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以身犯險(1 / 1)
“放箭!”
“挺槍,刺!”
王林站在寨牆上,不斷指揮著手下將士抵禦廬陽軍的進攻。
自三日前一場不明不白的鬥將過後,白寵便率大軍找了個地方安營紮寨。隨即挑了王林的營寨,連日進攻,想要將討逆軍此處的營盤攻克,打通一道城門。
同時為了其餘三個大營支援王林,白寵派出了兩千騎兵不斷在周圍遊弋,探得援軍訊息便立即攔截。
陳跡一開始便組織了一千騎兵,並兩千精銳步卒,由吳能帶領前去支援王林。不料遭遇到了廬陽騎兵的攔截,雙方大戰一場。
無奈廬陽騎兵戰力極高,在這種平原上遠非討逆軍所能敵對。為了儲存實力,吳能只能率部返回大營。
隨後陳跡便令李欽和錢猛派人一道出兵,自己也再派吳能趁機出兵,不料廬陽騎兵縱使分兵,依靠他們強大的機動能力,以及迅猛凌厲的戰力,將此次援軍又殺得大敗。
至此,三方大營只能堅守營盤,生生坐視王林自己抗下廬陽軍的攻勢。
“校尉,敵軍的攻勢依舊猛烈,我軍將士傷亡慘重。且敵軍還有許多大弩機,我軍寨牆又矮,被射殺了不少士卒。
連日大戰,末將怕將士們抵擋不住了!”
滿臉血汙的齊孝來到王林身邊,言語苦澀道。
“敵軍開戰時不過兩千多步卒,我軍卻有三千人,還有一千輔兵,如何抵擋不住!快讓後勤營多備滾木礌石,拒馬鹿柴,待得敵軍退下去後,再放置營前。”
雖然連續打了三日,但其實每日的傷亡並不太多,只死傷數百人而已。
只是廬陽軍戰力強大,又有大弩機這種利器。而王林所部未曾參加過石陵之戰,到底不比李欽部來得精銳。面對強敵,饒是依靠地利拒守,傷亡卻比廬陽軍大得多。
不過只幾日下來,便已然死傷一千多人。現在加上輔兵,也不足三千人。而廬陽軍此前被劉布和向然之殺死數百人,加上如今死傷的,卻依舊還有兩千出頭的精銳。
面對這般精銳的敵軍,王林適才這般說,也不過是為了穩定士氣罷了。若是他這個主將都喪了心氣,兵敗就在頃刻之間。
在大營外,白寵親自指揮著步卒攻寨。自三日前陳都尉那檔子事情後,他已經不想去相信這些霍國降將的能力了。還是自己親自指揮來得放心。
“大弩機直射敵軍弓手,弓手拋射壓制!大櫓手結陣掩護刀盾手填補壕溝,長槍兵給某搬開拒馬,衝擊寨門!”
雖然打了三日依舊沒有攻下這座營盤,但白寵知道它已經是搖搖欲墜,只消再打上幾次,便是他們囊中之物。
屆時大軍進入安和,可要讓汪意那廝出出血,犒勞一番大軍。
討逆軍主力大營處,陳跡召集眾將議事,並叫了錢猛和李欽一道過來。現在廬陽軍猛攻王林大營,倒也不怕其餘兩處大營有失。
“適才有王林派出的斥候死命衝出敵軍封鎖來報,言說廬陽軍的攻勢愈加猛烈,大營搖搖欲墜,且將士死傷甚眾,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本將的意思是,再次派遣大軍前去支援,無論如何,總要殺敗敵軍騎兵才是。若是西門大營有失,我軍不僅損失慘重,亦會士氣大喪,不利大軍征伐。”
對於陳跡來說,王林是不可多得的良將和摯友,如何能叫他白白看著他全軍覆沒,戰死沙場。
“末將附議!討逆,不若讓末將帶領兵馬再去一次吧。”
錢猛扯著嗓子嘶啞道。
這幾日王林被圍攻,身為兄弟的他如何能放心得下。此前他親自帶兵前去支援,不料廬陽軍騎兵這般兇悍,不過五百騎,愣是把他打回了大營。
“末將附議!”
眾將紛紛開口,皆是同意陳跡的打算。若是陳跡不去救,那才真叫他們心寒,如何心甘情願地跟著他征戰。
從理性上來說,如今確實不該輕舉妄動,儲存實力才是要緊事。但從感性上來講,沒有人希望自己的主將真的冷血心狠。
若是他們處在王林的境遇上,陳跡卻不來救,那會是怎樣的心寒吶。
其實這幾日除了派兵支援,陳跡還想過旁的辦法以解西門大營之圍。
比如,他想過與其坐等廬陽軍攻破王林大營,打通城門,不如直接撤掉所有分散的營,集結兵力於主大營。如此為了不拖沓時間,廬陽軍勢必會暫時放過王林,直接從另外兩個城門進城。
但是這一想法很快被他否了。無他,敵軍騎兵戰力太過強大,安和城四周又是一片平原,無有地利,非他們如今的實力能硬抗。
如果再撤軍回主營的時候被彼輩襲擊,那後果陳跡簡直不敢想。若是被他們得逞,討逆軍直接就廢了一大半了。
送死也不是這般送的啊。所以穩妥起見,反倒不如再率軍支援王林更好。
“善!”
陳跡點了點頭,又道:“如今南門和北門大營兵力缺乏,不能輕舉妄動,故只有主力大營可以動兵。
所以本將的想法是,主營七千多兵馬,派出六千前去支援,由錢猛親自率領,李欽並吳能輔助。而剩下的兵馬,則由本將統領坐鎮大營。”
之前和廬陽騎兵打了兩次,主營直接死傷了七八百人,還俱是精銳,其中更有二百餘騎兵,可謂損失慘重。而殺死的敵軍,加起來怕是連三百人都不到。
“討逆,這萬萬不可,敵軍斥候厲害得緊,若是我軍主力盡皆開拔,敵將輕易便能知曉。
為了主營和討逆的安全,萬萬不可派出恁多人馬。
末將請命,帶三千精銳即可。”
錢猛連忙出聲阻止。他算是真正見識過廬陽軍的厲害了,步卒且不去說他,那些個騎兵是真厲害。就討逆軍的騎兵,與之相比那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錢將軍所言甚是,為了討逆之安危,不可輕動這般多人馬。”
眾將紛紛出言,想要打消陳跡這個念頭。
唯有楊同和孟德相視一眼,好似看出了陳跡的打算,便沒開口。
只見陳跡微微一笑,道:“諸位為何擔憂我之安危?”
“這自然是怕敵將知曉後,出兵來攻打大營。大營空虛,怕是抵擋不住敵軍的鐵騎啊。”
“騎兵不好攻寨,縱使大營兵力稀少,依靠寨牆地利,卻也守得住。”
“可敵軍若是趁機派兩千鐵騎盡數來攻,憑著彼輩強大的衝擊力,這寨牆想是很快便能被他們衝爛吧。”
“這不是好?趁此,你們不是可以立即支援西營,於背後襲擊,大敗敵軍,以解救王校尉所部。”
聽到這裡,眾人已經漸漸回過味來。這陳討逆是想要以自己為誘餌,親身犯險,吸引敵軍來攻,好讓他們襲擊敵軍步卒啊。
可這風險大到沒邊了,若是一著不慎,陳跡出了意外,討逆軍頃刻間便要瓦解了。
“討逆三思啊!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討逆身為一軍主將,如何能把自己置於這般險地。
為了大軍,為了大局,還請討逆放棄此策。末將情願率三千死士,拼死也會衝破敵軍騎兵封鎖,支援王校尉。
如若不成,提頭來見!”
錢猛直接深深拜倒,嘶啞著嗓音道。
陳跡是全軍之魂,一點閃失都不能有。而且他們兩個相交許久,感情甚篤,怎麼能讓他陷於險地呢。
而且錢猛相信,若是王林知道後,縱使戰死也不會願意陳跡用下這等計策的。
實在太冒險了!
“錢將軍說得不錯。雖然兵行險著,有出其不意之效果。但若是太險,不如不用!”
李欽也出聲道。身為陳跡的鐵桿,他怎麼能坐視他處於這般危險之境地呢。
而對於陳跡來說,他會不知道這計策的風險嗎?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越危險,成功之後的收穫也就越大。只要能藉此大敗敵軍,救出王林,那他在討逆軍中,才能真正樹立起無上威望來。
能為大局,為下屬親赴這般險地的主將,哪個將士不想要。雖然都是給人幹刀口上舔血賣命的活計,但也要看值不值得讓自己賣啊。
若是為了陳跡這般重情重義的主將,哪怕是送死也心甘情願啊。更何況陳跡往日對他們便極好,糧食每日翻倍,撫卹和賞銀也是極多。他們可都記在心裡。
只要這次成功,那討逆軍上下對陳跡,就會從物質上的擁戴,昇華成心靈上的追隨。
機遇與風險並存。
他陳某人,怎麼能不試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