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嫁禍於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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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房樑上看書的崔儒只覺耳邊聒噪,他往下瞥了一眼,道:“別急,等本劍仙看完這一章。”

然後崔儒就不管童夫堯的命令,繼續躺在房樑上看書。

與此同時,徐彪已經護送青梧退出屋子,以免接下來的打鬥傷到這位智囊。

徐彪再進來時,用身子堵住門口,防止童夫堯逃跑。

身材略顯臃腫的童夫堯看崔儒久久不動手,有些著急,他指著房樑上的崔儒罵道:“本官是白養你的嗎?你給本官下來!”

崔儒還是沒回應,只是用翻頁的聲音表示抗拒。

底下的陸雲起翹起嘴角笑了一聲,見屋內暫時沒有危險,她就讓徐彪出門侯著。

這麼做,自有她的用意,她怕童夫堯在樓外還安排了人手,她想徐彪一人攔住樓外童府護衛,屋內的人她自會解決。

“童大人,看樣子,你是想殺了本將軍啊?”陸雲起盯著童夫堯的眼睛,問道。

這個時候,童夫堯見已經撕破臉皮,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

他退到牆根安全位置,右手摸到一個花瓶拿在手裡,用來防身。

“殺你,本官可沒興趣殺你,是有人讓你死,本官只是代勞!”

陸雲起聽罷,臉色一冷,逼問道:“誰讓你殺我的?”

童夫堯啞然失笑,身子一陣接一陣地顫抖,很癲狂的樣子。

“殺你的人多了去了,陸召的女兒,誰不想殺?”

童夫堯從牙縫裡蹦出這幾個字,然後把手中花瓶朝陸雲起丟了過去。

陸雲起並沒有閃避,而是從空中攔住花瓶,連給它碎的機會都沒有。

她需要時間來審問童夫堯,他背後還有誰在指使他?

花瓶一旦落地,發生的聲響,必定會引起百花院的皂衣們前來檢視情況,所以陸雲起沒躲只是接住花瓶,然後把無辜的花瓶擺在自己腳邊。

一擊未中,童夫堯慌忙地搬起身邊其他的擺件砸過去。

到底是年邁,胳膊腿老化的緣故,扔東西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小,陸雲起接的一次比一次容易。

到最後,童夫堯身邊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扔,他把目光又轉向房樑上的崔儒,大聲吼道:“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崔儒見時機差不多了,從口中輕撥出一口氣,身子輕盈落地,把書卷捲起起來插在自己腰間。

然後慢慢悠悠地伸出二指,對準陸雲起,輕聲道:“我奉命來殺你,速速束手就擒!”

這般兒戲動作童夫堯看在眼裡,直呼上當。

背後的大人怎麼就派這麼不靠譜的一個人來幫自己?

於是他扯嗓子罵道:“你是想用指頭勸降她嗎?拔劍呀!”

崔儒沒好氣地嘆一聲,翻了一個白眼,並未聽從童夫堯的指揮,拔出他不離身的劍。

依舊用指頭對準陸雲起,正經道:“快快束手就擒,要不本劍仙就要動手了。”

陸雲起這個時候,終於看清崔儒的真面目。

他年歲不過二十上下,年輕的很,又身穿儒衫,書生氣十足。

她是聽說過劍仙崔儒的,傳聞此人年輕輕輕就繼任劍仙名號,一手劍術大成,無人敢輕視。

常年排在江湖高手榜第三的位置!

看崔儒並未有動手的意思,陸雲起也沒有剛才那麼緊張,只是拱手道:“劍仙崔儒,久仰大名!”

崔儒立馬笑嘻嘻地回應,拱手道:“上將軍陸雲起,久仰久仰!”

童夫堯躲在牆角,看二人再說下去,都快互吹對方的馬屁了,氣的他臉色發抖,上前推搡崔儒:“還不動手?”

崔儒不喜,回頭道:“急什麼?本劍仙在此,還能讓她跑了不成?”

“大人的命令是儘快結果她!”童夫堯強調道。

“在這結果她,咱們兩個都脫不了干係!”崔儒解釋道。

童夫堯一想也是,可轉念又一想,背後大人權勢通天,陸雲起只要死了,在哪裡死都一樣。

“本官命令你,快殺了她!”

……

崔儒沒動,站在原地很生氣的樣子,他最煩別人命令他做什麼。

童夫堯看出崔儒臉上不喜神色,一時猶豫。

他也知道這些江湖客性子古怪,陰晴不定,請他們做事,得拿出十分的誠意來。

於是他強壓下心底的憤怒,長出一口氣,攤袖一拜,恭敬請道:“還請崔劍仙出手,結果此人,我們也好回去邀功!”

崔儒這才慢慢點點頭,不過對面的陸雲起好像知道了什麼,她退後半步,伸出手喊道:“慢著,我還有話要說。”

童夫堯瞧罷,思慮一陣,崔儒在場,量她陸雲起也跑不掉,且看她還有何話說。

“說吧。”童夫堯大發善心。

陸雲起將雙手負在背後,挺高胸膛,作將軍模樣平靜說道:“據我所知,你是想借我去西郊四營練兵的時候,夥同一位校尉,密謀害我,現在又為何在這裡殺我?”

童夫堯瞳孔一震,歪著腦袋,嘴巴微張不敢置信。

她怎麼什麼都知道?

陸雲起故作輕鬆,臉上表情淡然,又說:“我就是想知道,他應許你什麼好處,讓你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殺我?”

童夫堯稍微眯眼,臉上的肌肉在一下下的顫抖。

或許自己和那位大人都錯了,陸雲起不是那麼好殺的。

“動手!”童夫堯喝道。

不再想浪費時間,命令崔儒動手。

崔儒得令,抽出佩劍直刺。

只不過長劍出鞘,寒光一閃的瞬間,童夫堯下意識地閉眼。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面前的崔儒竟然把劍指在他的咽喉處!

寒氣沁人!

童夫堯瞳孔猛的一震,喉嚨發涼,想要說話,卻被被長劍指著不敢有任何的大動作。

場上戲劇性的轉變,讓童夫堯一時心中疑慮!

“你不是大人請過來幫我的?”

童夫堯陰沉沙啞的聲音再次在屋子裡響起,他立馬明白過來。

崔儒從出現到答應自己殺人的請求,這位自視清高的劍仙都沒有一絲遲疑,而自己也沒向大人求證過。

於是就被崔儒鑽了空子!

直到今日!

崔儒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他舉劍側身對著童夫堯,用劍指著他的喉嚨。

輕笑一聲:“怎麼不是?我就是過來幫你的!”

童夫堯不禁冷哼一聲,目光偏向遠處的陸雲起,而她此刻也已走上前。

“上將軍真是好手段!”

陸雲起默默看著這一幕,從崔儒拿兩根指頭對準自己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是宮裡那個人安排的。

這很符合他的性子!

用指頭作劍,也是二人小時候常玩的把戲!

自從知道崔儒跟自己是一夥的,她就需要表演下去,因為她想知道童夫堯背後的大人是誰?

陸雲起沒有回答童夫堯,他就繼續說,從嗓子裡擠出聲音:“你們敢殺我嗎?就算如今我落在你們手裡又何妨?”

陸雲起看了崔儒一眼,詢問怎麼辦。

童夫堯說的沒錯,自己確實不敢在這裡堂而皇之地殺他,童夫堯在朝中為官,是工部侍郎。

就算知道他要害自己,陸雲起也不敢孤注一擲地報仇。

有太多太多的不可控因素,童夫堯殺不得。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從他嘴裡撬出點真材實料。

瞧陸雲起遲疑,被逼到牆根位置的童夫堯旋即哈哈大笑,眼角皺紋堆起,眉毛也是一顫顫的。

或是很久,他都沒這麼笑過。

激動時,還忍不住咳嗽兩聲。

他一手扶著自己的老腰,一手拍著自己的胸口,臉上笑意十足。

他就這麼看著面前兩位年輕人手足無措的樣子,獰笑道:“本官承認,你們差點就把本官騙過去了,但是可惜……”

“你若現在說,我還能饒你一命!”

陸雲起繼續嘴硬。

說罷,童夫堯伸出手指著陸雲起癲狂道:“就你?一個女娃娃罷了,你忘了你爹當初是怎麼被我們趕出京城的?”

童夫堯眼裡盡是嘲弄笑意。

她老子都沒鬥過京城勳貴,她一個女娃娃,憑的又是什麼?

他承認,陸雲起比她爹有腦子,但也只限於有腦子。

有時候,聰明並不能解決一切,還需要一代一代地積累。

京城水深,不是陸家能撼動的!

“哦,忘了告訴你了,你爹誤入龍床,其實不是你爹醉酒……”

話未說完,某人的瞳孔劇烈地睜大,薄薄的兩片唇上下顫動,鼻翼劇烈地張開,連睫毛都在顫動。

這個身材修長的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可怕的話,她不管什麼,一拳砸在童夫堯的鼻樑上。

當即鼻樑斷裂,兩股鼻血流出。

童夫堯被劇烈地疼痛打翻在地,捂著自己的鼻子哀嚎個不停,哪裡還有剛才囂張的樣子。

陸雲起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今天,她沒從童夫堯嘴裡問出背後那個大人是誰?

可她從童夫堯嘴裡,無意間流露地關於陸召當年的事,感到震驚!

也是,陸雲起搖搖腦袋,她明白了。

陸召當年雖然跳脫,但也不可能主動上龍床,和皇帝的妃子……

可熟悉實情的人都說,禁軍統領陸召,當年主動勾引皇帝的妃子,致使陸家……

想到這,陸雲起雙手死死地揪住童夫堯的衣領,憑蠻力把他提了起來,發狠道:“說,當年到底怎麼一回事?”

童夫堯滿臉是血,慘笑道:“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哈哈哈哈……”

然後他就癲狂地笑起來。

“說!”陸雲起怒髮衝冠。

或是下一刻就給童夫堯的鼻子再來一拳!

“我勸你們儘快放了我,殺又不敢殺……”童夫堯一副滾刀肉的樣子。

崔儒見此情形,一把拽開陸雲起,將劍橫在童夫堯的脖子上,逼問:“說,當年真相!”

他並不像陸雲起那樣生氣,反而十分鎮靜,他在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

童夫堯眼眸中映著一張清秀的臉龐,還是笑道:“皇帝小兒,應許你什麼好處……來給本官說道說道。”

崔儒眉頭一鬆,並未回答童夫堯的話。

同時他感嘆這些官場的老狐狸還真聰明,這麼快就反應過來自己是皇帝的人。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崔儒指的是自己。

“你?”

“知道除夕夜,那封喉的禁軍是誰幹的嗎?”

崔儒用輕鬆的口吻說出這句話時,童夫堯的臉上終於不再有笑意。

除夕夜,出宮送菜的禁軍被殺,這事雖然被皇帝有意壓下,但風聲還是洩露了出去。

童夫堯也知道這事,當時他還在笑:笑世間有人睜開雙眼,殺禁軍,下皇帝的面子!

他也在猜,是誰敢在宮門口殺禁軍!

第一個念頭就是背後的大人,但想想大人手上好像沒沒有這等武功高強的人。

第二個便是那些江湖客,有傳言正是崔儒殺的!

衛東也在追查,但就是找不到崔儒的人。

期限一到,衛東竟然被皇帝卸職,成為白衣!

“你!”

童夫堯看著崔儒,崔儒同樣也看著他。

二人四目相對,童夫堯眼裡多的是不可思議,而崔儒眼裡則是輕鬆淡然。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童夫堯心裡突然升起一股警覺。

活了這麼多年,童夫堯對危險有種與生俱來的第六感。

他覺得崔儒告訴自己這些,肯定有他的用意。

崔儒唇角上翹,淡然一笑:“當然殺你啊。”

“臨死前,告訴你真相,讓你瞑目。

“我殺禁軍是陛下的意思,現在世人懷疑是我殺了禁軍,而我現在替你做事,你說世人會不會認為是你,是你童夫堯要殺禁軍,要挑戰君威呢?”

童夫堯臉色一僵,鼻中的鮮血還在流個不停。

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恐懼,他當即喊道:“你們想嫁禍給本官?”

崔儒殺禁軍,他現在名義上是又是童夫堯的人,若是事發,世人會怎麼認為?

一個江湖客好端端的殺禁軍幹嘛?

是童夫堯指使的!

世人會這麼認為。

“怎麼,現在考慮說出當年真相了嗎?”崔儒威脅道。

童夫堯的眼睛有些刺痛,心情也一落千丈!

怎麼會這樣?

憑藉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他們不敢殺自己,可是崔儒的一番話,把白的顛倒成黑的!

那自己就是必死之局!

童夫堯嚥了一口唾沫,依舊嘴硬:“你們不敢殺本官,就算你們嫁禍我,本官背後的大人也會還本官清白!”

崔儒聽罷,很顯然已經沒有耐心。

在陸雲起的注視下,崔儒手腕稍動。

扁平切口出現在童夫堯的脖子上。

崔儒退半步,童夫堯眼睛睜得很大,他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脖子,一手血跡!

……

ps:說明幾點:

一,童夫堯是傀儡,他背後還有人,待查!

二,崔儒殺禁軍是皇帝授意,就是為了嫁禍童夫堯,為陸雲起報仇。(皇帝也在追查當年陸召的事情)

三,陸雲起從童夫堯嘴裡聽到,陸召當年給先帝戴綠帽子不一樣的說法,從而產生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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