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集思廣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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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下官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沉思間,一道聲音從右側佇列中冒了出來。

武左文右,位於右側佇列的皆是軍中文職,以主簿楊同為首,以及一眾參軍文書等。

陳跡和眾人聞聲望去,卻見是權參軍令孟德走出佇列說道。

“軍中議事,向來直說便可。無有甚當講不當講,尚行儘管講來便是。”

“那屬下便斗膽進言了。我軍此次南征討逆,兵馬不過萬餘,不好把軍力白白折損於攻城之中。

如此,強攻便不可取。然敵軍自前番石陵大敗,如今又折損了大將,必龜縮於城中自保,依託高牆鐵門,輕易不會出來。

只是兩軍交戰,不僅我軍想殺敗對方,敵軍也想置我軍以死地,好解南丘之圍。是以屬下以為,或可誘之以利,迫使敵軍出城。

屆時我軍事先埋伏,以騎兵之迅猛,定可大敗敵軍。然後再大軍趁勢攻入城中,南丘可下。”

陳跡點了點頭,看向孟德道:“那尚行以為,當以何利誘之?”

“非糧不可。”

“糧?尚行應知曉,我軍亦不過數萬石糧草,哪裡有多的來誘敵。”

陳跡此時心下已有思緒,只是裝作不解,繼續向孟德問著,看看他是不是真有足夠的膽氣和謀略來佈置此計。

“將軍容稟。我軍糧草不濟,敵軍被困於城中,自是更加無有糧草。為保南丘不失,敵軍從廬陽後方必會運輸糧草而來。

是以我軍佈下大軍四面圍之,加派斥候探聽聲息,但有敵軍輜重運輸而來,便遣騎兵劫之。

如此不僅可添補我軍糧草所需,還可使敵軍糧草無以為繼。屆時我軍只消來上二三次,廬陽為減少損失,也為了不變相資助我軍,必不會再向南丘運糧。

時間過得久了,南丘守軍為免餓死,便會找辦法來向我軍劫糧。到時自可故意透露出我軍囤糧之所在。只是敵軍謹慎,必然只會派小隊人馬予以試探。

是以我軍不若先捨去些糧草,讓彼輩功成三兩次,引誘敵軍徹底上鉤。最後再設下埋伏,殲滅敵軍大部,城池旦夕可下。

就是唯恐敵軍太過狡猾謹慎,始終派出小股人馬,來打我軍的秋風。”

說道最後,孟德不禁苦笑了下。

敵軍將官不是傻子,為了保險,說不得真會一直派小股部隊來劫糧,劫成了當然好,劫不成全軍覆沒了也不心疼。

只是這樣一來,他這計策就派不上用場。到時候真要看哪家的糧草先耗盡了。不過若是把敵軍逼急了,他們肯定會不顧一切向城中世家開刀,以緩解糧草危局。

可他們討逆軍就不行了。南丘城再怎麼說,都是明陽的地盤,陳跡總不好下令在南丘周遭劫掠吧。要是他敢這麼做,第二天就會被撤職。興豐城的舊事,這輩子可能都碰不上第二次了。

陳跡把上面這些孟德未盡之語說了一通,又道:“尚行所言之策,卻有許多可取之處,或可一試。至於其中顧慮與不足,諸君可有甚麼好的辦法?”

“將軍,既然城中世家或為弊處,那不若想辦法與他們聯絡,許以重利,讓他們燒燬大多囤糧,只剩下三五日口糧。隨後再聯合一處,以抗敵軍。

如此敵軍就算要搶糧,也要對上各傢俬兵。為了那些許糧食,而白白枉送許多將士的性命,想來敵將還幹不出來。

畢竟他們折損了相當人馬,我軍便有機會趁勢攻城了。說不得還能和城中世家裡應外合,拿下南丘。這非是敵將想要看到的。”

王林出列說道。

“這說得輕巧,城池大門緊閉,我軍如何能與城裡的世家聯絡上。再者要是我們都能進城了,怎得不直接裡應外合,白白搭上糧食作甚。”

錢猛位於左側武將之首,當下出列嚷道。如今他和王林雖是上下級關係,但言語間依舊如平級一般,也改不掉往日互相抬槓的習慣。

只是他話糙理不糙,言語直指核心所在。

要是都能和城中世家聯絡上了,直接約定好時間,讓他們在城裡派私兵部曲暴動,再乘勢開啟城門,裡應外合豈不美哉,還繞來繞去的作甚。

“這……是末將思慮不周了。”

王林暗暗瞥了一眼錢猛,對陳跡抱拳道。

“無妨。諸君皆可大膽進言,集思廣益,早些拿出個良策來。”

“將軍,屬下以為,就如剛才王校尉所言,無論世家糧草多寡,城中敵軍都不會冒然向他們開刀。

畢竟城中世傢俬兵聯合一處,也有上千人馬。再加上各家家丁僕役,青壯族人,足可與敵軍鏖戰斡旋,給彼輩造成不小的傷亡。

如此,就算敵軍拿到了糧食,兵馬也會折損許多。那我軍攻城不是大大有利。最好還能趁敵軍與世家交戰時攻打城池,令敵軍首尾不能相顧,一舉攻克南丘。”

文職之首的楊同出列道。

陳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還是這廝第一次正兒八經地進言,說得還他孃的有幾分道理。

“楊主簿的意思是,敵軍無論如何都不會向世家動手?可人一旦被逼急了,甚麼事情都會做得出來,彼輩很可能狠下心來對世家舉起屠刀。

再者萬一城中世家人心不齊,被敵軍分化拉攏,迅速逐個擊破,那又該如何?”

“屬下失言。”

楊同低著頭行了個禮,暗暗抽了抽嘴角。

陳跡這廝,就不能給他留點面子?非要直接指出來,不能委婉一點?虧得他還激動巴拉地向他進言。

“可還有人想要進言的?但說無妨。”

眾將聽了,皆是低頭沉默不語。好似地上有美妙的山川風光,引得他們挪不開眼睛。

陳跡環視一圈,面無表情道:“罷了,時間也不早了。諸君且散去,該值守的值守,該休息的休息。各司其職,明日再議吧。”

“喏。”

“子和,尚行,還有錢中郎將,並王李二位校尉留一下。”

眾人正要離去,卻聽陳跡又開口道。

被點名的五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得,今晚又不得休息了。

等到帳中只剩他們幾人時,陳跡讓他們各自找了位子坐下,又讓親隨給他們奉了杯濃茶,隨即道:

“我軍自成軍以來,雖看似戰績不俗,但仍需好好歷練吶。到底是打得仗少了。許多將官只知一味地廝殺,平日裡讀的兵書卻都白看了。”

“我們兵馬不多,又不能強攻,你讓他們能說出甚麼花來?”

現在人少了,基本上都是知根知底的親近人,是以楊同說話也變得隨意了起來。

“我們現在糧草還夠多久的?”

陳跡現在不當主簿了,只是對糧草有個大概數目的印象,具體細節倒是不知。

“現在是戰時,糧草消耗比往日要多上許多,如今營中糧草還有五萬四千餘石,一萬戰兵,加上五千餘輔兵,還有五千餘匹戰馬、馱馬,約莫還夠兩月有餘。”

這支討逆軍相當豪橫,兩千人的騎兵編制,皆是一人雙馬,再加上用以馱運輜重糧草的馱馬,馬匹足有五千多匹。

而且這戰馬精貴,吃得都不比人差。所以這人吃馬嚼的,糧草每日消耗巨大。

“如此,要是與敵軍硬拖,也是可以將城中拖得沒糧的?”

錢猛瞪著眼睛道。之前他們說得那麼慘,他還以為軍中已經很缺糧了呢。現在看來,還能和敵軍熬一熬。

“不錯,只是如此一來,我軍便會在此僵持許久,白白浪費時間,還會讓廬陽郡緩過氣兒來。而眼下卻又只能如尚行所說,以糧行事。

半個月,半個月必須拿下南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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