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把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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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氣降到谷底的雲軍很快便被明陽郡兵幾乎殲滅殆盡,只有吳能身邊的那名副將帶著幾個騎兵縱馬逃離戰場。

其餘人等包括受傷的吳能在內,都根本沒有撤離的機會,被圍困在原地,或死或俘。

李欽指揮大勝的將士打掃戰場,收降俘虜,便滿臉興奮地跑到陳跡面前抱拳道:“啟稟主簿,此戰我軍大勝!共計殺敵三百七十九名,俘虜三十六名,包括敵軍主將在內。教獲武器鎧甲尚在清理統計。”

李都尉現在很高興,透過此戰不僅能加深他在軍中的威望,還能鍛鍊他的指揮能力。更重要的是打磨了這群戰卒,經過此戰,他們的戰力和臨陣經驗必定上漲一大截。

而且此次教獲的鎧甲馬匹也能盡數被他們裝備上。那可是鐵甲啊,雖然有不少殘破,但修修補補還能用,怎麼著都比皮甲強啊!

他麾下的人馬剛出道便一戰擊潰身經百戰的明陽邊軍,怎能不讓他驕傲,以後可是有得吹噓的資本了。

“將士們辛苦了。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聽到陳跡的問詢,李欽神色一黯,嘆息道:“戰死者三百五十八名,重傷者七十六名,輕傷者兩百二十一名。”

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將士,自然很有感情。眼下戰死者那麼多,重傷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如此慘重的傷亡,他身為主將也是難受得緊。

“戰死三成猶多者依然不潰,可謂強軍也。敬儀,你練得一手好兵啊!都是英勇無畏的好兒郎。”

陳跡讚歎道。

一群臨陣經驗缺乏加上壓根沒上過戰場的新兵,剛出道便對上的是這般的邊軍精銳,還能戰而勝之。士氣保持穩定,戰歿那麼多人還能不潰敗,假以時日必是一等一的強軍。

“末將慚愧,指揮不當,致使恁多將士慘死。”

“已經很好了。你是主將,下去把將士的傷亡花名冊都統計出來,還有相應的戰功也一併記了,撫卹和之前說好的獎賞都分發下去。

錢便從物資裡取吧。你放心,此遭事情我做主了,待得回去後我會親自向中郎將分說請罪的。”

“主簿,這……”

將士的撫卹和戰功獎賞不是一筆小數目,就這樣從物資裡拿了,若是趙治甚至趙正要計較起來,陳跡怕是要受一番罪過了。

“不必多言,且下去做事吧。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末將代全體將士拜謝主簿。”

李欽向陳跡行了個軍禮,便轉身去安排了。大戰剛過,有得是事情要去處理。

“你倒是夠大方的。擅自取用金銀分發將士,你家中郎將要是想弄你,你十個頭都不夠砍的。”

陳跡看了楊同一眼,道:“他不會拿我怎麼樣的,橫豎就是一點金子罷了,加起來也不過數萬金,九牛一毛而已。”

“嚯,你倒是好大的口氣。幾萬金,一些中小家族所有田地資產加起來,不知道能不能有這麼多。”

“最多就是被他記上一筆,以後好作個把柄就是了。為將者最講究的便是軍令如山,賞罰分明。若是自己說出的話都做不到,哪來的顏面去統御萬千將士。

李欽不僅武藝高超,還有相當的統兵才能,若加以培養,日後必為獨當一面的大將。如此人才,自然要好生收攏重用才是。”

楊同和他關係並不一般,知道的東西也很多,所以陳跡並不忌諱在他面前講這種東西。

“濫用公器,私植黨羽。陳主簿罪孽可不小啊。”

“放心,我死之前一定帶你一併下去,這樣也不寂寞。”

說罷,陳跡便轉身向村裡走去。楊同連忙跟上,問道:“你幹嘛去?”

“自然是看看那敵將醒沒醒,順便審問一番。”

吳能被射下馬後,還來不及被幾個親兵扶起,便聽到敵將大喊他的身死的話語。

隨即便是兵敗如山倒,他親眼看著麾下的將士全軍潰敗,被敵軍一邊倒的屠殺。那僥倖逃出來的副將連他這邊瞧都沒瞧,便縱馬一騎絕塵而去。

肉體和精神雙重受挫之下,加上前番戰敗以來連日的苦悶,讓吳能心神俱裂,吐出一口淤血,隨即昏死過去。

然後便被殺過來的程來帶著人給俘虜了,現在已經被安排到了村裡一處空置的房屋中。

陳跡帶著程來楊同,還有李欽的幾個親兵,來到了臨時關押俘虜的一處院子裡。此時這些雲軍俘虜已經被盡數收繳了武器,扒了鎧甲,雙目無神地癱坐在院子裡。

注意到有人來了,也不過隨意地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不再多管。很顯然,這些雲軍的心氣兒徹底被消磨乾淨了。

他們再也不是一名合格計程車兵,縱使上了戰場也不過是行屍走肉。下半輩子大機率是會被安排去種田了。他們已經喪失了重新拿起刀槍的資格。

陳跡粗粗看了他們一眼,便徑直帶著人走進關押吳能和他幾個親兵的房屋。

此時,吳能已經被村裡一個行腳大夫取出了箭矢,又抹了些草藥,勉強包紮了傷口,正躺在床上休養。

所幸吳能避開了要害,又有鐵甲防護,加之習武之人皮糙肉厚的,箭矢並沒有沒入多深,算不得什麼大傷。只要止住了血,便差不多無礙了。

只是對於吳能來說,最要命的不是皮肉傷害,而是精神毀滅。那種二次兵敗的打擊讓他極其鬱悶,尤其是還被向來只能做填旋的齊國郡兵給幹趴下了。

“這位將軍醒了?看是傷得不重,倒是一件喜事。”

陳跡走到床邊,看見吳能已經醒轉,正呆愣在床上出神,便開口笑道。

畢竟人家都已經成為階下之囚了,哪怕此前還打生打死,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傷亡,卻也不用惡語相向了。那反倒顯得他心胸狹隘,落了下乘。

吳能回過神來,轉過頭看了一眼陳跡,發現來人不過二十出頭年紀,心下生疑,不知道是什麼身份。但他並不作聲,只是又轉回頭去,不願理睬。

眼前這小白臉再年輕,身份再高貴與他何干,他不過是一敗軍之將,可不敢攀附什麼顯貴。

在吳能看來,陳跡這般年歲,便前呼後擁的,架勢不凡,想來出身不俗,才如此年紀便居高位。這種人他見得多了。

雲國邊軍裡也多得是這種人,不過前番和明陽軍大戰,可送走了好些呢。

“某乃明陽太守府趙中郎將麾下主簿,見過將軍。雖然此前我等和將軍還是敵人,但皆是無奈之舉。眼下大局已定,將軍入我營中,便也算得是半個自己人。還望將軍莫要這般生分才是。”

吳能依舊不理睬,只是又把頭轉向陳跡。不過此時他的眼神裡明顯多了一絲詭異。幹他孃的自己人,你家戰俘那麼快就成一家人了是吧!

“此戰本能避免,卻只因我讓將士們出言激怒將軍,才釀成此禍。可原本皆非我所願也。

還請將軍看在我為保境安民,為慘死的百姓主持公道的份上,放下成見,你我好生談談,如何?”

吳能聽到此話,心下也是一陣慚愧。他其實並不想禍害無辜百姓的,但他們流竄至此,想要活命,那便要搶糧食。期間難免會暴起傷人,造成殺戮。

至於禍害姑娘劫掠錢財,也是軍中常有的激勵軍心的手段。他們當時剛剛大敗,士氣跌落谷底,眼看著人心就要散了,是故就做下了一些畜生般的腌臢勾當。

可是天地良心,他這一部只搶糧食,並未殺人,更未糟蹋人家姑娘和搶掠錢財。那都是別的將官讓人乾的。

他身為雲國軍人,自有自己的驕傲和原則所在,治軍向來也是嚴謹。搶糧食什麼的已經讓他感覺很丟臉了,怎麼可能去幹別的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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