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重振軍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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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跡帶著討逆軍一邊全力急行軍,一邊又派出騎兵在後軍不斷遊弋攔截,屢屢衝散襲擾後邊緊追不捨的邊軍,給大軍撤離拖延時間。

所幸敵軍無有騎兵,要不然能不能安全撤退還是個未知數。

撤離了約莫十餘里後,討逆軍終於來到了淇水邊。此時得到了訊息的向然之早已率部前來,並安排了許多船隻接應大軍過河。

“討逆,快上船吧。”

“嗯。讓劉布他們率部撤回來。再讓明弼率弓手在對岸掩護大軍過河,但凡發現敵軍追上來了,立馬射擊。”

“喏!”

這一邊討逆軍緊趕慢趕地過河,另一邊錢益率著大軍緊追不捨,照例讓江潮所部打著先鋒。

而沒了騎兵的掣肘,他們的行軍速度快了許多,逐漸也追到了岸邊。但此時討逆軍已盡數乘上船隻,離他們最近的也已經到了河中央。

“校尉,我軍追是不追?”

“來不及了,我軍無有船隻,等準備完以後,怕是敵軍早就盡數過河去了。而且對岸又有援軍接應,那些大弩機和弓手正對著我軍將士哩。

要是我軍再追,彼輩來個半渡而擊,那我軍可就真是進退維谷了。也罷,撤兵吧。敵軍被我軍重創,短時間內拿清遠城是沒辦法了。

我軍現在就回去,找錢益那廝要些好處,讓兒郎們好好吃喝一頓,也嚐嚐這十萬大山以外的風物。”

“校尉說得極是,總該要讓那群廝們出點血,要不然我軍白白出來一趟了。”

淇水對岸。

陳跡已經率著大半人馬成功渡河,見到了率部接應的向然之。

“此遭多虧明弼率兵前來接應,恫嚇住了追擊的敵軍。要不然我軍還不知有幾多人馬能安然歸營。”

“討逆言重了。都是討逆早早派人傳來訊息,末將才點了兵馬前來。

討逆,現在還是趁早回營吧。末將只在營中安排了五千輔兵,故佈疑陣。若是被清遠守軍發現端倪,恐有變故。”

“理當如此。傳令,大軍盡數過河後,即刻變換陣型。命劉布、田茂所部騎兵,先行回援大營,並清掃沿途可能的伏兵,接應大軍主力回營。”

“喏!”

在陳跡冷靜的指揮下,勉強打了平手的討逆軍最終安然迴歸大營,並重新安排了防務,應對接下來因攻守易勢而可能引發的戰鬥。

只是雖然大軍安全撤了回來,但是士氣已經不可同日而語,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高昂戰意。

被岷東郡兵打了當頭一棒,而不得不倉皇撤退的他們,深深懷疑起了自己的戰鬥力來。

如果不是陳討逆指揮有方的話,他們怕是要盡數留在那裡了。至少王林那一部,能活著回來的人必定屈指可數。

此時中軍大帳內也是一片默然,氣氛很是沉悶。許多將官也自覺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厲害了。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太弱,還是對方太強。

作為一軍主將的陳跡自然看出了眾人心中的自我懷疑,深知此可必須要喚回他們的鬥志,否則這般下去,遲早整支大軍都要廢了。

到底是被前番接連的大勝衝昏了頭腦啊。還要再歷練歷練才是。說起來討逆軍之前雖然經常也遇到小敗,但這樣正面野戰的大失利還是頭一遭。

特別是出發前每個人還懷著必勝的決心。但事實卻將他們打落了谷底,兩者極端轉換,確實很容易讓人就此消磨下去。

“咳咳!”

陳跡清了清嗓子,讓眾將回過神來以後,又道:“本將知道諸君此時心情低沉,只以為都高估了我軍戰力,狂妄自大,方有此戰失利之況。

然,本將以為,我軍非但不是戰力平平之輩,反倒是有著無限未來的一支強軍。諸君須知,我軍適才交戰,前兩輪堪稱完勝。以極小的傷亡,便殲滅了敵軍八千戰兵,五千輔兵。

然後又有王林校尉帥不奮勇廝殺,驟然遇到岷東郡兵這支毫無預料的強軍,亦能鏖戰不休,與彼輩殺得有來有回。

誠然,王校尉所部亦傷亡慘重,甚至隱隱有全面潰敗的危險。但現在呢,事實是我軍安全撤下,沒有造成更大的敗局,也沒有死傷更多的將士。

而這,皆賴諸君戮力同心,協作有方,各部配合得當,成功擊退了敵軍的撲殺與圍殲,並將王林校尉所部的一眾袍澤盡數救下。

如此,便是一大功績也。須知,若是其他軍隊遇上此番戰局,難道都能安然撤下,儲存相當部分的軍力嗎?怕是早就全面崩潰,被敵軍銜尾追殺,死傷無數乃至全軍就此覆沒了。

而我軍,沒有!我軍依然有大部兵馬留存,兵鋒依舊銳利,將士們計程車氣也依舊昂揚。

但爾等呢,回來後便鬱郁至此,沉默不語,好似打了甚麼打敗仗一般。臉色難看如斯,難不成是在給本將發喪嗎?!

要是此間訊息傳了出去,敵軍還以為我軍將官盡是些沒有見過大世面的酒囊飯袋,一點小小失利,就能這般鬱悶。這還打什麼仗,乾脆就此向本將請辭,回家奶孩子去好了!

但本將不會退,更不會如爾等一般就此沉淪。就算沒有了你們,本將依舊可以把這場仗打下去。打一次,兩次,三次,只要敵軍沒有殲滅,就能一直打下去!

無將,本將自能從軍中遴選善戰,敢戰之勇士。只要敢上戰場,軍職,賞銀,本將自然不吝賞賜!

無兵,本將亦能將輔兵編入戰兵,乃至就地徵召民壯百姓。本將有糧,有餉,此間又多得是無飯可吃,無衣可穿的窮苦人家。難道本將還能編練不出一支像樣的大軍嗎?!

好了,本將言盡於此。若爾等再是這副苦大仇深之模樣,趁早自己請辭回家,否則休怪本將不講往日情面,將爾等盡數剔出軍中。

大軍要的是敢戰之勇士,而非一戰喪膽的鼠輩!諸君告訴某,爾等就真想做個鼠輩,就此沉淪下去,空有一身本領,卻無面敵之心嗎?!啊?!”

陳跡越講越激動,越講越覺得底下的眾將都是甚麼玩意兒。一場從未有過的大敗就能把戰心泯滅至此嗎?那乾脆回家洗洗睡吧!

勝敗乃兵家常事。又不是全軍覆沒,難不成大軍的脊樑就被打斷了不成?他好不容弄出個逢戰便喜的大軍,就是如此經不起風雨挫折的無能之輩嗎?!

激昂的吼聲在帳中久久不息,讓原本低著頭的眾將漸漸抬起頭來,看著上面振臂激勵的主將,眼中又有了光采,更是齊齊捏緊了拳頭,好似要發洩無窮的怒火一般。

“諸君好似很憤怒?在憤怒什麼?憤怒本將的話難聽,有誇大欺辱之嫌?不不不,本將只是在陳述事實。

亦或在憤怒此戰失利,敵軍戰力被我軍強橫,比我軍善戰,從而打破了我軍一直編織的無敵的美夢?

這也不對,只是我軍技不如人,打了幾場勝仗便驕傲自滿,自抬身價,到頭來發現真正的強敵,卻什麼也不是!

說實在的,本將也很憤怒。但憤怒的不是別的,而恰恰是本將自己。本將憤恨自己無能,練不出一支真正敢戰善戰能戰的無畏之師,練不出一支縱使戰敗,亦能很快爬起,重新昂揚鬥志的鐵血之師!

但是,諸君,本將希望,爾等憤怒的不是別人亦或自己的無能,而應當是經不起一點像樣的挫敗,經不起一場僅此而已的戰敗,更經不起自己內心的自我譴責與懷疑!

討逆軍自成軍以來,歷經大小戰事無數。勝有過,敗也有過。但從未有一刻像這樣,爾等盡皆鬱氣難消的。

為什麼?皆是因為爾等先前高看了自己,現在戰敗了,又過分蔑視了自己!

現在,告訴本將,你們應當作甚麼,又應當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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