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不堪一擊（1 / 1）
西境邊軍陣中，主將錢益站立在戰車上，遙望著前方戰場己方大軍被敵軍迅速擊敗，卻絲毫不顯慌亂之色。
他身後的帥旗迎風飄舞，兩側持戈的親兵將他拱衛其中，透露出一股肅殺之氣。
“本將雖戍守西境前線多時，卻也聽聞過這討逆軍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是非同一般，端的是有幾分本事。”
“將軍何必誇耀彼輩賊子，我軍替朝廷衛戍邊境，操練多時，廝殺無數，軍中多的是老兵悍卒。
末將願請纓出兵，率本部人馬接應先鋒軍，讓討逆軍知曉知曉，我軍真正的厲害。卻不能再讓彼輩小瞧了我等。”
一黑臉大漢扯著嗓子大聲道，話語間滿是戰意。
他跟著錢益在邊境一直防備著岷東郡，雖然小有摩擦，但是像樣的大仗卻是沒怎麼打過。如今朝廷一紙調令，命他們出兵支援清遠，可把全軍上下許多將官高興壞了。
為此，他可是打點了不少關係，才弄了這麼個名額，能率部隨軍出征。若是不能搞點功勞，不是白白出來一趟。
“善！既然汝有願為本將分憂之心，本將不答應便是不通情理了。
現在本將便命汝率本部五千人馬前去攻殺敵軍，讓敵軍吃吃我軍的厲害！”
“將軍放心，末將若是戰敗，甘願提頭來見！”
黑臉大漢宋威當即抱拳領命，便興沖沖地點起人馬，列起軍陣，擂起戰鼓，向前方戰場壓進。
討逆軍中。
“討逆，敵軍又派兵殺來了。觀其軍陣，怕不是有五千人馬。還盡是戰兵，看是不容小覷。”
“哼！敵軍縱使再是不凡，我軍將士也不是易於的。討逆，末將請命，願率本部人馬前去阻擊，必不讓彼輩擾亂李校尉、吳司馬之陣腳。”
馬斌躍躍欲試，望著徐徐向前推進的敵軍，眼中滿是戰意。
“你部兵馬太少，終歸落了下乘。這樣罷，本將命齊孝率本部人馬，與你一同前去阻敵，再與你兩千輔兵引為援助，以壯聲勢。”
“多謝討逆！”
“齊孝，此戰汝暫時歸馬都尉節制，聽其號令，兩軍協同，萬不可擅作主張。”
“末將領命！”
雖然讓兩個原本平級的人，現在臨陣分出上下屬關係，可能會讓他們產生些間隙。但到底齊孝剛剛當上都尉，資歷尚淺，行軍佈陣肯定不如馬斌這個積年的宿將。
再者馬斌曾經參加過石陵之戰，是出過死力的，如今又在李欽麾下聽命。那論起親疏遠近，陳跡自然是更器重他了。
在一陣急促的點兵聚將的鼓聲以及不斷揮舞的令旗中，馬斌和齊孝兩部很快便彙集完成，列起軍陣，向前方殺來的宋威部壓進。
“齊都尉，汝率本部並一千輔兵猛攻敵軍側翼，襲擾牽制彼輩陣腳，某家率部並一千輔兵直衝中軍，以最快速度擊潰敵軍陣線。”
“喏！”
雖然被暫時劃歸馬斌帳下，聽其號令，讓齊孝心中有些不忿。但如今是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之上，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當下便領命而去。
“來得好！全軍止步，列盾陣，長槍兵挺槍直刺，刀牌手兩翼戒備，弓弩手分隊拋射！”
在宋威的號令下，西境邊軍很快列好陣型。十個方陣互有攻防，進退有據，軍容齊整，遠遠望上去，卻是一支威武之師。
“殺！”
齊孝率著兩千人馬迂迴衝擊邊軍左翼，刀盾手一邊舉著盾牌，防備射來的箭矢，一邊又列著戰陣，頻頻揮刀，向前衝擊。
更有數百長槍兵於左右側向前突進夾擊，兩百弓手不斷於陣後拋射襲擾，一千輔兵緊隨大軍其後以壯聲勢，企圖迅速吃掉邊軍左翼陣線。
中軍處的宋威見左翼被死死纏住，動彈不得，卻無半點憂心，甚至連調兵支援的心思也無，只是專心致志地注視著向中軍殺來的馬斌所部。
在他眼裡，這一部人馬，比攻擊左翼的敵軍還要精銳，身上的殺意和血氣幾乎凝成實質，一看便知是身經無數血戰的百戰老卒。
而正如宋威所想，馬斌這一部人馬，手下有近半數都是參加過石陵之戰的悍卒，每人手上至少有著二三條人命。在李欽麾下兵馬中，戰力只比吳能部稍遜一籌。
這也是陳跡放心讓他帶這麼點人衝陣的原因。縱使敵軍平日操練得再好，沒經歷過像樣大戰的，依舊只能稱作不入流的新兵。
換一句話講，如果有一支軍隊剛剛招募，編練完成，第二天就要被趕上戰場。而一場激烈的大戰下來，能活下來的，便已經能稱作是老卒了。
沒有經歷過血與火計程車卒，縱使入伍時間再長，在老兵眼裡，永遠只能是新兵崽子。
光是那種充滿血氣的氣勢，便足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果然，當馬斌率著兵馬愈壓愈近之時，邊軍中軍計程車卒呼吸紛紛為之一滯，感覺自己好似被人勒住了脖子。
那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實在是太駭人了。
“弟兄們！殺！”
馬斌已經和手下將士有著極為默契的配合，不需要刻意下令排兵佈陣，只消往前一指，下令廝殺。麾下計程車卒自會列起衝陣，各兵種間以最優的方式互相配合，一往無前地向敵軍殺去。
兩軍很快廝殺起來。本來還饒有信心的宋威，在甫一交手的時候，便當即變了臉色。
這支軍隊確實驍勇，非是他手下沒多少經歷過實戰計程車卒可比。但他也不是軟柿子，很快便調整心態，指揮起各個方陣防守起來。
眼下短時間是不能轉守為攻了，那他就要把損失降到最低，以人數優勢，壓倒敵軍的氣焰。
“弓弩手放棄左翼陣線，全部調集到中軍阻敵。另從右翼軍陣處抽調一營人馬支援左翼，給本校尉撐住嘍！”
眼看著兩個方陣很快被敵軍殺得崩潰，宋威只好將所有弓手調集過來，拋射襲擾敵軍軍陣，拖緩己方戰陣潰敗的速度。
只有這樣，他才有足夠的時間，派其他方陣上去，換下那群敗軍，才不至於引發全軍潰敗的糜爛局面。
而為了降低被弓箭射殺的損失馬斌便也只得下令刀牌手舉盾防備，並讓一百大櫓手列起盾陣，一邊保護長槍兵，一邊向前徐徐推進。
這便導致了前軍推進的速度大為遲緩，讓宋威有機會調集大軍對敵。
而左翼的齊孝所部，沒了弓箭手的壓制反倒如魚得水，縱使被敵軍派來一營士卒支援也是不怕，穩紮穩打地向前推進。
隨著兩軍的激烈廝殺，宋威逐漸感覺力不從心。中軍處被敵軍精銳撕裂著一道又一道的戰線，左翼又不斷被敵軍襲擾衝擊，眼看兩部便要齊齊衝過來，形成包夾之勢。
“直娘賊！到底是小看了爾等！”
心中正不斷喝罵時，便聽旁邊傳來一道驚呼聲：“校尉！不好了！您看，我軍先鋒部隊已被敵軍盡數剿殺，他們正調集人馬，向我軍右翼殺來！”
宋威猛地向旁邊望去，卻見果然第一輪派去試探敵軍的大軍已然全軍覆沒，敵軍正不急不緩地變換著軍陣，向他們殺來。
除了黑壓壓一片的步卒，甚至還有那數百突騎兵。若是被他們近得身來，在大軍旁邊不斷遊弋射擊，襲擾著軍陣，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一下，宋威心中頓時萌生了撤退的心思。但是他之前下了軍令狀，要是戰敗，得要自己提著腦袋回去面見錢益。
而且這還會大大打擊士氣，他可就是大軍的罪人了。
正要咬牙親自率軍衝殺之時，卻聽後邊傳來一陣鳴金之聲。是將軍下令撤退了！宋威心中猛地鬆了一口氣，當即下令大軍徐徐撤退。
但不想本就士氣處於崩潰臨界點的大軍，登時徹底失去了廝殺之心，紛紛不顧軍陣，丟盔棄甲地向後撤去。
這就給了討逆軍銜尾追殺的大好時機。天地良心，這種時候，真的是白撿的戰功啊！所有將士當即士氣大振，紛紛嘶吼著向前殺去。
而沒了戰心的邊軍徹底沒了還手之力，一個個慘叫地倒在了討逆軍的屠刀之下。此時衝擊右翼的李欽部也終於殺到，將這支邊軍包夾起來，不斷收割著勝利果實。
宋威率著百多親兵左突右殺，終於衝破了包圍圈，帶著所剩無幾的殘兵敗將向自家大軍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