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歸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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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錢猛帶著大軍以及早早與其匯合的李欽部,押送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錢糧輜重,行軍到塗城與趙治匯合。

他已經重新安頓好了那數千青壯,在張縣君的配合下將他們和雲軍虜獲的丁口百姓,復為良民。

又把從八大家族中弄來的田畝分配下去,讓他們開墾種糧,很是收了一波這些百姓的感恩和忠心。趙府君的名聲由此在曲縣是蹭蹭地往上漲,得到了百姓的忠心擁護。

至於那些投敵的世家也未曾怎麼處罰,只是又讓他們繳納了不少錢糧,這事兒算是翻篇了。

不過被他們瓜分吞併的八家產業宅院、金銀財物之類,倒是沒去計較,算是皆大歡喜吧。

回到塗城的第一刻,錢猛和李欽便急匆匆地找到陳跡,很是慰問了一番。隨後大軍又休整了一夜,便於次日清晨開拔回師。

行軍路上,身為傷者的陳跡坐在馬車裡,對著一個瘦削的中年人大眼瞪小眼。

“恁老怎麼在這兒?”

“某為何不能在此?某年紀大了,騎不得快馬,坐在馬車裡有甚奇怪的。”

這中年人赫然便是曲城令張雍,不對,現在已經是前曲城令了。

“我的意思是,你老不應該在曲城嗎?為何混入了大軍。”

“託你的福,某在殲滅敵軍的過程中,忍辱負重,配合大軍收復曲城,立了些功勞。這不,回固城升官去了。

至於曲城,已從臨縣火速派了個縣丞右遷曲城令,昨日已經將公務都交接完了。而某,以後便能在太守府任職了。等回去了,某請你喝酒,也算是酬謝你了。”

“甚麼官?太守府屬官中想是無有空缺了吧。”

“趙中郎將說是太守府舍人,具體的倒也不太清楚。說來這舍人官品雖小,但實乃府君之腹心臂助,掌管一郡機要,協理府君理政,一般人還輕易做不得這般緊要位置。

只要某做好了,前途自是一片光明。”

張雍輕捻著山羊鬍,眯著眼笑道。他向來不恥於直言功名利祿。事實上他寒門出身,在仕途上一路摸爬滾打,自是看重這些。當然了,他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算是個有能力有三觀的好官。

“這倒是要恭喜你了。舍人一職可沒那麼好得到,你也算是走運了。如此一來,恁老也算是入了府君的眼。日後飛黃騰達了,可莫要忘記小子。”

“哈哈!好說好說,雖然你這廝說話做事有時陰損了些,但為人還算可以。我們以後,平輩相交即可。”

“不過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恁老當成寶的舍人,有個不識貨的扔掉了,反倒跑來軍中做了參軍。想來你的舍人,就是他丟下的那個缺。”

“還有這般奇人?好好的舍人不要,去作勞什子的參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小子好像是參軍令吧。他是多麼想上趕著來給你做事啊。

某倒是要好好感謝他一番,要不然某便沒得舍人做了。”

張雍瞪著眼睛道。他這輩子還沒遇到過這麼個人才,真是個大冤種。

“還能有誰,除了楊同那廝,別人也幹不出來啊。”

“是那小子,如此倒是不奇怪了。這廝一看就知道是世家公子,貪花好色,見得幾個世家女樂得找不著北,連著兩日在房裡不出來。”

經過幾日的相處,張雍早就知道了楊同的真實面目,壓根就沒有面上裝出來的那麼正經。

倒是陳跡讓他刮目相看,美色在前卻無動於衷,將美人盡數送給楊同。如此之大毅力,實在是我輩楷模,以後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大軍回師時無需急行軍,加上又押著許多輜重,這速度自然慢了下來。直行進了六日之久,才堪堪回到固城。

趙治命大軍回軍營安頓,又讓楊同和一眾參軍將此戰錢糧損耗,物資繳獲,將士死傷及其撫須,還有有功將士的戰功乃至之後的升遷賞賜,統統給處理好。

這本來應該是陳跡來主持的,但誰叫他是個傷員呢。這般重的傷,趙治索性放了他一個長長的休假,在家好生休養,等傷好了再回軍中。

陳跡樂得如此,坐在馬車上,由程來趕著駛回了家中。

到了闊別已久的宅邸,陳跡被程來攙扶下來,看著大門感慨萬千。這次就差一點,可真就回不來了。差一點就見不到家裡的三個美嬌娘了。

守門的門子很快發現了陳跡,連忙上前道:“郎君回來了!小的這便去稟告管家和三個娘子。”

陳跡在程來的攙扶下剛走進大院,王伯得了訊息便迎了上來,本來面上滿是笑意,可見到陳跡一臉蒼白,胸前還纏著繃帶,轉喜為驚道:“郎君這是怎得了?莫不是受了重傷。”

“不礙事,只是一些小傷而已,都處理過了。只消將養幾日便可痊癒。恁老近幾日讓伙房做些清淡的便好。我這幾日吃不得重油。”

“老朽省得,郎君快屋裡坐下。”

王伯引著陳跡和程來來到大堂坐下,倒了杯清茶遞給他。

“這段時日家中可還安穩?若我記得不錯,前兩日想是到了商鋪結餘的時候了吧。還有我之前吩咐恁老的事情現在如何了?”

“郎君記得無差。老朽已經盡數統計好了,就等著郎君回來報於你知曉。

我們家中三處產業,上月結餘後共收上來五十金零四千五百七十八錢。

再按著郎君的吩咐,在城外花四十五金買了一千畝良田並一處莊子,吸納安頓了流民一千一百三十一人。又購置了農具耕牛,修繕房屋,支出四金零一千三百七十八錢。

家中日常採買,並護衛僕役的月錢,共支出九金零三千錢整。老朽待會便去拿賬簿與郎君一觀。”

王伯還是很負責的,對一應收入支出爛熟於心。

“還有恁多流民?”

他之前就吸納了不少流民在城外的莊子,走前又特意吩咐王伯買些良田,再吸納些流民。卻不想這才多久功夫,就又弄了一千多人。

“郎君有所不知,這些日子,北邊來的流民依舊源源不斷。府君仁慈,未曾阻攔,還開倉放糧救濟,是以好些都得以跑到了固城來。

老朽依著郎君的吩咐,這才吸納了千餘丁口,這還算少的,其他豪門顯貴,仗著田多地多,弄的人還要多哩。

如今城外的丁口已有了四百七十九戶,共計兩千二百三十五人。年滿十六的青壯則足有一千零五十八人。”

陳跡點點頭,對王伯笑道:“這段時日幸苦王伯了。待會府中各人再發些賞錢,算是我此次回來沖沖喜。”

他對這個兢兢業業的老人,向來是很滿意的。

“都是老朽分內之事。老朽便厚顏替一眾下人多謝郎君賞賜了。”

“伯致,你且去校場看看他們練得怎麼樣了。明日我要好好檢查一番。不合格者,給某好好調教調教。”

“某家省得。”

程來咧著大嘴笑道。他已經許久沒看見那些小崽子了,是該要調教調教。

“郎君可算是回來了。”

一道清脆動聽的聲音傳來,陳跡會心一笑,便知是無邪他們來了。

無邪三女原本笑意盈盈,歡喜地來大堂找陳跡,不想剛進門便發現了自家郎君的狼狽模樣。

“啊呀,郎君這是怎得回事?快讓奴婢看看。”

無邪三女快步上前,檢視起陳跡的傷勢來。

她們看著那麼一大塊白布包著,又見陳跡臉色蒼白,登時紅了眼眶,嗚咽道:“郎君怎得出去一趟,好不容易回家來,就還傷了呢。”

“小傷小傷,被蟲子咬了一口而已,只消將養幾日便好了。”

陳跡看著久違的三女快要落下淚來,趕忙拍著自己的胸脯,振振有詞道。

“還小傷呢,恁大的布包著,能小到哪裡去。要快些躺到床上去休息才是。”

晨露撅著嘴不滿道。

隨後三女不顧陳跡的阻攔,硬生生架著他回了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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