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哥哥說的對(1 / 1)
府衙前廳。
範學事被迫跪在地上,他剛想站起來,就被落井下石的範黎一腳踢在膝蓋彎上,他吃痛一聲,雙膝猛地又跪在地上,一時間站不起來。
範黎如今也看清形勢……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雖然是姓範,可在金陵範氏並不受待見,唯一還在乎的便是自己這個親妹妹。
如果方才不是自己心性堅定,念著自己的妹妹,怕真的掉進這廝給自己設定的圈套裡。
他竟然想讓自己親手解決妹夫?
範黎若真的答應,怕是妹妹也會毫不手軟地把自己也給捆起來,跪在這裡!
王長陽好不容易安頓好範茗,讓小秀帶她先回刺史府養胎,順便誇獎她兩句。
有妻如此,是王長陽的福份!
王長陽從後堂走出的時候,範黎趕緊湊上去,但妹夫沒給小舅子好臉色,而是呵斥他也站在臺下,有話要問。
範黎見王長陽的臉色不太好,也不敢多說話,便灰溜溜地站在範學事身邊,等待詢問!
“說吧,你來揚州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王長陽拉過一張椅子,在跪下的範學事面前落座,平靜問道。
一張臉看不出多大的憤怒,反而十分平靜。
很難想象,範學事剛才還有意殺掉王長陽,但王長陽對待要殺死他的人是這種態度。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波瀾不驚。
也可能是王長陽這事見的太多,亦或者看開了。
生死天定,富貴在天!
跪在地上的範學事沒有多說話,。
低頭心裡思索,眼珠子亂轉,他在想如何才能保住自己這條小命。
銀錢沒了可以再賺,官沒了可以東山再起,可命就這麼一條,兩條肩膀扛一個腦袋,沒了就真的沒了。
剛才不小心透露範氏那邊的意思,是要找機會除掉王長陽,現如今自己落在王長陽手裡,想必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我乃是金陵學事,奉命前來,刺史大人若有點胸懷,應放我離去,我自會到金陵替大人求情。”
“我呸!”
範黎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指著範學事的小人嘴臉罵道:“原先我還以為你是個……現在看來,還不如我來的爽快,想要活命就拿出點誠意,瞧瞧你說的是人話嗎?”
範學事沒理,他只是抬頭死死地盯住王長陽的眼睛。
王長陽抬手打斷小舅子的謾罵,問了範學事一個不相干的問題,說道:“揚州城斷糧在即,不知學事可有良策!”
範學事抿抿嘴唇,他知道這是王長陽在考驗他,他想了想說:“只要刺史在盟約上簽字,揚州之憂自解。”
“若我不呢!”
範學事又說:“我可以修書一封,叫我家老爺子先運幾船糧食過來應急,但數量不會太多。”
他不敢說他沒有辦法,也不敢說王長陽不籤就沒有糧食。
他現在是拿自己的命在賭,這回任務,他把自己都給賠了進去。
誰知道王長陽一個不高興,會不會殺了自己洩憤!
這動亂年景,死一個人很正常!
而且還是一個小小的學事。
別人就更不會在乎。
王長陽完全可以說:範學事在揚州民亂中,躲閃不及,被百姓圍毆致死。
如果真是這樣,範學事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他只能儘可能滿足王長陽的要求。
金陵有糧,自己身為範氏子弟,只要自己修書一封,金陵的自家老爺子肯定會救自己,從而滿足王長陽的要求。
想來運幾船糧食不在話下!
聽罷,王長陽拿來紙墨筆硯,鋪在範學事面前,又示意範黎給他鬆綁。
待範學事的手腳被鬆開,他在王長陽的注視下,很快修書一封。
王長陽瞧罷,滿意地點點頭。
“可以放我走了吧?”範學事抬眼道。
他已經做到自己能做的,一條命換幾船糧食,很划算的買賣。
“你想什麼呢!”範黎拍了範學事腦瓜子一下,然後對王長陽說道:“妹夫,此賊奸滑,萬不可放走,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手裡有個人質,咱們也放心點。”
“咱們?”
王長陽忍不住揚揚眉頭。
什麼時候他和範黎成了咱們……他可是記得,範黎從來沒把自己當作自家人,以前還叫囂著非要痛扁自己一頓,給他妹妹出氣!
範黎尷尬,但很快拍拍胸脯,解釋道:“妹夫,以前是我糊塗,現如今我可算看明白,咱們一家人在金陵那邊什麼都不是,特別是這小子,剛才還糊弄我讓我殺你,我沒有,妹夫相信我,我絕對跟你站在同一條船上。”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王長陽笑眯眯地說道:“那一會兒,你跟我去金陵一趟!”
“啥?”
“去金陵!”王長陽重複一遍。
範黎臉色變得古怪,這時候去金陵豈不是自投羅網?
王長陽也不作解釋,繼續把目光落在範學事身上,他又說:“今日城中民亂,是不是你的手筆?”
“是!”
範學事沉聲道。
這確實是他的手筆,沒有什麼不肯承認的。
他來揚州的第一日,就在外放出訊息。
金陵有糧,王長陽一眾揚州官員閉城門,不肯向外求援,只堪堪運回一船糧食,實乃是狼子野心。
經過幾日的發酵,揚州百姓心中有火!
畢竟有人阻擋他們的活路,這就相當於要了他們的命。
於是在祈福這一日,街上爆發騷亂。
“民亂之後呢?”
“金陵會派兵過來!”
“鎮壓?”
“對,鎮壓。”
王長陽聽罷,鬆下一口氣,轉而譏諷一笑。
範氏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揚州早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
晚些時候,王長陽在刺史府用過晚飯。
交代範茗一些事情,然後帶領幾人匆匆出城,前往金陵!
這金陵,他非去不可!
明知道金陵那邊要他的命,可是他還是要去。
他希望自己可以挽回些什麼。
在揚州碼頭登上大船,範茗送別王長陽,他一襲白裙站在岸邊,揮舞著手臂。
直到大船再看不見影子,她才落寞地放下手臂。
此時範黎湊上來勸道:“妹妹不必擔心,他念著你和肚子裡的孩子,不會再犯執拗。”
範茗苦笑一聲,點點頭:“哥哥說的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