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蓉姑娘的過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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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姑娘聽不到老喬的深情表白,她現在每天忙得四腳朝天,忙著在皇帝和紅花會之間奔走,想要儘可能多得為他做點什麼。

說來有意思,她本來是無牽無掛的江湖兒女,風風雨雨也算經歷過不少,一直自認為早就沒有那一顆尋常人家的女兒心了,卻還是會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感到慌亂。

她自小就是個沒人要的丫頭,在村裡靠著街坊四鄰的可憐才活了下來,吃百家飯穿百家衣,她也習以為常。

以前也問過鄰居的張大娘:“我爹和我娘呢?他們去哪裡了?”

張大娘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早就不知道死到哪裡去了,偏偏還留下你這麼個小拖油瓶,行了,你趕緊把那盤餅端回去吧,別餓死在我家了。”

蓉姑娘糯糯地答應了一聲,把盤子裡的餅裝到一個小口袋裡,然後洗乾淨了那個盤子放回櫃子裡,小聲說了句謝謝就跑開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她七歲,七歲的女娃可以縫縫補補洗幾件衣服了,村裡人有什麼要洗的也就照顧照顧她的生意,雖然很艱難,但是好在能活下來。

後來,村子裡發了一場洪水,淹沒了村莊,淹沒了田地,也淹沒了村裡人生活的希望和最後的同情心。

在這樣的洪水裡,村子裡來了一群高大威猛的人,村裡人都怕是強盜,驚慌失措地四下奔逃,只有她還無精打采地坐在原地。

“小女娃,你怎麼不跑?”領頭的漢子蹲下身問她。

蓉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我年紀小,跑得慢,跑也是要被抓住的,既然都是要死的,那跑不跑還有什麼區別。”

“為什麼會死?”

“你們不是土匪嗎?你也看到了我們村今年發大水,根本找不出來什麼值錢的東西了。”

那領頭的人好笑:“誰說我是土匪?我是來找人的,小姑娘,你知道秦陽的家在哪裡嗎?”

蓉姑娘搖搖頭:“我從小就住在這裡,從來沒聽說過村裡有叫這個名字的人。”

領頭人從兜裡掏出幾塊碎銀子:“這些給你拿去買糖吃,你能不能帶我去問問其他人,他們好像很害怕我們。”

蓉姑娘看了一眼他身後揹著長刀的人:“可以是可以,不過只能你一個人跟我來,他們就在這裡等著吧。”

“大哥……”後面的人不同意。

領頭的漢子抬手製止了他的話:“好,就讓他們在這裡等著。”

蓉姑娘帶著漢子敲了敲張大娘家的門:“張大娘,是我,我找你有點事情。”

門開啟了一半,張大娘探出頭:“什麼事啊,要吃的可沒有了,我們家這幾天也不容易。”

蓉姑娘搖搖頭,拉過張大娘的手,把那幾塊碎銀子放在她手上:“張大娘,我想跟您打聽點事。”

張大娘看到銀子眼睛睜的老大:“這是哪來的銀子!你……你這個小賤丫頭,你該不會是去偷人家的東西了吧?”

蓉姑娘搖搖頭,把身旁站著的人拉過來:“這銀子不是什麼來路不正的東西,先讓我們進去再說吧。”

張大娘半信半疑地把他們讓進了院子:“這個人是誰啊?”

“張大娘,這位壯士到咱們這裡,想找一個叫秦陽的人,這是他給您的銀子。”蓉姑娘小聲解釋。

那男子擺手:“不是找秦陽,是找他的家人,他妻子和孩子在這裡嗎?”

張大嬸張著嘴愣了一會兒,才訥訥地開口:“你是誰,為什麼要找阿陽的家人?”

那漢子一聽她這話就知道他是認識秦陽了,那也必然知道他的妻兒在哪了:“我是秦陽的兄弟,是他讓我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的上忙的。”

“你看。”他邊說便拿出一封信:“這是秦陽託人幫他寫的。”

張大娘張了張嘴:“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人早就餓死了,這裡已經沒有你要找的人了,你走吧,銀子也拿回去吧。”

領頭的人激動地站起來:“我不能走,我一定要見到他們,這是我答應秦陽的。”

張大娘奇怪地看著他:“若是真的擔心,為什麼不自己親自來看看?打發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兄弟?”

漢子似是沒想到一個村裡的婦人也會有這種疑問,他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大娘,是這樣的,秦陽他,前幾個月出了事,已經死了,他臨終前託付我要好好照顧他的妻兒,我才特意過來想見一見他們。”

“死了?你說阿陽他,死了?”張大娘睜著眼睛似乎沒能理解這句話。

漢子愧疚地垂下頭:“他是為了救我才出了事,我一定要補償他的家人,求您成全我,據當時幫幫秦陽。”

張大娘猶豫地看看漢子,又看看眨著大眼睛看著他們不說話的蓉姑娘,嘆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人死了,說什麼都沒用了。”

“阿陽當初非要離開家去掙錢,還說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掙了錢就把婆娘接到城裡去住,他婆娘叫阿杏,不是我們村子的人,但是是個很漂亮的丫頭。大家都以為他只是隨便說說,說知道他還真就一個人偷偷走了,就留下一封信,要她們母子保重。”

“那時候阿杏懷孕幾個月,挺著大肚子就要去追,是我,把她攔下來了。”

“後來,她生了一個小丫頭,孩子還小,家裡又沒有能掙錢養家的,那幾畝田也被人搶走了,家裡能賣的都賣了。”

漢子耐心地聽著她說,心裡湧上一陣不好的預感。

“有一個有錢人家的老爺看上了阿杏,要收她做小,但是人家不願意要這個孩子。阿杏是個倔的,說什麼也不肯,最後,那老爺家的下人失手推了她一把,磕到石頭上摔死了,就留下一個還不到兩歲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

“這麼多年來,都是您幫忙照顧的?”漢子搓了搓手。

“照顧?老婆子哪有功夫照顧她,本來想著就讓她自生自滅得了,誰知道這丫頭命硬也討人喜歡,誰家有吃的就分她一口,就去給人家挑水洗衣服,這麼多年也就這麼過去了。”

她難得慈愛地摸了摸蓉姑娘的頭:“這丫頭,叫秦容,名字是阿杏給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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