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再挖牆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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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許久不見了。自上次你從某家這裡問完話,便消失不見。某家還以為你耍弄某,問出訊息來便將某棄之如履。卻不想是去了小青山,做了好大買賣。

當真是青年才俊也,某家佩服之至。此番之籌謀雖然大膽,但縝密細緻,劍走偏鋒。至今想來,還猶如飲蜜水般甘甜可口,回味無窮。

某家打了恁多年的仗,卻還未有人使出過這般計策,當真是讓某大開眼界啊!”

吳能笑著走了過去,對陳跡拱手道。

陳跡聽著吳能說盡了好話,哪有前番的剛直與傲氣,不禁啞然失笑,道:“吳將軍,不對,現在該叫吳司馬了。恁等在帳外,總歸不是特意來找我說這些好話吧。

這也實在太過吹捧了些,跡實在是受之有愧啊。司馬戎馬半生,歷經戰事不知凡幾,跡這點小伎倆當不得司馬這般誇讚啊。

司馬想是有旁的事情吧?”

“某家自投效將軍麾下,做了這行軍司馬以來,便常聽起同僚袍澤說陳主簿是何等的智謀高絕,慧眼如炬,卻又低調得很,與一眾袍澤同僚相處甚歡。

今日見了,才知道所言非虛。某家確是有些事情要找你商議商議。”

陳跡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吳能的請求。雖然他現在不過是個剛入營的降將,但憑他的本事,很快便能出頭。好生結交一番,不是壞事。

再者吳能本來就是因著他的勸說才會如此爽快地投效進來,這本來就有一份不俗的情誼在的。這降將嘛,多少會和旁人有點格格不入,自然要對他這個引路人多多上心了。

“這裡不是說話處,到我那小帳裡說如何?”

“司馬請。”

吳能帶著陳跡來到自己的營帳,請陳跡坐下,又讓親兵給他倒了一杯茶。隨後揮手示意讓親兵去帳外守著。

值得一提的是,吳能現在身邊的親兵都是當日殘存的雲軍將士。他們隨了吳能一齊投效過來。趙治為了表示誠意,索性大手一揮,把這幾十人盡數丟給了他做親兵。

是以依著吳能現在一個行軍司馬的職銜,手下卻有比大部分軍將厲害得多的親兵,也算是這裡獨一份的奇事了。

陳跡拿起茶杯淺啜一口,對吳能道:“司馬這般大費周折,想來事情不小吧。而且你這行事作風和我們初識時可大不相同。跡這心裡實在瘮得慌。

司馬若有要事,儘管說來便可,跡能幫的,一定會竭盡全力。”

吳能現在的模樣還真是像那些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人,哪有當日的傲氣剛直。

“說來這事情卻也不多大,只是有些難以啟齒了。你是知道的,某家投效府君以前,在雲軍中做了騎都尉。雖然不是多麼顯赫的職位,卻也有實打實的兵權,手下更有千多軍馬。

可如今進了這邊,反倒成了個行軍司馬。這行軍司馬不過平日裡有些參贊軍機之權,只有戰時才能提些軍機諫議,顯出作用來。若是運氣好,還能臨時帶些兵馬上戰場廝殺。

但現下並無戰事不是,某家整日無所事事,飽食終日而無有事做,直若在此掛了個閒差。且你手下的參軍營,又與某家這行軍司馬的職能相沖,某實在是不知道作甚麼好了。

不過某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言痕能不能給某出出主意,讓某討份別的差事,哪怕下去當個什長隊正都可以啊。

某雖是降將,自知如今身份還多有尷尬之處,但真是沒有辦法了才求到言痕這裡。也不怕你笑話,某之家族在西河,雖然投納了大半家資給明陽軍,得以保下命來。但現在府君新收西河郡,但那些殘存世家豪強仍多有不信任。

在西河各城也是派了明陽的官員上任,無有我等本地世家之入仕的機會。而我吳家,現下更是隻有某家一人在此做事。

若是某不能做出一番功績,更進一步,某家這家勢,便要徹底衰敗了。某如今維繫住家勢已是十分不易,實在沒有好的辦法多做些甚麼。

還請言痕教我啊!你當日勸說某之際,可是說了某一定能在這裡作出一番大事業的話來。某也是看在這個還有你的面子上,才這般痛快地投效過來。

你如今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吶!”

吳能一個大老爺們,說著說著不禁有些潸然淚下,話語間滿是憋屈。說到最後甚至耍起賴來,直有些撒潑打滾的意思。

不過他這話也沒說錯。當日趙治親自前去招攬於他,他也是因為陳跡的緣故,也沒故意裝腔作勢,爽快地直接投效了。

可是現在倒好,成了個有名無實的行軍司馬,想建功還不定要到甚麼時候去。他能等,家族等不了啊。

前番他還收到家書,信裡他老父親說盡了家族現在的窘境,好似馬上便要覆亡了一般。他這如何能不及啊。

陳跡聽了吳能的長篇大論,面無表情地沉默了一會。他還道是甚麼事情,原來就是不滿意現在的工作和待遇,想換個事兒多工作累的差事。

唉,還是這裡的人樸實啊。要是擱在他前世,像這樣有身份有地位,手下有幾十個忠心小弟使喚,還每天沒事情做,閒得要死,能帶薪摸魚的高薪職務,不知道多少人眼熱,搶著要呢。

這裡倒好,還瞧不上,偏要去把自己累死才甘心。這人吶,就是吃飽了撐的閒得慌,就要找罪受。真是世風日下!

“司馬的意思跡知曉了。只是如今各部將官皆是無有空缺,實在沒有好的職銜來給司馬了。

我們這滿打滿算不過萬人編制,且成軍也有兩三月了,各個要職早已佔滿,不論那些帶兵之軍將,就算是各部的文職都沒了。

雖然倒是還有些小微官銜,但多是不入流或是品級低下的,若是以此安排了你,傳出去也不好聽吶。

怕是要讓旁人以為將軍怠慢了你,這以後還有誰願意投效啊。司馬說是不是這個理?”

“這……”

吳能一臉窘態。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尷尬,作為第一個投效的降將,自然是要高高掛起做個表率的。

可是他實在不想做這麼個有名無實的行軍司馬。有陳跡手下那一票子參軍,他這個司馬有什麼用呢。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旁的辦法。跡剛剛細細思量了一番,才想起來李欽部還缺了個軍司馬。

前番和吳司馬廝殺一場,李欽部死傷慘重,還折了個軍司馬。如今雖然把士卒都補齊了,但這軍司馬之職依舊空缺,一時間也沒找到個合適的人選。

若是司馬有意,跡倒是可以和將軍去說說。”

陳跡就是想著要把話說絕了,再陡然給吳能一個曙光,這會大大增加吳能同意的機率。畢竟之前兩人剛剛做過一場,吳能還戰敗了。最要命的是他還被李欽給射了一箭,這仇不可謂不大。

可若是吳能真的同意了,那李欽手下就會多出個沙場經驗極其豐富的宿將,這也能很好地幫襯他,讓李欽快速成長起來。

而且李欽是他的心腹,這一來二去,四捨五入的,吳能不就也是他的人了嘛。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現在就看家族的榮光能不能壓倒吳能心中所謂的傲氣與麵皮了。陳跡看著面色如墨,沉默無言的吳能,也不著急,只是不慌不忙地端起茶來喝著。

過了好一晌,吳能才道:“一切多靠言痕了。”

陳跡聽聞,喜滋滋將杯中最後一口茶喝下。真是無奈啊,又不小心撬了公家的牆腳。還別說,這滋味,怎一個爽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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