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少年衡王（1 / 1）
“漢中？瑞王兄？他怎麼突然想起來信了？難道是今年漢中雪下的特別大，他想請本王去堆雪人嗎？”這個一身藍衣的少年正是這豪華府邸的主人，封地在青州的衡王爺朱常庶。
老王爺去世後衡王年紀輕輕接手了青州府。去年他才剛剛行過加冠禮，從心性上來講還是個小孩子。
衡王此人是出了名的陰晴不定，他心情好時你怎樣說都可以，說不準還會賞你黃金百兩，加官進爵。可若是他心情不好的時候，你講什麼都是錯的，丟了官是小事，搞不好連腦袋都保不住。
因此，恆王府的下人們比起其他地方的格外小心翼翼一些。他們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了，惹得衡王爺不高興。
衡王自小就很仰慕瑞王爺，小的時候常常跑到漢中去找瑞王。瑞王那時也沒比他大幾歲，但卻是比他要成熟得多。
只不過瑞王從小就身體不好，所以他不能常常在漢中待著，每次隔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老王爺揪回來。
瑞王倒是不生氣，他似乎是從來都不會生氣的。不論對著親人朋友還是府中的下人，哪怕是路邊素不相逢的路人和乞丐，他都是一臉善意和藹可親。
與天生心軟的瑞王不同，衡王從小就是個愛闖禍的主，上樹捉鳥，下水摸魚這都是常有的事。帶著周圍的小孩去鄰居家剛結果子的果樹上一呆就是一下午，專愛學那孫猴子吃一半扔一半。對方礙於是王爺之子也不敢說什麼，結果小王爺更是變本加厲起來。
周圍的百姓讓他禍害的苦不堪言。不是鴨子被拔光了毛就是母雞再也不下蛋，家裡還經常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死鳥之類的。
這些光榮事蹟被老王爺知道後氣的險些背過氣去。小王爺沒少因此捱打罰跪。
王妃去的早，老王爺又只有這一個孩子，壓根兒沒想過溺愛他，一個大男人也不會教育孩子，小王爺不聽話的時候也只能暴跳如雷地訓斥他，罵累了打累了就把他發配到祠堂去罰跪。
然而這些東西時間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了，小王爺甚至還學會了一邊保持跪姿一邊呼呼大睡。他好像天生缺了七情五感，沒心沒肺冷血無情，哪怕是老王爺病故之時他也沒什麼表現，不免讓很多人對衡王寒了心。
老王爺過世後還願意留在衡王府的大多數是些行動不便的老人，還有被高額的工錢打動的農民。
很多曾經發過誓願意一輩子效忠衡王府的人都離開了，這些人的走的時候衡王不但沒有為難他們，甚至還給了一筆不小的路費。
既不挽留也不苛責，一如既往地沒心沒肺。
誰也不知道這樣的衡王是如何有了一批效忠自己的勢力，他們只看到衡王肆意妄為，卻不知道他獎罰有度。
跪在地上的侍衛有點緊張，上一次他因為太著急被衡王訓了一頓扣了三個月工錢，這一次他很有記性地不開口。
衡王看完信瞟了他一眼：“你在哪裡做事？”那侍衛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回王爺，屬下現在在府外輪崗。”
衡王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你就到千衛營去報道吧，跟魏參軍說是我讓你去的，讓他重新給你安排一個差事。”
那侍衛欣喜若狂，誰都知道千衛營是這衡王府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地方，衡王願意把他調到那裡去，自然是比在門口值班要好了千百倍。不論是工錢還是以後在府裡的地位，那都是成倍的上漲。
侍衛儘量按捺住自己興奮的心情，他知道衡王雖然看上去灑脫不羈任性妄為，但是他最討厭不穩重的手下。因此能留在衡王府裡的，都是一些學會了泰山崩於眼前而不亂的人物。
那侍衛退下後，衡王依舊在對著手裡的信發呆，直到他身邊落下了一道影子。
“王爺？”
“剛才那個人，你記得好好監視他以後的動向”衡王不緊不慢地說。
“王爺的意思是這個人有問題？”那影子正是千衛營的參軍，魏寧蕭。
這千衛營從老王爺在的時候就有了，那個時候魏寧蕭還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傳令兵，某一天因為弄混了緊急的信箋被參軍懲罰，掉在樹上暴曬還不給水食。兩天兩夜之後他嗓子裡已經是火燒火燎地疼，就在他以為自己可能會就這麼死掉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影子。
那時候年紀尚小的衡王一點也不溫柔，兜頭一桶水潑下來，不管總算是救了他一命。
後來老王爺去世了，他也一步一步地走了上來，親手把當初陷害他的人送進了大牢。在衡王喜怒無常的雷霆手段下，他很快坐穩了參軍的位置，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衡王第一批親信。
“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門衛，王爺怎麼會如此肯定他有問題呢？”
“你何時見過輕功這麼好的門衛？身懷絕技卻甘於屈居人下，我罰了他三個月的俸銀他都不曾離去，可見他並不是家中缺錢。”衡王終於把信收起來了。“不管是誰，既然把主意打到了我頭上，總得讓他知道一下，本王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魏寧蕭躬身應了一句。看衡王對著信發了那麼久的呆覺得有趣，王爺很少對一件事情如此專注，更別說專注到還要發呆的程度了。“莫不是哪位佳人的來信才讓王爺如此魂不守舍？”
衡王懶得理他，難得的沒有為他調笑的語氣而生氣。“是瑞王兄，他想請我出兵助他一臂之力。”
魏寧蕭緊張：“瑞王爺？他想幹什麼？”
衡王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蠢？還能幹什麼，要是去砍幾棵樹還用得著我出兵幫忙嗎？”
魏寧蕭別的沒有，就是脾氣好，要不然他也不能在衡王的性子下安然無恙的活這麼多年，還穩穩地霸佔著千衛營一把手的位置。
其實這也是他最聰明的地方，雖然每個主子看起來都喜歡喜歡聰明的屬下，但是他們無一例外地討厭別人跟他耍心機，衡王也是這樣。
魏寧蕭知道這一點，索性就不在他面前隱藏自己，有什麼就說什麼，這個人人都敬而遠之的衡王，日子久了他倒是覺得好相處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