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強行降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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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離明陽樓並不多遠,很快便到了。

縣尉招呼著捕快將人都押上來,對坐在上首等著審案的縣令道:“啟稟縣君,兇犯皆以帶到,還請縣君發落。”

縣令瞅了瞅下面站著的十幾個人,對另一邊來狀告的幾個人說道:“爾等好生看看,可是他們打死了王掌櫃?”

“回縣君,正是那個人動的手,不敢有半分欺瞞。其餘人等,倒是在一旁看著,並未阻攔。”

其中一個人指了指李欽道。

“你可認罪?”

縣令對著李欽喝道。

“某一時失手,打殺了彼輩,無需好隱瞞的。”

“好!敢作敢當,是個有膽識的軍士。雖然你是明陽郡兵,但是你在城裡肆意殺人,擾亂治安,由本縣來處罰你,也是有理有據的。

屆時某自當會上報於太守府知曉,想來就算是秦郡尉也無話可說。”

縣令對李欽說罷,又對陳跡等人說道:“爾等雖在一旁袖手旁觀,卻也構不上幫兇之罪,且回軍營去吧。”

“縣君不可,彼輩在被抓捕時,態度極其之囂張,依某看,其中還有隱情。說不得就是他們故意唆使的。”

縣尉出言阻攔道。王掌櫃以往會藉著各種名義由頭,給他不少好處,現在人沒了,想來是拿不到了。畢竟他們之間又沒契約,他還能明著去王府要錢。

因此一條財路被斷,令其極其惱火,而剛才陳跡這些人那麼囂張,在他看來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是故更加火大。

想著要讓他們吃些苦頭。現在一聽縣令要放了他們,自是不肯。他可還沒出氣哩。左右這些人不過是些普通軍士,又犯了法,憑誰都挑不出刺來。

“李縣尉想是想多了,適才這幾人來狀告之時,將原委都已悉數告與本縣知曉,只是他一人之過失,與他人無關,切莫在此擾亂本縣視聽。

你之職責已經完成,功勞也定會如實上報,不會少了你的,你且下去處理分內的公務吧,莫要打攪本縣斷案。”

這縣令身為固城父母官,與太守府在一處做事,自是由趙正親自提拔而來,乃其心腹。其人頗有才幹,是非分明,處事進退有據。

因為這李縣尉的官職是通了後門才當上的,他平時自是瞧不上眼。同時因為有著趙府君做靠山,在這縣衙裡是說一不二,是故把李縣尉給壓得死死的。

“喏。”

李縣尉無奈,只能應了一聲,準備離去。卻被一道聲音叫住:“慢著,你無權治我們的罪過,我們卻有理將你狀告。”

李校尉聞言,猛地止住腳步,循聲看去,發現又是那個最先跳出來的年輕人。當下怒不可遏道:

“好啊,又是你這白白淨淨的腌臢潑皮,乃翁是跟你犯衝了?旁人皆不做聲,就你說個沒完。”

“你身為一縣之尉,卻滿口粗鄙之語,更是胡亂抓人,是非不分,全憑自己心意決斷,未免太過失職了吧,枉為縣令之臂膀。”

陳跡笑眯眯地看著李縣尉,語氣卻很平靜,與面上不符。

“那又怎得,某家行事,與你這小小兵卒有何干系。莫說你只是個不入流的郡兵,就算你是個衛所兵卒,乃至禁軍,乃翁一樣看你不起。你又能怎的!”

李縣尉不知是被莫名降智了,還是本來就腦子不太正常,愣是指著整個郡兵體系開始罵起來。他這一罵,直接惹怒了在場所有的將士,包括王林和錢猛。

奶奶的,這廝是開地圖炮啊。郡兵怎麼你了,你就這麼瞧不上眼,吾等在外浴血廝殺,險些把命搭在那裡。

好不容易回來了,出來吃頓酒還要被你這廝辱罵,若是沒有點反應,還如何在軍中打混。我輩郡兵如何,還輪不到你這廝來說話。

當下十餘人就要摩拳擦掌,朝著李縣尉幹去。而楊同倒是在一旁看著熱鬧,直看得樂不可支,使勁忍著,以免笑出聲來。

畢竟他又不是郡兵一員,按明面上來說,他甚至已經是個死人了,故此他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反而是看得津津有味。

“諸位將士且住手,此處乃公堂之所在,不得肆意妄為,否則本府免不了要打你們一頓板子了。”

縣尉是趙正心腹,做得又是這麼個緊要位置,自然知道不少訊息,也知道郡兵現在被自家府君和少君極其看重。

尤其是少君,更是擔任了一部校尉,自然不能當普通人隨意處置,反而好言規勸道。

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縣尉又出言道:“敢問幾位將士在哪個校尉麾下?”

聽到這個,陳跡幾人相視一眼,紛紛出列道:“我們皆為趙治校尉麾下所屬,在下陳跡,忝為校尉親自任命的主簿,見過縣君。”

“某家都尉錢猛,見過縣君。”

“某家王林,得校尉賞識,忝為一都尉。”

縣令一聽,這才知道這十來人裡就有三個將官,且品級和他不相上下,甚至比他還高。最主要的是,他們是趙少君之麾下,這個身份地位就更不一般了。

尤其是這個陳跡,他也是聽說過的,知道趙治極其器重於他,短短時間內就從一書記官提拔為一軍主簿,身居要職,可謂是信任至極,恩寵有加。

還有小道訊息說府君曾親自接見過他,還一併吃了家宴,這是多麼大的殊榮啊,由此可見,那是在府君那裡掛了號的。

最重要的是,有風聲透露,此次能大敗泰安軍,就是他居功至偉。雖然內裡細節不甚知道,但這個大概是沒跑的了。

因此,如此紅人,他可是輕易不要得罪,而且更沒得罪的必要。為了那個傻不啦嘰的校尉嗎?他也配!

“原來是陳主簿和兩位都尉當面,恕本縣眼拙,卻是沒認出三位來,實在是失禮了,還請見諒。來人,給幾位客人拿些椅子來,怎好讓他們如此站著。”

“縣君客氣了,我等微末之名,能被縣君認出來,那才是怪事。

對了縣君,此人乃錢都尉帳下曲長,也算我軍將官,如今觸犯了軍紀,實乃我這主簿的過失。

還望縣君能將其交予我等,好讓其回軍中接受軍法處置,以正視聽,也好讓其餘將士引以為戒。至於死者,軍中自會給予足額的賠償,並親自弔唁。

縣君意下如何?”

陳跡先客套了一句,又指著前面的李欽說道。

“既然陳主簿都如此說了,本縣自然無有不允。如此,便請幾位將其帶回去,以受軍法處置。”

縣令沉吟了一會兒,便同意道。本來李欽就身份複雜,身為軍中將士,在城中犯事,他身為縣令,自然有處置的權利,可軍中一樣能處置他。

先前以為這裡都是些普通士卒,便暫且押了,屆時上報一聲即可。可現在這李欽明顯是被人罩著了,要帶回軍中自行處置。

而他又沒有死槓的道理,甚至樂得清閒,傻子才不同意。至於軍營裡到底怎麼處置,甚至處不處置就跟他沒關係了。

若是死者家屬來問,自是和他沒有半錢關係,且去軍中問詢便是。

“如此就多謝縣君了。”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連幾個來狀告的王掌櫃好友都只能作罷,不敢有異議,畢竟他們只是一介商賈,可惹不起這些大人物。

誰知堂下真有傻子跳出來大喝阻止道:“爾等身為軍中將官,如此行事,是想要包庇兇犯嗎?簡直目無王法!”

李縣尉見事情解決得如此草率,當下急了。

他可還想著把這事兒辦好了,還王掌櫃家眷一個交代了,能借機再索要些好處,甚至耍些手段侵吞部分產業。

再以此在興豐黃家面前露個臉,就此搭上線,謀取更多好處。甚至自己家族都能更進一步,徹底完成由豪強到世家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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