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反其道而行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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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簾忽地被掀開,陳跡一臉慶幸地從帳中走出。幸虧趙治也就是陰陽怪氣地擠兌了他幾句,沒有實質性的處罰,要不然今日怎麼都得脫層皮。

沒辦法,不管怎麼說,他確實是撬了公家的牆角,而且人家是老闆,自然是老闆說什麼就是什麼。

不過趙治最後又暗示他多勸勸程來,好讓這麼個猛士早日迴歸軍中。他只得被迫答應,表示會盡力去做。

就算真回了軍中,到底是誰的人還不一定呢。陳跡暗暗想到。

摸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呼吸了幾下新鮮空氣,陳跡感覺狀態好了點,便直奔自己的小帳而去。

到了營帳,發現程來早已穿戴齊全地站在那裡,腰間也繫著一把佩劍。趙四給他配的甲冑不俗,全身上下盡是鐵甲,沒有拿棉甲、皮甲充數。

顯然他也懂得自家少君的心思,可不敢隨意拿些爛貨。

“甲冑可還合身?”

程來點點頭沒有說話,但是看得出來他對這甲冑還是頗為滿意的。對於武人來講,武器、坐騎、甲冑是最重要的了,宛若第二條生命。

陳跡見了也不奇怪,程來的脾性他已經摸出一點兒來了。他盤膝坐在軟墊上,開始處理今日的事情。程來便自己識趣地站到了帳外守著。

他雖然很閒,但還是有些文書要記的,只是不和趙治在一處,而專門在自己的營帳裡。按他的話說,一個人清淨,能更好更快地完成。

趙治聽他那麼說也就隨他去了,畢竟他現在對陳跡還是很看重的,一些細枝末節,就無須去計較恁多了。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中午,兩個兵士捧著飯食來到陳跡的營帳,交給帳外站崗的程來。

陳跡每日幾乎都能在中午吃飯前把事情做好,等吃完飯,就是一下午的休閒時光了。

“郎君,飯食來了。”

程來一隻手託著一個餐盤,將它們擺放到案几的空當處。

“坐下來一起吃吧。”

陳跡指了指兩份一摸一樣的飯食,這明顯有一份是程來的,他自己可吃不了兩份。

趙治還是很周到的,不忘吩咐多給份飯菜。當然不排除他是想讓程來感受到重視。心思忒多!

程來也不客氣,直接盤膝坐下,拿起盤中的肉便來啃。他吃肉的速度很快,三下兩下,一盤子羊肉便被吃乾淨了。

陳跡見此笑了笑,把他那一份羊肉也推了過去,道:“這份你也吃了吧,我吃不了這許多。”

“多謝郎君。”

程來一手拿著個饅頭,又一手抓起塊羊肉,繼續大口吃了起來。

看著程來的吃相,陳跡只覺得自己的胃口也好了不少,拿起個饅頭,就著小菜吃了起來。

軍中的伙食很簡單,饒是像他這樣的書記官,開了小灶也好不到哪裡去。你能指望軍中的火頭軍手藝有多好,那自然是比不得家中可口精緻的菜品了。

是以平日裡陳跡都沒什麼胃口,吃的不多,也好在他比較閒,更不咋動,全靠下午吃無邪給他做的糕點吊命,一天也就囫圇著過去了。

等到晚上回去了,再好好享受一頓晚飯。

······

“言痕老弟,今日帶了甚麼好吃的糕點,昨日某家可沒嚐到桂花糕啊。王林那廝直說得某心癢癢,你可不能委屈了某的肚子。”

還沒見到人影,便聽到錢猛的大嗓門就吼開了,直嚷嚷著要吃糕點。

“哈哈哈!言痕老弟果······兀那漢子,你怎得在此處,你不是已經離開軍中了?!”

錢猛走近,剛要給陳跡打招呼,便看到程來那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陳跡身後。

“都尉,是我找了伯致當護衛,也得校尉批准,是以伯致能在軍營裡待著。”

聽了陳跡的話,錢猛皺起了眉頭,想了一會兒,漸漸地舒展開來。

“罷罷罷!既然言痕老弟有意招攬與他,給他個營生,自然是極好的。”

錢猛雖然平時有些直楞,但並不傻,在軍中摸爬滾打了那麼多年,從一個小兵爬到都尉的位置,自然有自己的思量。

他大概知道了陳跡的心思,卻也不點破,更不會去計較什麼程來與他有矛盾,讓陳跡別收他。他向來豪爽直性,昨日的事兒早就不被他放在心上了。

錢猛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拿起幾個糕點就往嘴裡塞。

“今日的糕點可比往常多了許多。”

錢猛的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說道。

“無邪知道伯致要和我一起來軍中,便特意多做了不少。可伯致不喜吃這些,就剩下這許多。”

陳跡呷了一口茶道。

“那倒是盛了你的情兒,要不然就糟蹋了這許多好東西。”

錢猛嚥下嘴裡的糕點,對程來說道。

程來不回話,錢猛也不在意,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又道:“還是言痕這兒好啊,好茶好糕點。

以前你沒來的時候,某家一天到晚呆在軍營,可吃不到這些好玩意兒。也就只有休沐了,去城裡打個牙祭。”

錢猛的家眷都在老家,也沒在固城置辦宅院,平素就住在軍營裡,圖個省事兒方便。只有在休沐的時候,帶著幾個親兵去城裡酒樓吃點好的。

“都尉客氣了,若是想吃了,跡這兒有的是。我這裡別的沒有,吃食管夠。”

陳跡笑道。他還巴不得這些都尉軍司馬來他這裡溜溜。

錢猛又灌了一杯茶,信手就往盤子裡抓。誰知一隻手從背後伸出來,直接把盤子給端走了。

他轉身看去,赫然便是王林那廝正舉著盤子,一隻手拿起塊糕點便往嘴裡放。

“就知道是你這廝,軍中就找不到像你這樣的壞胚子了,忒的自私。哪有直接把盤子直接端走的道理。言痕老弟都沒怎麼吃呢!”

錢猛對著王林不滿地嚷道。

“你這粗漢子還有臉面說某家,哪有人像你一般,幾塊幾塊往嘴巴里塞,活脫脫餓死鬼投胎,吃相忒是難看。

這般好的糕點,那是要慢慢品的,哪能像你這樣牛嚼牡丹。忒不體面!”

王林說著,又把盤子放到石桌上。這才指著程來,向陳跡示意這是怎麼回事。

陳跡又對王林說了一遍,王林腦子比錢猛更活泛,一下子便反應過來,向陳跡點了點頭便不再管。

“怕是很快便要上戰場打仗了。”

三人正吃喝間,王林冷不丁地說了一句,直把陳跡兩人嚇了一跳。

“都尉可是得了甚麼訊息?”

陳跡問道,他知道王林的意思是朝廷已經做好徹底開戰的準備了。

“家中叔父正出仕於明陽朝廷,在吏部任職,前些日子朝廷有動靜,便傳了書信回來,讓我早作準備。

據說,這次要聯合泰安朝廷征討太康帝。”

王林說到最後,臉色很難看。

“怎會如此?!”

陳跡兩人聽到這一訊息,都是大驚失色。

現在陳跡可不是什麼都不知曉的小白了。就如今齊國三方勢力而言,泰安帝是另外兩方無論如何都要首先征討的物件,以確保自己位子的合法性。

當日政變,泰安帝親手殺了靖王景王,竊取神器,自立為帝。安王當時正代天子在邊疆勞軍,知道先帝駕崩後急忙趕回京城。

誰知慢了一步,被泰安帝搶先一步,卻也因此躲過一殺劫,隨後憑藉母族勢力聯絡京畿八衛中的四衛。

又率大軍攻打京城不克,便領著大軍撤到中山郡,以臨都為新都,割據六郡,自立為帝,改年號為太康。並傳檄齊國忠臣義士,一齊討伐偽帝。

在眾人想來,聯絡太康帝,率先攻滅偽帝泰安,以正江山社稷,這才是明武朝廷現下該乾的事兒。誰知道他們竟然反其道而行之!

就算拋去這些不講,泰安帝還是明武帝的殺父仇人呢,國仇家恨,都不能讓明武朝廷征討偽帝泰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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