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朝堂暗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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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理解了什麼是醉臥沙場君莫笑,畢竟古來征戰幾人回。今日跟著二人離開的兒郎,又有多少能夠安然無恙地歸來,在這城下再看一次日出。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王於興師,修我矛戟。與子偕作!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於興師,修我甲兵。與子偕行!

這是崇禎三十三年,第一百四十五個日出。

林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宮裡的,他的意識還停留在日出東方時那緩緩開拔的沉默軍隊。王承恩在旁邊小聲叫了他好幾遍,他才回過神。卻只輕聲說了一句:“原來,她也去了。”

王承恩好奇:“陛下說的是誰?”

林沖卻彷彿只是自言自語,不曾聽到過他這句話。他歪著頭想了想,告訴王承恩:“明天早朝下了把兵部尚書和吏部尚書給朕留下。”

王承恩頷首:“是”這個小子已經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帝王,甚至,儘管不願承認,他的確比真正的陛下更適合成為大明的君王。他挽救了大廈將傾的大明,他改變了這個時代。

早朝時照例是一些無聊的問題吵來吵去,不管是戰事還是賑災,這些文官們不肯親自去感受百姓的疾苦,一味鼓吹自己虛無的理論讓林沖反感得很。難怪崇禎討厭這些成群結隊的文官,覺得他們在孤立自己。

早朝上只有兩件事吸引了他注意,也是真正有意義的事。

一是顧炎武向他稟報關於流民安置和參軍的情況。以工代賑已經交給了工部負責,但為了保證流民真的能吃飽,能有工錢拿顧炎武一直幾乎一個人分成幾個用,他盡力所有事都親力親為,至少也要參與進去。

至於流民參軍,林沖沒打算交給兵部,他找兵部尚書有更重要的事,這批人的去向他也已經想好了,就交給前不久剛剛收復的北大營三位參軍去負責,想必他們是最擅長訓練新兵的,很快他就可以有自己的軍事力量。

想到這一層,他又忍不住想到了墳地後面的茅屋,住在裡面的黑人喬納森和他那些奇妙的武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讓他們投入使用。

第二個是御史任贊化彈劾吏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溫體仁納娶娼妓、收受賄賂、奪人財產等多項罪名,且都是證據確鑿。

林沖對這事不置可否,諸臣竟看不出他的態度,這隊伍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太好站。整個早朝看上去和平時並沒有什麼區別。

下了朝,兵部尚書陳新甲和吏部尚書溫體仁來到御書房,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在一旁。林沖隨手拿起一本奏章百無聊賴地翻著,似乎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溫體仁心理緊張不已,他深知御史所言乃是句句屬實,加之證據確鑿,恐怕這罪名是無論如何洗不脫了。但是看皇帝的意思並沒有治自己罪的意思,反而和善的很。這陛下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了。

正想著,林沖已經把手裡的奏摺看完了,他看上去心情還不錯,似笑非笑地看著溫體仁:“溫大人,朕這裡有份很有意思的奏摺,你要不要看看?”還不等溫體仁說話,那份奏章已經向著他砸過來了。

他手腳冰涼地撿起奏摺,這一看不要緊,這上面可不就羅列著他一樁樁,一件件的罪行,有條有理,言辭犀利。溫體仁心裡已是一團亂麻,表面上卻還是一片鎮靜,他合上奏摺放回書桌,等著皇帝開口說話。

林沖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溫大人可看仔細了?不知道心裡作何感想?這樣的奏摺,朕這裡還有這麼厚一摞,溫愛卿要不要今天就搬回家慢慢看?”

溫體仁手心裡都是虛汗,他臉上掛著笑意:“陛下明鑑,老臣對陛下一片忠心,為官多年更是兢兢業業,嚴於律己,這樣的事情卻是不曾做過的。”

林沖抬頭:“哦?你的意思是這幾位御史聯合起來彈劾你,卻是他們無中生有汙衊了溫愛卿?”

溫體仁斟酌了一下:“臣也不敢說這麼多年沒有犯過一點錯,御史對老臣的提醒老臣心裡感激,若是他們的話讓陛下如此為難,不如就讓老臣解甲歸田,從此不在過問朝中之事。”他心裡明白,這位皇帝陛下最是痛恨文官結盟,只盼著以退為進能夠在皇帝心中扳回一局。

只是皇帝陛下並沒有如他預料中出現氣惱或是憤怒的表情。他一句話都沒說,沉默了很久。

其實林沖心裡已經炸了好嗎!他沒想到竟有人能如此厚顏無恥,白紙黑字證據確鑿,還想著洗脫罪責反咬別人一口。若不是王承恩已經確定過了這些證據的可信度,林沖真要以為這是一個一心忠君愛國卻被妒忌汙衊的大忠臣了!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來回答這位還在鼻涕一把淚一把向自己表忠心的溫大爺。只好不動聲色地繼續裝深沉。

眼看著溫體仁眼淚鼻涕流的差不多了,嗓子也嚎啞了。林沖清了清嗓子,轉向了從進門就一言不發的兵部尚書,這位仁兄他還真知道那麼一點。他是歷史上少有的以舉人之身擔任尚書這種二品大員的奇人。縱使是形式所迫,這人一定是有點能耐的,他手裡的兵部對林沖來說更是重要。除非萬不得已,林沖不想動兵部。

今天特意叫他倆一起來也有點下馬威的意味在裡面,沒料到這位溫大人是個老戲骨。下馬威不知道有沒有,好戲肯定是看了個夠。

因此他很溫和得開口:“陳大人,你應該也知道今早秦王和平西伯已經出兵的事兒吧”

陳新甲年紀不大,卻是個聰明人。他看得出陛下有意讓這位溫大人做個例子給自己看。但這沒什麼不好。相反的,這說明皇帝暫時還不想動自己,誠然,現在正是戰時,很多事需要兵部來在朝廷和軍隊之間調和,這時候換個不熟悉兵部的人來絕對討不到什麼好。這位皇帝陛下很清楚,他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相信我。

這個想法讓陳新甲前所未有的激動,他雖然也自負學富五車不輸任何人,卻從未得到過重用。那些東林老小子更是每每將他只是個舉人拿出來說事兒。因此,他雖是兵部尚書,在朝中卻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憋屈得很。

現在皇帝問他這二位出兵的訊息,確實是熱血沸騰躍躍欲試。他仔細想了一下才回答:“二位將軍出兵討伐清賊實在是鼓舞人心的大事,臣已經就軍餉武器等事項擬好了摺子,正準備這幾日就呈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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