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又見佳人(1 / 1)
林沖還在考慮如何讓蓉姑娘給木頭當老師。他沒有留意到自己已經越走越偏,樹梢上似乎有黑影一閃而過。
在林沖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已經有什麼東西夾著寒風破空而來。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思考任何東西,只覺得自己大概是必死無疑了。
鐵器相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中顯得格外刺耳。林沖以為自己眼睛花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
眼前是兩道打鬥在一起的身影,一個他很陌生,另一個卻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就那麼楞楞地站在原地。
那黑夜人目標顯然不是他,暗器只是正好朝著他這個方向,對方也無心應戰。一擊不成知道很快就會招來大堆人馬,立馬轉身就要離開。
袁清芳沒有再追上去,她停下來,站在樹下,靜靜的與林沖對視。
林沖幾乎以為自己就要忘掉袁清芳了,他每天真的可以稱得上是日理萬機,要操心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一直以為自己心裡已經沒有地方再去考慮兒女私情了。直到今天,直到現在。他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對面,他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夏夜的涼風吹起對方的髮梢和裙襬,林沖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回到了高中校園,自己暗戀的隔壁班女生就站在教室門前那條長長的小道上,香樟樹下回響著悠揚的小提琴曲。
袁清芳慢慢走到他身邊:“為什麼不躲?”
“大概是忘了吧”林沖緊緊的抱住袁清芳,仔細的聞著對方身上那股散發著冷冽的香氣。這大概就是她的獨特之處,誰都代替不了。
林沖心中的憂慮和焦躁在聞到這股清香後奇蹟般的消散了,他心裡一片清明,只覺心安。這大概就是所謂愛情的力量了吧…
袁清芳把一個精製小巧的匕首塞到他手裡:“下次記得保護好自己”
說完這句話,已經隱隱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有很多人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了。
林沖:廢物,都是廢物…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幹什麼!明明心裡捨不得很想讓對方留下來,嘴上說的卻是:“我知道你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快走吧,袁家的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袁清芳神色如常,只輕聲說了一句:“自己保重”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林沖心裡很失落,他可以在大臣面前表現得精明睿智,在孩子面前表現得善良體貼,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得深明大義,可他沒辦法欺騙自己。在內心深處,他也還是個不到十八歲的大孩子,遇到事情也會害怕恐懼,會本能地想要逃避。
他不得不讓自己看起來強大因為他身邊沒有別人。
這個晚上,林沖做了個夢。他夢到自己和父母一起在機場等待飛機起飛,三三兩兩的行人從他們身旁經過。每個人都很忙碌。
突然畫面開始劇烈地晃動。緊接著人群開始慌亂起來,他聽到周圍的人尖叫,但是聽不清他們再喊什麼。
再後來夢境就是一片黑暗,無數人的竊竊私語。他很害怕,爸爸媽媽呢?你們在哪?他一路跌跌撞撞地奔跑,卻像是跑在一條沒有終點的黑暗隧道里,看不到盡頭。有一雙溫暖的手牽住了他,他跑的很累了,再也跑不動了。於是他順著這股溫暖的力量倒下去,一直倒下去。
可是又突然看見兩張帶血的面孔,悲哀的望著他。他很害怕卻動不了,於是他醒了過來。披了一件衣服坐在榻上發起呆來。
林沖想不起自己已經有多久沒在做這樣的夢了。也許是今天突然近距離的面對死亡都威脅,腦海中自動回憶起了曾經的那些往事。
左右也是睡不著,他拿出袁清芳送給他的那把匕首仔細看了起來。
這把匕首看上去已經有些年月了,但是保養的相當好。花紋或許已經無法辨認清楚了,但是刻在上面的一個“袁”字,卻還清晰可見。她是想提醒自己什麼呢?僅僅只是給自己的東西做一個記號,還是想要銘記袁家的這份冤屈,才把這匕首時刻帶在身上。
他把匕首貼在心口的位置,拼命想要汲取力量,卻只感覺得到酸澀。好好睡一覺吧,沒什麼大不了的。明天的太陽還是照樣會從東面升起,惠王還沒有離京,溫家和魏家還沒鬥出個結果。還要抽時間去北大營看看這幫流民給訓得怎麼樣了。
北大營現在負責保護京城的治安是半點馬虎不得的。至於那幾位參軍還得對碟下菜找機會好好會會。自己要做的事情還有這麼多,哪有時間傷春悲秋。
把匕首小心地放好,林沖就躺回床上,睡不著,只好閉著眼睛假寐。到了快天亮的時候,他還真睡著了。索性皇帝睡著不上朝在大明也不是頭一遭了。大臣們也沒有過多追究,把往常吵的那幾個話題翻來覆去繼續吵幾遍也就散了。
林沖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他剛伸著懶腰醒過來,立馬就有宮女太監端著溫度適宜的水過來伺候他洗漱,為他穿衣束髮。端上來各種他喜歡的吃食,有專門的人提前試好毒他就可以享用了。
不得不說,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混吃等死的廢物生活簡直不要太爽。怪不得那麼多皇帝不想早朝,不想批閱奏章,那多累啊。
吃吃點心,逛逛園子,聽聽小曲兒,還有後宮佳麗三千等著自己寵幸,這樣的日子誰不喜歡啊。這才是皇帝該有的待遇嘛。
剛開始林沖根本就不會批摺子,就只想學著那些混吃等死的皇帝一樣畫王八。王承恩費了不少心思在如何教導他批好奏摺上,那熟練程度一度讓林沖懷疑他是不是常幹這事兒。他向來是個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的好孩子,於是他壞笑著發出疑問:“王公公,我看你幹這事兒還挺熟練的,是不是以前也經常給朕分憂啊”
王承恩搞不清他想說什麼:“只是跟在陛下身邊的日子久了,耳濡目染罷了。”
林沖擺擺手:“你別緊張啊,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如果你以前經常為皇帝分憂,那就接著代勞唄。我完全不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