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暗流（1 / 1）
一眨眼就到了傍晚，這正是酒肆最熱鬧的時候，幾個人一進去就聽見夥計們正起勁兒地來來往往招呼著客人。
“你們聽說了嗎？這信義莊的少莊主要迎娶招雲樓的頭牌姑娘夏晴了。”
“真的假的？你別是道聽途說吧，那少莊主是什麼身份？怎麼能娶一個青樓女子呢？就算是他自己喜歡，那老公莊主怎麼可能同意呢？”同一桌的另一人顯然不太相信他所說的話。
“那有什麼不同意的，人家親事都定下來了，就在三天後，我有一個親戚這兩天就在信義莊裡做幫工，聽說幫他們做媒的人來頭可大著呢。”開頭說話的人見有人質疑自己，趕忙大聲解釋。
周圍有不少人都聽見了他這話好奇的轉過頭來，這人一看湊過來的人多了，說得更加起勁了：“哎呀，我跟你們說，那老莊主之所以會同意這門親事，就是因為那做媒的人是個大官啊，這夏晴搞不好就是他的私生女呢。”
這種狗血的劇情古往今來都很受聽眾歡迎，這次當然也不例外，一聽到這種事兒，所有人都恨不得化身三姑六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查個清清楚楚。
鄭成功聽到“信義莊”三個字也留神往這邊注意過來，想聽聽看這小子能說出什麼內容，前面說到信義莊的少莊主要和夏晴成婚時他還暗暗讚許，沒想到這人還真知道點兒內情。沒想到接下來越說越不靠譜，連私生女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可見信義莊請的幫工都是些沒什麼見識的閒人。
說句實在話，信義莊的下人都沒幾個見過林沖的，就更別提那些因為人手不夠剛剛僱來的幫工了。林沖為人並不張揚，平時的穿戴也不會刻意追求奢華，因此就算是見到的人，也不會馬上就想到這人有什麼顯赫的身份。
因此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各種各樣版本的故事就在信義莊內流傳開了，雖然有不少人都聽說是林沖為兩位新人做的媒，但是由於沒多少人見過他，大家都只是猜測這位貴客究竟是什麼身份。
傳來傳去林沖的年紀也就越傳越大，倘若信義莊再遲幾個月辦婚事，林沖的年紀就能跟林老莊主並駕齊驅了。這不，就是現在他都已經有了夏晴這麼大一個女兒了，搞不好這還不是最大的一個呢。
又接著聽了兩句，發現後面的內容都毫無意義之後鄭成功也就失去了再聽下去的興趣，打起精神來專心應付眼前的人。
說是弟兄們一起喝酒，其實這次來的人並不多，算上鄭成功和曾德，總共也不過七八個人，這幾個人都算是鄭家的心腹大將了。
的確如鄭成功所預料的那樣，曹猛並沒有完全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其他人，他就只跟施琅說了他覺得曾德或許是握有什麼鄭老大的把柄，鄭老大因此才時時把他帶在身邊，就是為了方便隨時監視他。
這個說法馬上就被施琅接受了，他一直不滿意曾德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臉能跟他們平起平坐，這樣一解釋似乎就讓人可以理解了。
“我就說鄭老大怎麼可能會欣賞這樣的人，要是讓我知道他果真是做了什麼對不起老大的事情，我施琅第一個饒不了他。”
“琅兄你先彆著急，這事兒咱們還得從長計議，你想就連老大都要對他禮讓三分，你要是貿然出手豈不是壞了老大的事兒？”
“那你說應該怎麼辦？”施琅向來是個不會自己思考問題的人，他是個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想到什麼做什麼，雖然因為這個吃過不少虧，但是到現在都不知道悔改。
於是曹猛就和他定下了今天晚上喝酒的時候把曾德灌醉好好盤問一下的計劃。
施琅對於自己的酒量當然是相當自信的。因此對於曹猛提出的這個建議當然沒有任何意義，並且非常得意能夠幫鄭老大解決一件煩心事。
讓他把事情經過弄清楚了，非得好好收拾一下這個曾德不可，讓他知道在這裡還輪不到他說話。
除了施琅之外其他人甚至連這個都不清楚，他們都以為只是單純的來喝個酒，都是滿面笑容跟往常一樣嘻嘻哈哈的。
這正是曹猛想要的氛圍，就是這樣才能在不被對方發覺的情況下達成他自己的目的，若是氣氛太過僵硬，讓對方一下子就察覺到不對勁兒，或許人家連酒都不喝，就直接找藉口走了。
他雖然嘴上說著這次是為了要灌醉曾德才跑到這裡來喝酒，但其實這只是他用施琅做的一個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是鄭成功。
一想到自己待會要做的事情，曹猛就激動得發抖，他怕別人看出他的異常來，就一直垂著頭把手縮在袖子裡。
“老曹啊，不是你說要出來一起喝酒的嗎？怎麼現在你反倒成了最沉默的一個，看著倒好像是我們硬要拉你來充數似的。”鄭成功故意奇怪地問道。
“沒，我今天自己一時沒忍住，上午的時候偷偷出來喝了一點兒睡了一個下午，現在還沒完全醒過來呢，老大你們不用管我，待會兒我就好了。”
鄭成功意味深長的打量了他一會兒，只把曹猛看的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才不緊不慢的移開了視線：“小酌怡情大醉傷身，老曹你平日裡可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危啊，不要再因為一時頭腦發熱就做出什麼會讓自己後悔終身的事情啊。”
他這話雖然聽上去是在關心自己，但是曹猛卻從裡面聽出了一些不尋常的意味，他似乎是在暗示自己什麼。
“難道是自己所想的東西已經被發覺了？”怎麼可能呢？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的想法，鄭成功本人怎麼可能先知道呢？
一群人各懷心事坐在了一張桌子上，表面上看起來其樂融融有說有笑，實際上各自使著眼色暗流洶湧。
酒菜很快就上來了，除了店裡最好的酒還有當地的特色菜之外，鄭成功特意要了幾斤煮的爛熟的熟牛肉，在喝酒之前，讓大家先填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