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墮落的天子（1 / 1）
陸輕羽攥著小竹笛，輕輕點了點頭。整整一個下午陸府都飄揚著悠婉的竹笛聲。
林沖驚訝：“你還會這個？”溫邵雪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林沖感到受到了一萬點傷害：教練，我要學的東西好像有點多……
不同於以往，這一次他們啟程的時候，心情有些沉重。月山縣的事情說到底還是沒有得到很好的解決。而且他們現在時刻處於被人監視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大禍臨頭的思想覺悟讓每一個人都積極不起來。
只有林沖，好像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著，依舊要吃好喝好，被他的情緒所帶動，很快其他人也恢復了正常狀態。
這一次他們沒有在路上作過多停留，幾乎是快馬加鞭一路趕到了襄州。只是臨近襄州，林沖的狀態就有些奇怪了。
雖說他平時就喜歡吃好的，喜歡喝酒，但是到了襄州之後，他的狀態幾乎可以稱之為酗酒了，經常喝得酩酊大醉。
周澤和王承恩帶著他去襄王府上拜訪的時候他才剛剛從一場大醉中醒過來，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頹敗的氣息。
襄王是個讀書人，想必心裡是有些看不慣他這種行事作風的。但是面前的人畢竟是一國之君，他也不好說什麼，而且畢竟剛剛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他現在的狀態也算是可以理解了。
襄王的態度是不卑不亢，以禮相待，沒有特別熱情，但是也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林沖心安理得的住在襄王府上，提也不提要借兵打回去的事情，每日就是吃吃喝喝，加上偶爾去花院勾欄之地閒逛。
王總管被他氣得夠嗆，已經無數次明著暗著勸過他。無奈這一次林沖似乎是鐵了心要做個紈絝子弟，不論誰說都不理。
見了襄王就樂呵呵地打招呼，還經常跟他請教一些詩歌辭賦上的問題，偶爾也去看他那些各大名家的收藏，有時竟然也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襄王因為這個倒是對他有些刮目相看的味道，偶爾拿著一些前人的殘章來跟他討論，他竟然能夠說出那些缺失的內容，對詩人的生平往事也能說出一二。兩個人倒好像是遇到了知己，每日在一起討論書法辭賦，看得周澤苦笑不已。
這一天傍晚，林沖吃飽喝足，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曬太陽。
周澤揹著綠綺過來找他，也不說話，只是把琴放下彈奏了一曲。彈完才施施然問道：“陛下之前不是想跟微臣學琴嗎？正好今日我們都有時間，不如就來好好學一學。”
林沖慵懶地眯著眼睛：“今日天色已晚，實在不是個適合學習的好日子。況且今天天氣甚好，朕晚上或許會出來賞月，學琴的事就留到下次再說吧。”
周澤既不像王承恩那樣生氣，也不像溫邵雪和木頭他們那樣擔心。
林沖也一直覺得或許他是所有人中最能夠理解自己的想法的，儘管他們之間的代溝隔了有幾百年那麼久。
喬納森也來過一次，在路上林沖跟他們說起刺客的事情的時候，就把那個小弓拿出來還給他了。
一則這個箭的製作比較麻煩，他們現在做起來有些耽誤時間，二則林沖被刺客的事打擊了自信心，就放棄了這件武器。
喬納森來找他是給他看別的東西，他把東西拿出來的時候林沖還沒太在意，看起來是一個可以把銀針之類的小暗器射出去的裝置，估計是考慮到林沖沒有內力，使用起這些東西會力不從心。
等到喬納森塞給他一張紙條的時候他才明白這小東西大有玄機，林沖還挺喜歡這個掂量起來很有手感的傢伙，忍不住拍拍喬納森的肩膀：“你可真是真是朕的機器貓啊！”
喬納森似乎是愣了一下：“陛下您說什麼？”
林沖意識到自己有順嘴說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擺擺手：“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說你很厲害，什麼好東西都能拿的出來。”
喬納森沒在說話，只是林沖感覺他離開的時候有點不對勁。
到了半夜，周澤果然偷偷摸摸的跑過來找他了。週週不像其他人會輕功，想翻進來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吳又可要了不少迷藥，靠著這個東西他才成功的混了進來。儘管進來的過程很曲折，但是周則依舊保持著他翩翩君子的風度，他彈了彈衣服上實際並不存在的灰塵，大搖大擺的坐在了椅子上。
“陛下，你打算在這裡呆到什麼時候？”
“反正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在這裡有吃有喝的我為什麼要想著離開呢？”
周澤搖頭：“陛下若真的只是想尋一處安靜的地方生活，那又何必跑到襄州這麼遠的地方呢？隨便我們路上遇到的哪一個地方都可以。況且你還有那麼多的抱負沒有實現，真的能夠安心的離開嗎？”
林沖嘆氣，也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他雄才大略是個好皇帝，他只覺得每天都要面對這些是是非非真的很累。
可要是真的要他就這麼不負責任地放棄一切一走了之，他又確實做不到。或許，等到大明真的走過這段風雨飄搖迎來國泰民安之後，他也就可以安心地去過屬於自己的日子了。
林沖只是笑笑：“這個問題咱們著急也沒有用，即使你現在就想借兵打回去也得襄王願意啊，如果他不願意說什麼都是白扯，我們不如就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當幾天劉阿斗和怒其不爭的賢臣，讓襄王知道我這個皇帝遠比他想象中好拿捏得多。
之前之所以可以解決那些問題不過都是仗著你們在罷了，不管他是真的相當個閒散王爺也罷，還是有心試探我，我們都要比他更有耐心。”
“如果他真的是隻想當個王爺只怕是恨不得我們早日離開，現在看來他的雄心壯志恐怕遠不止如此”周澤分析道。
“唉，有些事情現在是無法掌控得，與虎謀皮我也不知道這一步是對是錯了。”
“陛下請放心，無論何種境地，請陛下一定要相信，微臣始終是站在您這邊的。”周澤語氣鄭重地讓林沖哭笑不得。
“也沒有那麼嚴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辦法的。”
周澤走後林沖還真的推開窗子欣賞起月色來，他不知道此刻千里之外的皇宮，也有一個人如此安靜地看著月亮。
這是她看到的最後一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