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陽照常升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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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樣的逝者如斯夫,又是一般的數天過去,又是一致的生命消散。

再一次努力地加班加點,總算是把這些新兵蛋子的軍牌給全部登記完了。

陳跡騎著馬,迎著晚風,伴著夕陽,吊在老闆趙治以及他的保鏢趙四後面,慢慢地走著。

那麼多天的操勞,他已經承受不起縱馬狂奔了,索性不急不緩地來。

趙治也是個好老大,見手下馬仔這副德行,便和他一樣放慢速度,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說來,這幾日確實是累了些,把擔子都壓到言痕一人身上,屬實是某家的不是。

待明日休沐後,想來那些太守府兵曹派下來的文書,就能全部到齊了。

到那時,言痕就不必如此勞累了,也能做些更重要的事務。”

趙治見陳跡逐漸跟了上來,和他保持並行,便又進行了一日三次的慰問活動。

明天是休沐,也就是放假休息一天,是無數像陳跡這樣的卑微打工人甚為期盼的,就像無數單身狗期盼能找到女朋友一樣。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盼到了。

大齊軍中規定,非戰事時,每十五日休沐一次。

這可真真是來之不易。

“校尉哪裡話,此皆跡分內之事。”

聽見老大那又一次的慰問,陳跡已經麻木的神經才算是回過來點兒神來。

他努力地擠出一張笑臉,也配合著機械地說出了那句快說吐的廢話。

天地良心,活兒全是他沒日沒夜乾的,老闆意思意思,他還得全力以赴地配合。

這份敬業,福報都要向他致敬。

可沒辦法,體驗派嘛,要努力扮演好每一個角色。

三人徐徐前進,好歹是趕在了太陽徹底落山前回了城。

到了城門口,又得下馬步行。

城門把守檢查的幾個士卒,彷彿沒看見人一樣,直接放行了。

開玩笑,太守家的公子,哪個不長眼的敢查。

幹他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察言觀色,記性還得好,把城中大大小小的有頭有臉的人物,那都得記住嘍。

可輕易得罪不起。

陳跡也早習慣了這些士卒的態度,又對比了一下後面在嚴加盤查的百姓,不得在心裡感嘆了一下萬惡的特權階級。

真他孃的爽!

到了太守府後,陳跡向趙治告了一聲,便直奔小院了。

他要趕緊好好洗個澡,在軍營恁多天,愣是一個澡沒洗過,讓他是難受至極。

雖然此前在柳葉寨也沒咋洗。

但是這對於洗慣了澡的人,可是真適應不了。

招呼小廝給他準備了熱水,搓完澡後又好好地吃了頓晚飯。

真是享受吶!

陳跡心下感嘆。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啊!

等一切都收拾完,以往按照慣例,他是要到院子裡納會兒涼的。

享受著徐徐微風拂過臉龐,聆聽著嘰嘰喳喳的鳥叫,仰望著璀璨深邃的星空,可別提多美了。

但今兒個是不成了。

他要早早地睡覺。在軍中這些時日,那床榻睡得難受不提,愣是連個像樣的囫圇覺都沒睡過。

······

第二日,當陳跡依舊在夢鄉中的時候,太陽照常升起。

勞累了八九天的他,好不容易享受這麼一次休沐,可不得睡他個昏天黑地,

就像前世的社畜,難得逮到一個能休息的日子,基本上也就在睡覺中度過了。

因為趙治的特意囑咐,府裡的下人都知道這個年輕的貴人頗受自家少君器重,而且前途很是光明的樣子。

是故平日裡對待他也很是尊敬,伺候起來與對待府上主人一般小心翼翼。

這不,一大早便有小廝端著早飯到屋外等待,卻遲遲不見裡面有動靜,想是裡面的爺還沒醒呢。

便託著餐盤一直在外候著,怕裡面的人起來時卻沒人服侍,到時候直接告到少君那裡,治他們個怠慢不敬之罪。

像他們這般入了奴籍的賤人,就算被主家打殺了也沒地兒說理去。

他們的命,可不比屋裡貴人的一根手指頭金貴。

這種事兒,在這樣的豪門大宅裡,不知發生過幾起了,聽也聽得多了。

所以,沒有人傻到會去觸這些貴人的眉頭,到時丟到亂葬崗,被野獸啃食了,下去了也不得安生!

這一候,就直接來到了晌午。

託餐盤的小廝,都去廚房換過十餘次飯食了,一定時刻保證陳跡能吃到熱騰騰的早飯。

而另一個伺候洗漱的小廝,就一直舉著木盆恭敬地站立在門邊,不敢有一點兒小動作。幾個時辰了,當真是一動不動。

木盆邊上搭著白毛巾,盆裡還放了一瓷杯,幾條楊柳枝以及一小碟粗鹽。

至於洗漱用的溫水,會有專門的小廝每隔半個時辰便來小院供應。當然,這水也可直接喝或作沖茶之用。

只要陳跡住在這裡一天,從早到晚不輟,日日如此。

真是奢靡的貴族生活。這是陳跡住到這兒後,每天起來都要感嘆的話。

“吱呀——”

一陣屋門開啟的響聲打破了院子裡長久的寂靜。

陳跡揉著朦朧惺忪的睡眼,打著哈欠,慢騰騰地開啟房門。看著正好的日頭,享受地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舒服地又眯起了眼。

對於恭敬地站立在左右的小廝,陳跡一點不奇怪。

自他住進來後,便享受到了這般被伺候的待遇。

雖然在柳葉寨的時候也有人伺候,卻遠比不上這邊精細。

不過以往他早早地就起了,今日等到那麼晚倒是頭一次。

“你們幾時來的?”

陳跡問道,看樣子這兩人是直等了一上午。

“回公子,小人們按以往時辰來的,不敢誤了公子晨食。”

託著餐盤的小廝回道。

陳跡聽了,點點頭,卻也沒說什麼。

畢竟,在這種封建社會,規矩便是如此,這種入了奴籍的下人,便是主家的私有財產。

若是他說了甚麼好話或者感謝之類,才是怪事。

“洗漱罷,就在院子裡好了。”

陳跡指了指院子裡的石桌。

今日天氣甚好,在院子裡吃飯,再是愜意不過。

“喏。”

旁邊站著伺候洗漱的小廝聽了,立馬回了一聲。

他舉著木盆走到石桌旁。

走的速度很慢,姿勢甚至顯得有些不自然,明顯是雙腿站麻了。

這能走路還不摔倒已經不容易了。

小廝把木盆放到桌上,把東西都擺放準備好。

“公子請。”

弄完以後,他轉身對陳跡說道,示意其可以洗漱了。

他的聲音不難發現有一絲緊張。想來是怕陳跡覺得他的動作慢了,是在刻意怠慢,到時候受到責罰。

陳跡自認為不是什麼好人,卻也不會在這點小事上為難人家。

畢竟他心理還沒扭曲變態到這種地步。將心比心,他還是知道的。

走到桌邊,用蘸了粗鹽的楊柳枝淺淺地刷了刷牙,又用溫水漱了漱口,將水吐到一邊的樹下,牙就算刷完了。

伺候的小廝見了,立馬往木盆裡倒了些溫水,請陳跡洗臉。

等陳跡完全洗漱完,就利索把東西收拾好,依舊侍立在一旁。

“上飯吧。”

陳跡在一石凳上坐下,隨口向另一小廝吩咐道。

“喏。”

託著餐盤的小廝聽到陳跡的話,端著餐盤走到石桌旁,快速將菜都放好,滿滿放了一桌子。

“這晨食和午飯都一起了?”

只見石桌上的飯菜有魚有肉,還有時令果蔬,開胃羹湯,更有白粥小菜,炊餅饅頭,當然也差不了一壺清冽的小酒。

實在是豐盛得緊。

“回公子,小人不知公子甚麼時候用飯,怕飯菜涼了壞了您的肚子,便去廚房換些熱的來。

適才到了正午,便去廚房準備了午飯來,又想著公子起來時想吃些清淡的,就把晨食也一齊端來了。

不知是否犯了公子忌諱,還請公子責罰。”

說著,這小廝低頭彎腰,向陳跡躬身請罪。

“無甚忌諱,甚好。起來吧。”

陳跡擺了擺手。

要是這種安排還範忌諱,他是有多賤哦!

“謝公子。”

小廝起身,也站到一旁侍候。

陳跡獨自吃飯的時候吃得很慢,他向來享受這種安靜又自由的時光。

慢慢騰騰地,小酌一杯酒,淺嘗一口菜,讓他覺得很是幸福。

這一頓早午飯,他愣是吃了近半個時辰,盤子也近乎都空了。

沒辦法,軍營裡吃得實在是不咋地,還是囫圇吃得,就求個飽,哪裡有今日這般豐盛享受。

“你們收拾完且去吧。”

“喏。”

陳跡在這種大環境下,已經迅速墮落了。

他極其自然地吩咐下人做事,自己悠哉地踱步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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