雲起即將要擔任禁軍大統領!
這明眼人瞧著,皇帝看上人家了,想把人家圈在自己身邊,好下手。
原來傳聞不虛,皇帝一直想把陸雲起納入三宮六院。
陸雲起在外,皇帝確實不好下手,可今後就不一樣了,陸雲起在宮中,和皇帝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兩人以後……很難說……
“這兩個字,以後不要再說了。”
衛東指的是“昏君”。
屋子裡的兩人關係好,但還沒好到衛東完全不在意劉平辱罵皇帝。
這要是放在幾年前,衛東估計都已經翻臉。
劉平看衛東這個樣子,也不敢太放肆。
他把手中的聖旨重新放回盒子裡,一時愁眉不展。
按照聖旨所言,衛東卸任是皇帝的意思,同時皇帝有意陸雲起上位。
而且聖旨上還順便提了一嘴,不讓劉副統領卸任!
原來這一切皇帝都能算到。
還算到自己會因為衛東的事情憤然離職。
“東子,陸雲起是個什麼樣的人?好相處不好?”
既然不能違抗聖旨,劉平這個副統領就得一直做下去。
以後他的頂頭上司就是陸雲起,空降來的上司,劉平也有些擔憂。
害怕自己的性子與她合不來。
衛東想了想,試著說道:“有幸見過兩面,她,脾氣很大!”
陪皇帝偷偷出宮,在朝聖書院見過那女人一面。
當時這女人可是連皇帝的面子都敢駁。
那脾氣,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除了脾氣大呢?”
劉平雖然不喜歡玩官員阿諛奉承那一套,但他還是希望打聽清楚未來的女上司的為人如何。
要不然吃苦頭的日子還在後邊。
沒有衛東相護,劉平覺得自己活不過一個月,就自己這愛闖禍的性子,沒一個上司是喜歡的。
“哎……她爹是不是咱們得老上司,陸召?”劉平不等衛東說話突然說道。
衛東雙臂環胸點點頭。
陸雲起是陸召的女兒,是他師父的女兒。
同時也是劉平老上司的女兒呢。
“這我就放心了,陸統領的為人,我劉平還是信得過,他的女兒,能差到哪裡去。”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
劉平是個大老粗,但他認死理,也認人!
陸召在時,可沒少護他。
陸雲起既然為陸召之女,想必不會太為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