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陳某人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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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老人家年歲幾何了?就這般多愁善感?這腳下的地,還是那塊地。這眼前的百姓,也還是那些百姓。最多就是日後頭上頂著的名號,換了一下罷了。”

“你這一番論調,倒是別有心意。細細想來,還甚是有道理在其中。”

“楊公子,這就不該是你的調調。別扯這些了,剛才的話,你想是還沒說完罷。”

陳跡打斷了楊同的多愁善感,連忙催促他道。他總感覺楊同這廝,話還沒說完呢。

楊同翻了個白眼,隨即正色道:“卻有些旁的事情。泰安帝攻破錦郡後,在錦郡佈下了一部禁軍駐守,統御全郡諸軍事,以防備明陽並給予北上安和的禁軍一定的後方策應。

而這留守駐防的,正是左武衛的萬餘軍馬,同時輔以數萬郡兵,兵力可謂雄厚。”

陳跡聽得也面色嚴肅起來。

現在北邊的郡兵可不是當初幹啥啥不行的拉稀了,經過數場規模有大有小的戰鬥後,不說成了精銳,可這戰力的確也是飛一般的往上升,好歹都是親臨過戰場的了。

可明陽郡呢,現在看是風光的很,兵不血刃地拿下整個西河。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除了趙治手下的一部人馬,大部分將士練場像樣的仗都沒打過。

雖然現在四萬人在秦朗的率領下四處出擊,剿滅西河境內的山匪草寇,也算是見過血了。但總歸沒提升得那麼快。

戰場上的正規軍交戰廝殺,和山匪打交道,那能一樣嘛。所以若是錦郡的泰安軍來打明陽,哪怕是小規模襲擾,都夠現在的明陽郡喝一壺的了。

說到底,都是自身底蘊不足。現在能擴張得那麼快,都靠的是取巧,以及一張不為人知的王牌。可打鐵還需自身硬,明陽郡兵,是該拉上去好生練一練了。

“這些都是趙少君親口說的,看著的確是情況不容樂觀啊。”楊同一臉笑意,好似完全不擔心其中的隱患。

卻聽他又道:“隨後昨日下午時,我收到了一封家書。”

“甚麼家書?你家長輩又有指示了?”

楊同笑而不語,忽地停下,略過陳跡遠遠地望向遠處的一處風雅之所,臉上瀰漫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瞭然地點點頭,無奈道:“今日我做東,保準讓恁老在裡面樂得不著家。”

“這你就小瞧某了。在某看來,這兒的庸脂俗粉怎好和我家那個相比。只是偶爾常常,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楊三郎說得一臉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甚麼正人君子。

他說罷,當即便大踏步地往前走去,陳跡搖了搖頭跟上。兩人很快來到門口,便有一老媽媽親自引著兩人到了一處包房。

“先上一桌酒菜來,我沒吩咐時,不要叫旁人進來。”

“楊郎君放心,不會打擾你們說事的。”

老媽媽扭著風韻猶存的腰肢走了出去,順帶把房門帶了上。

“你是這兒的常客啊,也不怕得病。楊氏嫡子,流連青樓楚館,走馬章臺,傳出去真是要被人笑死。”

陳跡嘴角抽搐。好傢伙,這才在固城呆了多久,就這般熟稔了。

“放心,某現在可不比在熙陽時候,現在可有得是錢。我每次來點的都是清倌人,不會有事的。何況今日你做東,可不得享受一次。”

兩人閒話間,酒菜很快便端了上來。

“現在可以說了吧。”

“那書信是我三叔寄給我的。你說巧不巧,那錦郡駐防的主將,正是我三叔。

如今他因為屢立戰功,不僅進了個柱國的武勳,還榮封了鎮南將軍的散官,身上又掛著左武衛副將的職事,統領萬餘禁軍並數萬郡兵坐鎮錦郡。

而他寫信來,就是讓我告訴府君無需擔憂,他不會來找明陽郡的茬的。待到時機成熟,還會予以適當的配合。”

楊同左看右看,一副謹慎的模樣,隨即便湊到陳跡耳邊小聲道。

陳跡聽得臉色愈來愈黑。他還以為是多麼機密的事情要與他商議呢。結果就是這麼個事情。就算楊同現在不告訴他,也總歸會告訴趙氏父子,到最後他還是會知道的。

可現在就憑著這麼個東西,這廝就坑了他一次玩耍吃喝的錢。而且這廝還要點清倌人,怕不是隨隨便便幾金就出去了。

偏他還要作出一副自己吃了多大虧的模樣,真是叫人著惱。他現在真的恨不得掐死眼前這麼個不要臉的玩意兒。

想他陳某人出道以來,只有他坑別人的時候,哪有被別人坑的份!

……

熙陽城,皇宮朝天殿內。

“混賬!真是可笑之極!這秦策是幹什麼吃的,白白被趙正佔了西河郡,連個屁都不放。就這還當明陽軍總兵?!混賬!”

泰安帝收到趙正兵不血刃攻取西河全境的訊息後,登時便發了狂。現在逐漸養成了深厚城府的他,被這個腌臢事情弄得破了防,一把子掀翻了書案上的奏摺,憤怒地咆哮道。

想他勤勤懇懇處事理政,還有恁多人反他,在民間的威望也不斷下跌。如今又打生打死,耗費錢糧無以計數,更是折損精銳不知凡幾,才拿下錦郡。

可這趙正倒是厲害,不僅兵不血刃拿下西河,民間威望大增,又開疆拓土使得美名傳遍齊國,士子紛紛投效,世家不斷支援。

如此的天差地別,怎能不叫他氣憤,怎能不叫他怒吼。

朝天殿內侍候他的一應太監,紛紛跪地,冷汗浸溼了衣衫。自開戰以來,這位看上去英明神武的陛下已經杖斃了不少宮人太監。但凡有不順心的事情,就要殺幾個倒黴鬼出氣。

如今遇到恁大的事情,還不知要死多少人哩。現在他們只能祈禱,別被自家這位陛下盯上,那還能多活幾日。

就眼下這光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泰安帝咆哮了好一會,打碎了無數的茶盞花瓶之類,又下令仗殺了幾個顫抖得厲害的小太監。而罪名是小動作太多,君前失儀。該殺!

終於冷靜了下來的泰安帝整了整玄色龍袍,讓人收拾了狼藉的朝天殿,又派心腹內侍傳喚丞相王以中、尚書令楊彧以及六部尚書等重要官員來此覲見。

“臣等見過陛下。問陛下聖安。”

“聖躬安。諸卿請起。”

“謝陛下。”

泰安帝強忍著怒氣走完了行禮流程,卻又遲遲不開口,只是看著下面的一眾高官顯貴。

下方的十數官員見這位陛下不說話,也不敢抬頭去看,只是自顧自低著頭。

心裡卻止不住嘆氣:陛下現在是越來越容易動怒暴虐了,哪還有之前英明神武的樣子。到底是奪位不正,無有先帝的城府智謀。

當然了,這些話也就心裡想想,打死他們都不可能說出來的。

過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泰安帝才道:“明陽郡的訊息諸卿都知道了吧,有何可以教朕?”

見皇帝終於開口,眾人心下一鬆,暗道果然是因為這件事情。不過也是,別說皇帝陛下了,就是他們也很氣啊。

“啟稟陛下,老臣竊以為,是趙正與秦策兩人,達成了什麼條件,使得秦策白白丟給趙正一個西河。

其二人久在明陽共事,想是有些情誼。如此一來,便不足為奇了。”

吏部尚書沉吟了一會兒,率先道。

“卿家此言倒有些道理。那你以為此二人在謀劃何事呢?致使秦策如此大方,奮勇廝殺打下來的西河,白白給了趙正作嫁衣。”

“這……老臣無能,一時間推測不得,還請陛下責罰。”

吏部尚書頓時啞口無言。他上哪兒知道去。人家的秘密籌謀,他還想知道呢。

“陛下,臣以為,那些各郡總兵狼子野心,必不甘心於只是攻佔幾城而劃地割據。眼下各軍已盡皆出征開戰,勝敗皆有。

而其中又屬明陽軍最為迅猛,一戰而定西河,現在都打到雲國都城去了。是以秦策之心不難思量,想來是要攻滅雲國以自立。

但他手下不過幾萬明陽軍,無有百姓依附,世家支援。縱使攻下了整個雲國,也勢必寸步難行。

不過若是有了趙正的支援,以西河之地換取明陽部分世家和士子的投效,連帶著齊國之民一道遷移過去,充實秦策之底蘊。

再將齊人與雲人混合而治之,想是很快便能在雲地站穩跟腳。

臣之前聽聞,趙正不斷吸納收留南逃之北地流民,若是隻靠明陽一地,根本將養不起。但有了趙秦兩家之盟好,便也不奇怪了。”

尚書令楊彧出列,對泰安帝行了一禮道。

“楊公智計絕倫,朕聽了你的解惑,深以為然。不過說來,朕也曾收到訊息,說是楊氏最近往南邊的商船實在頻繁了些。

如今世道紛亂,楊公還是謹慎些好,免得路上遭劫,白白折損了本錢。”

泰安帝對著楊彧笑笑,又意味深長道。

“多謝陛下關心,老臣受教。”

楊彧佯裝感激地行禮道。雖然那些商鋪產業從來不掛楊氏的名號,但以皇室的耳目,想要知道誰是真正的主家,實在簡單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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