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好一條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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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城,監國府,書房內。

張言正召集了一眾幕僚和文武商討著戰事。自大半個月前,趙正招呼都不打,就豎起大旗,找了個名義,派遣四萬大軍,號十萬突襲泰豐郡。

明武朝廷一時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連奪了數座城池,戰火燒至泰豐東境,死傷無算。

“諸位,眼下明陽大軍已連奪數座縣城,我朝佈置於東境的郡兵被擊潰,一瀉千里,傷亡巨大。

而孤的胞弟張語正率兩萬禁軍馳援東境,想是能阻攔敵軍的進攻。只是此次敵軍來勢洶洶,戰力不俗,我朝怕是不好迅速將彼輩擊潰。

適才孤收到戰報,言說東境的郡兵被敵軍設伏,全軍覆沒,主將劉初也戰死當場。

不知諸位對此危局,可有妙計獻與孤?”

張言自弄死了自己親外甥,登上監國之位後,也開始了稱孤道寡。還封了自家胞弟張語為禁軍大將,統轄三萬禁軍,還加封了安國公的爵位。

張氏一族,就此支稜了起來。

此次趙正發兵討伐,他見郡兵拉稀,便直接讓張語親率禁軍兩萬精銳東進,以阻擋明陽大軍。

只是他手下的這禁軍名為禁軍,但其中有不少人都是從郡兵裡選拔上來的,拉低了禁軍的平均戰力。

再加上人又少,明陽大軍的主將看起來也比較能打,他也實在沒甚麼信心能指望老弟快速殲滅敵軍。

最要命的是現在東境的郡兵全軍覆沒,整個東境就只剩了那兩萬禁軍,他就更不看好了。所以現在召集一班文武,希望拿出個好計策來。

“監國,趙正大逆不道,膽敢出兵我朝,該以叛逆罪處,當誅九族才是!

臣以為,不若把趙氏全族抄家,統統押送進大牢。或將彼輩送往前線,讓敵將想想是要城池,還是要趙氏族人的性命!”

說話的是御史大夫林彥。自他被張言提拔後,徹底淪為了他麾下走狗第一人。

他每天不幹別的,就帶著手下一群御史,只要發現有人說張言的不是,或者有些違逆的苗頭,便逮誰咬誰。一通彈劾下來,直接讓人家破人亡,替張監國掃除了許多異己。可謂是忠心耿耿。

而且每次張言問話,他必然是第一個響應的,真是好不積極。其餘一眾文武,也早就習慣了這廝的諂媚,從不跟他搶這第一的位置。

“監國不可!趙氏乃泰豐郡望,齊國三百年天下,彼輩於泰豐的勢力根深蒂固,和其餘世家的關係盤根錯節。

且族中私兵部曲、青壯隱戶不知凡幾,若是要動他們,勢必引得彼輩跳反。如此一來,敵軍和趙氏裡應外合,我朝危矣!

除此之外,趙氏之子弟門人,於泰豐為官者極多,還有許多交好的世家官員活躍於朝堂和泰豐各地。單說廣成齊氏,彼輩與趙氏百年聯姻,早已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齊氏於我朝出仕直極多,若是動了趙氏,我朝朝堂之上,怕是就要癱了一半了!”

“周尚書所言極是。不僅如此,齊氏在軍中將官也有許多,還有數人為一地縣令,在泰豐勢力巨大,萬萬不可對他們輕舉妄動啊!”

張言聞言臉色迅速陰沉下來。他帶著外甥剛來泰豐時,為了穩固朝廷,提拔徵辟了泰豐許多世家子弟。

而廣成齊氏身為泰豐三大郡望之一,自然是重點照顧物件。卻不想當日的因,成了今日的果。

若是動了趙氏,許多與之有關係的世家必定不安,甚至直接跳反。這樣一來,趙正都不用打,直接躺贏算求。

“那既然動他們不得,那諸君又有何可教孤,以解眼下之危局?如今齊國俱是多變,孤可沒有精力與趙正多耗。”

“啟稟監國,臣以為當施以懷柔手段,慢慢提拔靠攏我朝之世家官員,將與趙氏交好的世家官員盡數貶斥替換。

只要時間充裕,定能將各地,各軍之緊要職位,盡皆換上忠於監國之賢才。是以為了大局,和敵軍僵持於東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以安國公統兵之能,將敵軍死死阻攔住,當是易如反掌之事。與此同時,還要故意輸上幾場,讓敵軍以為打下泰豐指日可待。

如此,在有希望之時,趙氏斷然不會冒著天大的干係跳反,與敵裡應外合。

而待到監國將各處官職換好了人,再設計以雷霆之勢剷除齊趙兩家,不僅可繳獲無數糧草金銀以充國庫,還可俘獲數萬青壯編組成軍,送往前線,供安國公調遣。

屆時安國公麾下人馬大增,再以金銀激勵將士,定能一舉殲滅來犯之敵!”

“善!周尚書老成謀國之言,令孤豁然開朗,真不愧是孤之肱骨也。”

張言陰沉的臉色舒展開來,笑著捋了捋鬍鬚,看著周尚書愈加順眼起來。

“老臣愧不敢當。”

“呵呵,那以卿觀之,當提拔哪些世家才是?”

“臣以為,當以阜城鄭氏為首。”

“阜城鄭氏?”

張言又皺起了眉頭。他雖然不是泰豐人氏,但也聽過阜城鄭氏同為本地三大郡望之一,只是族中少有出仕者。

不過歷代入仕的人裡,無一不是做到了高官顯貴。最盛之時,還出過父子兩尚書的美名,在齊國聲望不小。也正是因為此,躋身了泰豐三大郡望之一,還隱隱為首。

但是自張言立了明武朝廷,入主泰豐後,雖然徵召過鄭氏子弟,但人家根本不鳥。只是跟他說族中子弟學問尚淺,還要再多讀幾年書,就他孃的拒絕了他。

這也導致了現在鄭氏除了在外地又幾個做官的,在泰豐是一個都沒有。張言雖然氣憤至極,覺得鄭氏這是看不起他。但礙於鄭氏的實力,也不好動他們,只得作罷。

“周尚書這是何意?汝難道不知鄭氏多次拒絕監國的徵辟?汝現在要監國再下旨去鄭氏,莫不是想看鄭氏給臉不要臉,再次拒絕監國的好意?!

汝將監國的臉面置於何地?將我朝的臉面置於何地?

監國,依臣看,鄭氏向來猖狂,就算為官了,亦恐生事端。不若徵辟其餘世家之人,也可作監國之臂助。

就如臣之林家,臣願以性命擔保,林家上下,盡皆對監國忠心耿耿,勢必為監國效死,也在所不辭!”

林彥見張言皺了眉頭,便直接跳出來說了周尚書一通。還直接跪地哭訴,言說自己的林家是何等的忠心,就想著張言能多徵辟幾個叔伯兄弟。

“好了,卿且起來,卿之忠心,還有林家之忠心,孤都是知曉的。來日必定重用,卿且寬心。孤定不負爾等拳拳效命之心。”

“多謝監國!臣雖百死也難報監國大恩之萬一!”

林彥知道差不多了,也不敢再胡鬧,直接給張言磕了三個響頭,方才抹著涕淚起身。

旁邊的一眾文武見此醜態,心裡不約而同地冒出四個字來:好一條狗!

“周卿,你且說來,為何是阜城鄭氏?”

張言咳嗽了幾聲,隨即把事情拉回到了正軌上,看著周尚書道。

“回稟監國,臣以為,如此亂世,鄭氏想要維持住家勢,族中子弟入仕在所難免。而此前拒絕監國之徵闢,無非是待價而沽罷了。

眼下明陽大軍來攻,鄭氏不會看不出我朝之弊處所在。而這,也正是他們想要的。是以只要監國願許以高位,授予權柄,鄭氏勢必大開中門,以迎天使!”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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