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向然之來也(1 / 1)
“殺!”
廬陽軍騎兵揮舞著手中的長劍,逐漸接近了討逆突騎。一把把鋒利的兵刃從背後刺向突騎兵的身體,瞬間穿透了輕甲,沒入了胸腔。
許多突騎兵來不及抽出佩劍抵擋,面對騎術精湛,武藝不俗的廬陽騎兵無有一戰之力,紛紛墜下馬去,被踩踏成了肉泥。一股股鮮血流入塵土之中,顯得越發黑紅了。
“變陣,殺!”
領頭的突騎兵曲長大喝一聲,抽出佩劍,帶著本部騎兵前去阻擊攔截殺來的廬陽騎兵,為另一部突騎爭取足夠的時間拉開距離,可以繼續引弓射擊。
“嗖嗖嗖——”
有了一部突騎的攔截,另一曲突騎兵順利策馬拉開距離,繼續往廬陽騎兵中進些射擊。廬陽騎兵因為陣型比較集中,許多士卒應聲墜下馬去,生死不知。
雙方追逐交戰了許久,便又有數十討逆槍騎因未衝破軍陣而四散,隨即聚攏來攻擊左翼。有了這些生力軍的加入,給突騎兵減輕了不少壓力。
而在中軍處,劉布率領麾下百多騎來回衝殺,但礙於人數太少,很快便陷入苦戰,甚至有數次被淹沒在廬陽軍刀盾手的軍陣中。
幸好有親兵拼死衝殺護衛,才使得劉布僥倖衝出合圍去。這一情況直到有後續百餘槍騎的加入才得以好轉。
在最前方的大櫓陣中,因為被白寵調離了一部長槍兵,使得討逆騎兵衝陣輕鬆了些,依靠牆陣強大的衝擊力,後面三排騎兵,每每都可衝破軍陣,突入中軍中去。
隨著四排牆陣都衝入了陣中,廬陽軍列陣在前的大櫓陣也終於被沖垮,死傷了不少大櫓手,還有許多長槍兵也被波及,傷亡不小。
但是相比於他們,還是討逆騎兵的傷亡更大些。畢竟不是重騎兵,面對堅硬厚實的盾陣,鋒利凌冽的槍林,相當數量的討逆騎兵戰歿於陣前,死在了長槍之下。
等到劉布再一次從合圍中衝殺出來,匯合了所有槍騎後,粗粗一看,才發現此時跟隨他的已經不足五百騎。
而觀之左翼的突騎兵以及一些零散的槍騎,怕是也堪堪兩百餘騎。可到現在為止,廝殺下來連一個時辰也無,卻已經摺了三成騎兵。
也就是劉布平時操練甚緊,兼愛兵如子,在將士心中甚有威望,再加上他這一部也打了不少仗,算得上是老卒精銳。如若不然,折了三成兵馬,怕不是早就全軍崩潰了。
“眾將士,隨某殺!”
劉布舔了舔嘴角旁被濺灑到的鮮血,冷靜下來後大喝一聲,再一次帶著麾下騎兵衝殺過去。只是這一次非是向中軍深處殺去,而是反向突圍,準備殺出廬陽軍陣中,再匯聚人馬反覆衝殺。
若是一味地在陣中廝殺,遲早被敵軍徹底合圍,殲滅於此。
其實這一次來攔截廬陽軍,劉布就沒想著能回去,但是他不能就如此隨意地戰歿了,必須竭盡所能將敵軍拖延於此,給向然之爭取時間。
“殺殺殺!”
陣前的長槍兵得到白寵將令,踏著整齊的步伐,將長槍挺立向前,向討逆騎兵殺來。
劉布見敵軍氣勢凌然,軍陣嚴絲合縫,一味地衝擊固然能殺出去,但勢必死傷慘重。不得已之下,他只好率部掉轉馬頭,向左翼突圍,順便匯合突騎兵,猛攻敵軍左翼,再迂迴包抄,直插敵軍中軍。
想法是好的,但白寵也不是甚麼善茬。他見劉布率軍突破了刀盾手的合圍,便下令將左翼另一營騎兵派出,前去截殺討逆騎兵。
正率軍猛衝的劉布突然遭受到了廬陽騎兵襲擊,側翼傷亡慘重,甚至直接被衝破陣型,硬生生從中間割出了一道口子。
劉布意識到後軍遭遇不測,頓時目呲欲裂,咬著牙放棄了後部騎兵,帶著不足一半的騎兵衝殺向前,解救了被圍困的突騎兵。
隨後兩部匯合,一直賓士到離廬陽軍數百布處才堪堪停下。此時廬陽騎兵得到了白寵的命令,也沒有追擊。要不然憑藉廬陽騎兵之精銳,劉布哪裡還能有喘息之機。
正當疑惑敵軍為何不追擊時,白寵自己就給出了答案。
“劉都尉,我家校尉敬你之忠勇,惜你之才智,故願送你一條生路。只要你率部投降,歸順我軍,不僅都尉之軍職依舊保留,還能補足你麾下兵馬,讓你照樣建功立業。
屆時殲滅了討逆軍,自然有數不盡的功勞去享用。如若不然,怕是爾等盡數要葬生於此了。
其中得失,還望劉都尉好生思量!”
原來白寵見劉布統率騎兵的本領相當不俗,又有足夠的狠心去壯士斷腕,為大軍求得生機,實乃一員不可多得的良將,便起了招降的心思。
他委實想不到如此人傑,竟然出身於郡兵之中,真是暴殄天物。
“爾等莫要多言,身為人臣,食其祿自然忠其事,我等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劉布粗粗統計了一下剩餘的人馬,赫然發現此時已經不足四百騎,真真被打殘了大半,建制幾近崩潰。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不少將士此時已經面露畏懼和膽怯,士氣更是不斷下降,眼看就處在了崩潰邊緣。若是再衝殺一次,怕是真要全軍覆沒了。
“願意隨某家再衝殺一番的,便牢牢跟著某。若是不願的,待會某率人衝殺時,自行散去便是。
只求你們將此間戰況報於討逆知曉,言說某家已經盡力,沒有辜負此次任務了。”
說罷,劉布不再去看身後將士,只是掀起甲冑下的衣袍,開始細細擦拭起手中的長劍起來。
身為戎馬多年的宿將,他知道若有膽怯頹靡之士卒在軍中,不僅不能發揮應有的戰鬥力,反倒還會拖累整支大軍。
因為若是因幾人的畏懼導致軍陣潰散,會進而使得大軍全軍覆沒,不消敵軍動手,便會自行瓦解,被自己人踩踏而死。
廬陽軍中,白寵遙望著討逆騎兵的方向,嘆道:“既然如此,某家卻是不好再留你了。
傳令!左翼兩營騎兵全軍出擊,將敵軍就地殲滅!”
“踏踏踏——”
近千騎廬陽騎兵變換衝鋒陣型,在都尉的帶領下向前方疾馳而去。手中的長槍慢慢挺起,意圖以最快的速度鑿穿敵軍陣型,再進而分割包圍,逐一殲之。
“殺!”
見到前邊塵土飛揚,大批的騎兵帶著凌冽殺意疾馳而來,劉布大喝一聲,邊帶著麾下親兵向前衝鋒而去。
之後的兩百餘騎不假思索地也隨之緊跟而去,已全同袍之義。而剩下的兩百騎猶豫了一會兒,眼中的躊躇膽怯隨即化作堅定,也隨之向前殺去。
大丈夫死則死矣,當盡全忠義!
“撲哧——”
兩軍相交,一陣陣利刃入肉之聲響起,隨著一輪衝鋒結束,劉布率人浴血衝殺而出,發現這便有百多騎戰歿,心中的無力化作一聲嘆息,卻很快又堅毅起來。
“放箭!”
劉布正要再率軍衝殺,卻聽得一聲大喝,隨即便有箭雨拋射而來。
他先前以為是廬陽軍在其身後偷襲他們,卻見這箭矢盡皆射入廬陽騎兵陣中。許多騎兵反應不及,沒有舉盾防衛,紛紛被射中墜下馬去。
劉布大驚,隨著箭雨射來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衝出來一部人馬,怕不是有兩三千人。
“都尉莫慌,向然之來也!”
很快,一道爽朗的大笑聲響起,原來竟是向然之率部前來求援。
“弟兄們,援軍以至,隨某殺啊!”
劉布來不及細想,只是大聲招呼將士,便又一次向前殺去。
此時廬陽騎兵也早已回過神來,本想分兵去打向然之部,卻見劉布又率軍殺來,且攻勢更加迅猛,顯然是士氣暴漲。
為了穩妥起見,為首的都尉只得暫時放棄打擊向然之的打算,率部向敵討逆騎兵衝殺而去。
又是一輪衝鋒廝殺過後,此時跟在劉布身後只剩兩百三十餘騎,但他卻絲毫不憂心,反而大笑著和向然之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