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最討厭別人騙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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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跡洗完身子,起身出了澡盆,擦乾後草草穿完了衣服,便來到床邊,掀開厚重的帷幔,發現無邪正斜躺在床上,用乾布擦拭著頭髮。

不得不說,這副清水出芙蓉的模樣,確實美極了。

“郎君洗完了?奴婢這便讓人上酒菜。”

無邪見到陳跡,忙停下手上的動作,便要起身。

“你且在這裡躺著吧。這般單薄的衣物,卻是不好出去讓人看的。我自己去就好了。”

陳跡連忙阻止道。

“郎君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奴婢這般模樣?”

無邪似笑非笑地盯著陳跡,揶揄道。

“我的意思是,天氣甚是寒冷,你穿這般少,頭髮還是溼的,極易染上風寒。到時可是大大不妙了。還是好生在床上躺著吧。你我之間,無需像他人一般那麼客套。”

陳跡搪塞了一句,連忙放下帷幔,朝門外走去。

無邪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嘴角不禁揚了揚,隨即又放下來,微不可查地悠悠嘆息了一聲。

“把澡盆撤下去吧,酒菜放這裡便好。”

過了一會兒,無邪半躺在床上,聽見帷幔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郎君的說話聲。

可她並沒有起身的打算。她知道若是這副模樣去見人,那才是真要惹得郎君不快。

等聽到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以及門又被拴上的聲音,無邪就知道這個時候才差不多了。

果然,只聽帷幔外喊道:“無邪,酒菜已經好了,一道來吃吧。”

起身掀開帷幔,穿上繡鞋,無邪笑道:“不想今日反過來了,卻是有種郎君服侍奴婢的感覺。”

“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只是你可不要傳出去,否則日後我可不好當家了。”

“奴婢自然省得。而且奴婢也才難得受到郎君這般對待,怎會說與別人聽。”

“你這說得,好像我平日裡只顧使喚你了。好了,坐下吃飯吧。”

無邪點點頭,挨著陳跡坐下,又拿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酒。又從魚湯中夾了一塊魚肉,開始挑起刺來。

陳跡是最喜歡吃魚的,而且必須要把刺挑乾淨,若是有太多,他是不會去碰的。

“想不到這裡有如此肥美的鮮魚,郎君倒是有口福了。”

無邪邊挑刺邊說道。

“這裡在漓河邊上,又水系發達,自然多是鮮魚。今日正好品嚐一番,據說也是本地特產。”

固城雖然也有鮮魚,但一直吃一種,也早就吃膩了。這裡運輸不便,陳跡可沒奢侈到花大價錢從泗城把魚運到固城,還要保證魚是新鮮的。

因此,難得來這裡一趟,自然是要好好品嚐一下不同的風味。

“郎君,你且嚐嚐看,和固城的魚相比,哪個好吃些。”

無邪把挑好刺的魚肉夾到陳跡碗中。

陳跡夾起來一口吞下,嚼了嚼,很快嚥下道:“魚肉甚是鮮嫩,只是手藝差了,比不得無邪的心靈手巧。”

“郎君此言當真?可莫要哄奴婢開心。”

無邪聞言,登時笑了起來。

“騙你做甚。我平素最討厭謊言,雖然也有騙過別人,但你卻是不同,我騙誰都不會騙你。”

“郎君最不喜騙子?”

無邪猛地停下了挑魚刺的動作,卻又立即接上,倒是不曾顯露異常。

“哪個會喜歡騙人的騙子。我最憎惡的,便是別人騙我了。若我與人真心相交,卻發現那人至始至終都在騙我。若是你,你會開心?誰都不想真心錯付吧。

不過若是一開始便是虛以委蛇,那便另當別論了。”

陳跡喝了一口酒,又吃了一塊肉,一臉滿足道。

“那若是,郎君有朝一日發現奴婢也騙了郎君怎麼辦?”

“為什麼你們總會問這種沒有發生的,沒有可能的事情,真是想不懂。

在我看來,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還不瞭解你?你以赤誠帶我,我怎會把你往那方面想。

好了,莫要多想這些爛糟事兒了,快些幫我挑刺,涼了就不好吃了。”

“奴婢這便挑,郎君稍待。”

無邪看著陳跡一臉不耐煩的模樣,卻莫名感到一片真誠。當下也不再去想其他,開始認真挑起魚刺來。

自家郎君有時就是個小孩子脾性,需要哄哄的,若是不順著他意,指不定怎麼鬧。

“郎君只需吃就好了,不需親自動手,你且放著,我這邊挑好了刺,就給你剝蝦。”

無邪看見陳跡拿起一隻大蝦,就要剝殼,連忙阻止道。

“你且挑刺便好,這蝦就由我來剝了。”

說話間,陳跡已經剝好了一隻蝦,將其放到無邪的碗裡。

“郎君,這是……給奴婢的?”

無邪呆呆地看著碗中的蝦,驚疑道。

“你不是最愛吃蝦,我便幫你剝了。反正我要吃的魚還沒好,不如撥幾個蝦給你吃。怎麼,還要我餵你?”

“奴婢非是這個意思。只是我給郎君挑刺是應該的,郎君卻怎好幫我剝蝦。”

“都說了,我們兩個沒那麼多規矩,我是真心實意拿你當自己人的,你可不要拒絕。你也知道我憊懶得很,可是難得剝蝦。快吃吧,趁熱才是。”

聽著陳跡一番話,無邪漸漸紅了眼眶。

自幼時起,在教坊司那個地方,便是她自己一人做任何事,從來不會有人去幫她,更不會有人特意去幫她剝蝦,原因還是她喜歡吃。

不得不說,陳跡是真的對她好的人,平素裡也很慣著她,從來沒有拿她當過真正的下人隨意打罵。

“奴婢這便吃。”

無邪強忍住了哭意,夾起蝦來小口吃起來。

等到一隻蝦都吃完了,陳跡道:“可還可口?”

“這是奴婢吃過最可口的蝦了。”

“是嗎?我卻覺得,不如你做得好吃。這家酒樓的廚子,手藝比你可差遠了。”

無邪笑起來,卻又翻了個白眼給陳跡。

“你若喜歡吃,我這便再幫你剝幾個,這些蝦都給你了,你且幫我挑魚刺。”

“奴婢這就挑。”

兩人邊吃邊聊,吃得很慢,又不時喝一口酒。這一頓晚飯直吃了一個時辰才止。平素飯量不大的兩個,愣是把十幾個菜都吃得差不多了。

陳跡讓無邪拉上帷幔,躺到床上去,便招呼小二把桌子收拾乾淨,拉上門閂,也徑直來到床邊,將床簾一併拉下,隨即躺下。

這張床很大,能躺下三四個人,也不顯擁擠。

陳跡躺在外邊,無邪躺在裡邊,各自用一張厚被褥裹住,相顧無言。

“郎君是嫌棄奴婢?為何不進來些。”

無邪看著背對著她的陳跡,語氣中滿是幽怨道。

“明日還有要事,今日早些睡下才是。”

陳跡說罷,好一會兒不曾聽到後面傳來聲音,隨即長舒了一口氣。

誰知這時有個綿軟的身子,直接掀開了他的被子,一道鑽了進來。

“這屋裡甚是寒冷,奴婢體寒,和郎君近些,方才感到暖和。”

無邪說著,身子緩緩貼近陳跡,雙手也環住了他的腰。

“郎君莫要趕奴婢,只需這樣奴婢便心滿意足了。”

感受到陳跡不停往裡挪動,無邪以為陳跡是要掙扎開她,連忙抱得更緊了。

“我是想往裡靠靠而已,適才太靠近床沿了,睡得不舒服。”

無邪臉一紅,鬆開了陳跡,隨即也往裡挪了不少。陳跡感受到背後的空隙,隨之也往裡靠。

等兩人躺在了床中間時,無邪復又環抱住陳跡,甚至雙腿也前伸,夾住了陳跡的腰。

陳跡無奈,卻也沒阻止,自顧睡覺。這幾日趕路有些累了,又泡了個澡,更添了不少睏意。不多時,他便陷入了睡夢中。

無邪將臉貼在陳跡的背上,感到一陣安心。臉上卻有著止不住的複雜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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