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狗咬狗(1 / 1)
林沖拿了一份案卷遞給他看,正是他方才勾勾畫畫的那一份。
任贊化拿過來仔細一看,不禁也呆住了,這意味著什麼他清楚地很,只是這陳年舊案刑部都已經揭過不提了,沒想到身為日理萬機的一國之君,竟然願意花這麼多時間在這些瑣碎的陳年舊事上。
林沖也確實累了,他已經連著看了很多天卷宗了,密密麻麻的繁體字連蒙帶猜看得很是費勁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實在找不到讀犯罪小說的快樂感。他輕輕揉著太陽穴,心裡卻是有著滿滿的成就感。
任贊化心裡很激動,他彷彿在這個煥然一新的君王身上看到了大明的日出。他細心地讀著這份卷宗上的每一個字,包括皇帝后來寫在旁邊的,每一個批註。
魏德藻來上朝了,因為他發現陛下最近對自己的關注似乎意外的多。文他與溫體仁關係密切,武他同吳三桂交好。他一直自信皇帝不會拿他怎麼樣。但現在情況有變,吳三桂走後,陛下對他的態度似乎也是180°大轉彎。不聞不問,不冷不熱。
他心裡也明白,皇帝對於他和吳三桂關係密切這件事情不可能毫不在意,但這樣不聞不問也不應該是他該有的反應。可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溫體仁對他的態度顯得有些不冷不熱,沒有他想象中的熱絡和問候。反而是從來沒有過交集,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對立的任贊化反而特意過來跟他打了個招呼。
魏德藻心裡驚訝,表面上卻還是客套的回應了一下。
他們之間的這種簡單互動在溫體仁看來卻變了個味道。他們是何時變得這麼要好的。魏德藻甚至都沒有過來跟他解釋一下。不對,完全不對。
若是之前的事情,還可以說只是個巧合,或者是下人說的太過了,那今天的事情又怎麼解釋?
他開始在心裡相信,也許魏德藻真的有意要取而代之。而老頑固任贊化都被他拉動了,他究竟有什麼底牌?
魏德藻對於溫體仁也有些意見。之前他曾經到府上去,言語中似乎透露出責備的意思。仔細想來,自己又沒做過什麼得罪他的事情。而今也只不過是和朝中的其他大臣稍微說了幾句話,看自己的眼神彷彿藏了刀子。不過是幾天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想到這還只是個開始,接下來不對勁兒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發生。
魏長清自從戰事開始就一直在積極地同各大商賈勢力聯絡,試圖壓價儲存物資。本來商量好的商人們接二連三地變卦,不是推說已經談好了買主就是自己東西也不多。言語間的支支吾吾令魏長清直覺不妙,是有人在針對自己。
他暗自追查下去,終於從幾個交好的商人那裡聽到了訊息,似乎是京城中的某位大人在暗中打壓他們。京城中有能力也有膽子打壓魏家的大人還真不多。
這麼一查二查就查到了溫家的一個旁系頭上。然而一個旁系哪來的本事和魏家作對,還不是有人示意他們這麼做的。
魏長清疑惑,自己與溫家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有需要時還會互相幫襯一二,怎麼溫家忽然之間就翻了臉。
溫體仁在朝中被彈劾的事他有所耳聞,還一度替他擔心過。好在後來也是不了了之,怎料這溫大人自己還是泥菩薩過江,還分的出餘力來對付魏家,他是瘋了嗎?
魏長清敏銳地察覺到這事有古怪,他不知道皇帝曾經送錯一份禮物到魏家的事,但是他知道一向不屑於與他們這種人為伍的御史臺之首任贊化在朝堂之中主動與父親打了招呼。這件事他也覺得驚訝,不知道這位御史大人到底是哪裡想不開了。
他想去溫家好好談談這件事,不料還沒等到溫家,就已經察覺到有人跟著自己。他裝作毫不知情地走了幾條街,身後的人一直緊緊跟著。
可以感覺的出跟著他的人也是高手,而且不止一個人,硬碰硬自己不一定能討到好處。但是一路上他們都沒有動手,只是緊緊跟著,他們想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他尚且還沒想清楚,在路過一條窄巷時身後的人先動了手,大驚之下魏長清一邊防禦一邊向著人多的地方移動。他已經看出來這些人不會在人多的地方動手。
果然,一到人流多起來的地方身後的人也就消失了蹤跡。魏長清雖然沒有大礙,但也受了輕傷。他還去什麼溫家,先回家找大夫要緊。
魏德藻一見兒子受了傷回來大為惱火。“這個溫賊,最近不知道發什麼邪火,針對起我們來了。”
魏長清忍著痛分析:“我覺得這其中有誤會,溫大人絕不會無緣無故針對魏家,這對他絕沒有一點好處。這中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爹您先把這幾日發生的事詳細地與我說說。”
於是魏德藻把自己前幾日溫體仁來過一次說話卻陰陽怪氣,皇帝把本應該送到任贊化家裡的東西送到了魏府,自己不想跟他有什麼瓜葛就馬上派人把東西送回去了,今天上朝時任贊化不輕不重地跟自己問了聲好,溫體仁則像是死了親爹一般臉色難看,這些林林總總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魏長清皺起眉頭:“我總覺得事情不會就像看上去這麼簡單,陛下身邊的公公在這宮裡當差多少年了,何時犯過送錯東西這種錯誤?”
魏德藻想了想:“我也覺得奇怪,但是王公公親自拿了東西過來道歉,說是新來的小太監不懂事,吩咐的時候說錯了地方。我也就沒太深究。”
魏長清搖頭:“不會這麼簡單。”
魏德藻來氣:“先不論這事有沒有問題,姓溫的針對咱們是鐵打的事實,在朝上也就罷了,下了朝還在動手腳,真當魏家是好欺負的?”
魏長清拉著父親坐下:“您先別生氣,改日我同溫大人見一面,好好說一說這件事。”
魏德藻還在氣頭上,冷哼了一聲不在說話。
溫體仁連著幾次對魏家的生意進行打壓,魏家表現得很大度,一忍再忍。這讓他有些猶豫,也決定約個時間好好同魏家談一談。
可惜,這個談話註定無法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