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死道友不死貧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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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輕柔的晚風吹拂著柳,發出沙沙的聲響。漆黑的夜空中沒有月亮,只有些點點的星輝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原本一片寂靜,鋪滿了石子泥塊的官道上,突然傳來了隆隆的響聲。聲音由遠及近,愈來愈響,直響徹了雲霄,驚散了一陣兩旁樹林中安睡的飛鳥。

這正是受了陳跡囑託,前去夜襲的一千明陽騎兵。領頭的都尉劉布親率大軍,疾馳在最前頭。手上的馬鞭頻頻拍打馬臀,使得胯下的馬兒吃痛,不斷往前衝去。

也就是劉布騎術精湛,吃得來這般速度。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就受驚不知所措了。

他來時,陳跡特意囑咐他,無須刻意減弱聲勢,反而聲響要弄得越大越好。蓋因這可讓敵軍以為他們真到了強弩之末,此來就是為了疲敝大軍,好延緩攻城時日。

廬泗聯軍駐紮的大營並不多遠,只在離城外七八里處。在拼盡全力的疾馳下,大軍很快便到了。這就算廬泗兩家能發現,也做不出及時的反應來。

事實也是如此。

白日裡被自家主將折騰得疲憊不堪,士氣暴跌,戰意全無的廬陽軍兵,此刻早已在營帳中睡下,鼾聲如雷,睡得死沉死沉的,外邊的動靜是半點也聽不到。

而那些負責巡邏衛戍戰卒,也是精神睏乏,鬥志寥寥,許多人趁著沒有上官來檢查,倚著自個兒的長槍便眯了過去。

就是泗陰大營要好些。但這幾日打仗吃緊,前番又一路急行軍,就沒怎麼休息好過。眼下自然要趁著晚間多睡會兒,哪裡管得上其他。

不說普通戰卒,就連許多軍將也是各自安睡,根本不想去想旁的事情。

“噠噠噠——”

毫不遮掩的馬蹄聲傳來,驚醒了大營門口以及箭塔哨樓上戍守計程車卒。他們紛紛往前邊看去,卻見一道道火光向他們衝來,火光之後更是塵土漫天,彷彿要把他們吞噬一般。

“敵襲!敵襲!”

箭塔上的弓手迅速引弓搭箭,朝著火光射去。

“舉盾!”

劉布大喝一聲,身後的騎兵將手中的騎兵盾舉到斜上方,抵擋著射來的箭矢。所幸箭塔上的弓手不多,根本對他們造不成有效的打擊。

“突騎射擊!”

所謂突騎,也就是弓騎兵。自有了馬鐙馬鞍之後,騎兵再也不用依靠雙腿牢牢夾住馬腹,更不需要用手去牽住韁繩保持平穩。反倒能解放出雙手去射箭,大大增加了騎兵的機動性與殺敵能力。

不過突騎兵的訓練方式依舊苛刻,上前騎兵中,劉布也不過訓練了兩百之數。

“嗖嗖嗖——”

兩百突騎紛紛策馬上前,正起身子引弓搭箭,朝著前方大門以及箭樓哨塔上的敵軍射擊。

頓時箭如雨下,數百根連綿不絕的箭矢覆蓋了一片天空,掉落下來的衝擊力,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大營守軍本就不多厚的甲冑。

很快,不過二三十營門處的守軍,便紛紛倒地身死。

“唏律律——”

劉布牽動韁繩,逐漸將馬停下,而後面緊跟主將的騎兵令行禁止,也跟著一道停下。動作整齊劃一,過程中沒有出現絲毫慌亂,可見劉布將大軍訓練得極其有素。

“來人,選幾個騎術好手,縱馬越過壕溝,再搬開拒馬,將吊橋砍下,方便大軍入營。動作要快。突騎兩側警戒,一有敵情,立即射擊!”

“喏!”

這大營該有的防禦工事都是俱全,只是搭建地並不多嚴密精良,不說拒馬,光是那壕溝,便知是匆匆挖出來的,並不多寬,也不深,但凡騎術好點的人,都能跨過去。

但畢竟大軍疾馳行進,有壕溝總是麻煩,還是把那簡易吊橋弄下來更方便些。

“踏踏踏——”

十數騎兵好手縱馬越過壕溝,合力將拒馬搬開,隨即將勾連吊橋的繩索斬斷,迎大軍入城。

而這時於大門附近巡邏的敵軍士卒,在將官的率領下,匆匆趕到,準備結陣攻擊,奪回大門。

見此,那十數騎兵倒也不怵,反倒翻身上馬,提起長槍便要衝鋒。

而這時才藉著火光看清前邊景象的守卒將官驚駭道:“彼輩賊子來得竟是騎兵!”

還不等他下令變換出防禦陣型,那十數騎兵便衝鋒過來,冒著凌冽寒光的長槍槍頭瞬間穿透前排站列士卒的甲冑,取走了性命。

而剛剛結陣的守軍便被衝散了陣型,鑿開了缺口,變得七零八落,不好再迅速結陣了。

不過強大的衝擊力使得明陽騎兵手中長槍的木質長杆紛紛折斷,使得他們不得不將長槍丟下,轉而抽出佩劍來左突右砍。

饒是如此,憑藉他們不俗的武藝,以及戰馬的衝擊力,敵軍依舊是莫不敢擋,很快便被徹底衝散,任憑將官怎麼叫喊都無動於衷,四散奔逃。

上百步卒的陣型,就如此輕易地被十餘騎兵殺得大敗。而這時,那兩百突騎也已衝過吊橋,進到大營裡來,開始引弓射擊,一邊縱馬,一邊往敵軍身上射擊。

“不得戀戰,騎軍結衝鋒陣勢,突騎左右側翼遊走護衛,將泗陰大營給某衝開!”

在突騎的禦敵接應下,劉布率領剩下的騎軍也衝到大營裡來,隨即便下令衝襲結陣,往東側的泗陰大營而去。

那些四散奔逃的守軍士卒,是廬陽大軍的。那將官此刻見敵軍往旁邊那家而去,登時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朝他們家發難的。要不然他們白日裡打得那麼辛苦,晚上還要被夜襲,這還打個求的仗啊,乾脆收拾東西回家算了。

讓那群泗陰土鱉白日裡看我們的笑話,活該他們晚上去死,真是該著的!最好被敵軍這麼一激,弄個營嘯出來,那就有好戲看了。

廬泗兩家雖然現在暫時盟好,但人一多,難免會有些齷齪。而且兩郡涇渭分明,士卒將官又甚是看重鄉黨,如此一來,勢必會產生隔閡。

近來不光是常興和張淵這兩個大軍主將有了嫌隙,下面的一眾將官和士卒,因著連日攻城不順,火起陡增,看對方也愈加地不順眼了。

表面和和氣氣的,暗地裡巴不得對方搞出點甚麼熱鬧來呢。

幸災樂禍了好一會兒,那將官才意識到要去稟報自家將軍,好讓他下令將將士們都叫起來,早作準備才是。保不齊那敵軍待會又來他們家了。

廬陽大軍的營盤構建得很大,畢竟有數萬人之多,可謂是連綿了好幾裡地。而常興的中軍大帳更是居中統御,離著大門甚遠,自是聽不到那裡的動靜了。

那將官縱馬奔到大營,不顧門口衛戍親兵的阻攔,便徑直闖了進去。凡遇緊急軍情時,什麼禮數也顧不得周全了。

“將軍!將軍!”

大帳裡雖是依舊點著燈火,但常興早已和衣睡下。此時迷迷糊糊聽到有人闖進來呼喊,睜開雙眼,不愉地起身道:“何事喚某?有事明日不能說嗎?”

“將軍恕罪,實在是軍情緊急,這才來擾煩將軍。

明陽敵軍前來襲營了,還盡是騎兵,怕不是有上千人馬!”

“你說甚?!為何不早報於某!敵軍衝到哪兒了,快將將士們叫起來,對敵防禦!”

常興登時被嚇得清醒過來,迅速起身走下來,揪住那將官的衣領道。

“將軍勿憂,敵軍並未朝我軍大營而來,反而朝泗陰大營而去了。”

“嗯?”

“適才末將在營門不遠處巡邏,聽到敵襲聲便立即率部趕去,隨即結陣,卻被敵軍衝散。

之後敵軍盡數殺到大營裡來,末將以為這便要殉職了,誰知敵軍並未死纏,反而迅速結陣往泗陰大營衝鋒而去。”

“看來這敵軍是有備而來,指向明確啊。這樣罷,你先去傳令各部將官,讓他們將本部人馬盡數叫起來,做好防禦準備。”

“喏!”

常興看著那將官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好一會兒才眉目舒展,也顧不得穿鞋,光腳走出營帳,望著東邊那已經燃起熊熊大火的泗陰大營,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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