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有美人兮名圓圓(1 / 1)
見到了來支援的人,李自成心裡才踏實了一點,由於雙方現在都需要調整,吳三桂也就忙裡偷閒給三大營三位參將辦了一個小小的接風洗塵宴,參加的人只有他們幾個,桌上的東西也不豐盛。
不過席上的幾人似乎都醉了,開始閉著眼睛說瞎話,互相追捧。
其中李自成和張唯喝得最兇,眼看就要給董方和李峰再來一個結拜兄弟。
在張唯吐了第三遭的時候董方和李峰終於忍不住架著他告辭了,在喝下去張唯明天就不用起來了。
李自成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傻呵呵地樂了算是同意了。
眾人再看吳三桂,他也喝了很多酒,但是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影響,一副還可以接著站起來大戰三百回合的架勢。
張唯三人走後李自成眼神裡的迷茫閃爍瞬間就消失了,他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董方和李峰都是鬼精,不過這個張唯可實打實的是個老實人啊。”
吳三桂對於李自成這種裝瘋試探對方的行為頗為不屑,高傲的自斟自飲了一杯。
老實說三大營現在的情況他心裡也是大吃一驚,雖然一直在山海關,但是他對京城的訊息並不是一無所知,三大營曾經幫助吉王謀逆是鐵打的事實,現在看來這哥仨不但沒受到什麼懲罰還繼續執掌大權。皇帝就這麼信任三大營嗎?
還有他們身上那些或多或少改變的裝備,必是出自高人之手。
吳三桂與李自成不同,他之所以出兵山海關一是不願意看著李自成獨大,另一方面他主要是為了和皇帝的約定,京城耳目也證明了皇帝確實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京城中最近很亂但是皇帝確實很好的保護了圓圓和父親。衝著這一點,吳三桂也願意留下來堅守自己的諾言。
三大營讓他在連日苦戰中看到了一絲希望,也就情不自禁多喝了幾杯,等他意識到自己喝的有點多的時候他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連是誰把他扶回去的都完全沒有印象。
難得喝了這麼多酒,吳三桂睡得很熟,他甚至做了一個夢,那是他此生最柔軟,最幸福的夢。
那年杏花微雨好時節,他本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未來將軍,卻被家裡人逼著同祖父一起到蘇州去採購綢緞。
“採購綢緞不是女人該去做的事嗎?幹嘛叫我一個大男人去。”
這句抱怨叫吳老爺子聽見險些氣歪了鼻子,吳三桂不想捱打也不想跪祠堂,就老老實實跟著祖父去了蘇州。
他這人有一個特點就是人緣好,到了蘇州遇到了好友周仝,老友相見自是免不了寒暄一番,此後吳三桂就時常偷跑出來與周仝花天酒地四處胡鬧。
偶爾有一次大發詩性跑到太湖邊就要找靈感。裝模作樣地坐在茶棚裡苦思冥想之際忽然聽到猶如天籟般的樂曲。
回頭好奇地張望,隱約看到了一條畫船上有一道紅色的倩影正隨著樂曲翩翩起舞,他忍不住就這麼彆著腦袋看了一刻鐘。
周仝擔心他把自己的脖子折斷好心的幫他把腦袋扭了回來,吳三桂忍不住又向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這是何方佳人?如此聲色超群,真是令人傾倒,可惜沒能看一眼。”
周仝嗤笑:“你小子這眼睛倒是毒的很,此女名為陳圓圓,是蘇州藝美戲班裡的歌姬。你有所不知,她的豔名可是名震江南啊,在這美姬如雲的江南也是排的上號的美人啊。”
吳三桂收回心神如同往日一般與好友調笑了幾句,後面的茶卻是喝得興致全無,差點把小盞裡的茶葉也吃進肚子裡去。
與周仝分別後,吳三桂心不在焉地返回居住的客棧,他走神的甚至連祖父的教訓都沒聽進耳朵裡,滿心都是今天下午在茶館上看到的陳圓圓。
連著幾天周仝都被吳三桂拖來喝茶,他心知醉翁之意不在酒,替好友出主意:“你若真想認識那陳圓圓,坐在這裡遠遠看著單相思怎麼行,得走近一點。”
在周仝的有心安排下,他們的日程就變成了跟著藝美戲班到處看演出,每次他的位置都在前排。
陳圓圓很快也注意到了自己每次登臺的時候前排座位上都有一個俊朗的青年,就這麼傻氣地盯著自己一個勁看,時間長了她也不免受了影響。
有時候她也會仔細觀察臺下的青年,儀表堂堂文質彬彬。看他的拳腳結實像個練武的可是身上又隱隱透出一股書卷氣來,既沒有文人的迂腐也沒有武夫的粗魯,從他的衣著打扮看來也不像普通人家子弟。
她心裡有過許多猜測卻沒想到他身份這樣尊貴,原是將門之子。
即使身份的阻隔也沒能嚇倒兩顆年輕的想要彼此靠近的心,陳圓圓在一次表演後慢慢走過吳三桂身邊,佯裝不在意地丟下了自己的手帕。
吳三桂撿起手帕後激動的半天說不出話,他忍不住開口叫住越走越遠的身影:“圓圓姑娘,請留步。”
陳圓圓見他拿著手帕追上來,心想莫不是他要還給自己,這個呆瓜。語氣也頗有些委屈:“公子何事?”
吳三桂攥著那條帕子走近:“雖然有幾分冒昧,但是還是要說,不知道在下是否有這個榮幸青姑娘喝杯茶?”
陳圓圓垂下頭害羞地抿了抿唇:“公子相邀是奴家的榮幸,公子請。”
於是,就在那個吳三桂第一次遇到陳圓圓的地方,春來茶館,就在這裡,吳三桂難得不好意思了一次。
從唐詩聊到宋詞元曲,從李白蘇軾聊到龔自珍溫庭筠,一壺茉莉花茶見了底,吳三桂終於艱難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我喜歡你,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
陳圓圓答:“甚悅君,有過之而無不及。”
吳三桂大喜,搓著手發誓一定要為圓圓贖身,娶她為妻,一生一世好好待她,絕不分離,絕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即使在夢裡,吳三桂也在嘆息,圓圓,為夫終究還是讓你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