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傻子泰安(1 / 1)
鄔城,監國府。
“混賬!廢物!一群廢物!
斥候探馬都是幹什麼吃的,吃著孤的糧,用著孤的餉,就是這般給孤做事的不成?!
廢物,統統處死,處死!”
張言不斷將面前案几上的東西摔倒地上,口中更是不斷大罵著,顯得尤為憤怒。很快,議事廳中間的空地上便是一陣狼藉,直到案几上的東西都空了為止。
最後,他見沒東西可摔,所幸一把子掀翻了案几,發洩著心中的怒火。
“哐啷——”
一聲巨響,堂中眾文武噤若寒蟬,被嚇得不敢出聲。他們可不敢在這個時候去撩撥張言的虎鬚,真的會出人命的。
最後還是張適悄悄給侍奉一旁的婢女打了臉色,示意她們把東西收拾好,又對著張言道:
“兄長命弟統籌兵事,此番卻無有探聽到彼輩是趙治領兵的訊息,實乃弟之罪過,還請兄長責罰!”
趙治安全抵達鄔城,入主大軍後,便命人打起了自己的旗號,正式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而城內的明武朝廷收到訊息後,登時後悔不迭,只覺錯失良機,白白放跑了一個挫敵銳氣,甚至大敗敵軍的絕好機會。
但凡他們早早能探明訊息,拼了命也得抽調奇兵突襲趙治,甚至將計就計,圍繞趙治設下圈套埋伏,一舉殲滅來犯之敵。
哪裡還會像現在這樣,因為下的本錢不夠,顧此失彼,至今還被圍困在城中。不僅沒有成功阻撓敵軍打通糧道,反而還讓趙治上位,平白漲了敵軍計程車氣。
張言見自家胞弟出言攬責,不禁面色稍緩,強壓了怒氣道:
“正舒不必為這些廢物遮掩,你統籌兵事,將事情交給他們打理而付以重任。可這些蠢貨卻不能盡心竭力,枉自辜負了我們的信任。實在該死!
縱使敵軍將訊息封鎖得再好,也不可能一點情況也探聽不得吧。其中或有端倪顯現,這些蠢貨卻不以為意,才致使訊息疏漏。
若孤此次不罰,彼輩怕是以為軍法盡是擺設笑話!”
“監國,臣非是替他們開脫,實在是如今軍中傷亡慘重,元氣耗費巨大,可用之人更是寥寥。
如此時候,若是再把這些精心培養的斥候探馬盡數降罪抄斬,拿我軍就直若閉塞了耳目,想要再調教出合格的斥候,還不定要到什麼時候去。
值此時候,若是敵軍再有異動,而我軍探聽不能,豈不是又要白白錯過良機。是以臣以為,將彼輩從輕發落,留下姓名,日後戴罪立功不遲啊!”
張言見他都開始以主臣相稱,便知道這是在正式以臣子的身份向他諫言,皺著眉頭思量了一會兒,才道:
“既如此,便依正舒所言。即日起,斥候營從上到下,連降三級,罰俸半年,主事者並左右副手,重打二十軍棍。”
本來一個小小的斥候營,自有軍中處置。但這次張言實在是氣得不行,乾脆直接下詔處罰了。
“多謝監國!”
“好了,此事作罷不提。現在諸公來議一議接下來,我朝該如何對敵。”
前番連著近十日,城內外大軍對峙鏖戰不休,雙方盡是傷亡慘重。為了突破封鎖,張適不止一次地派遣精銳出城偷襲,什麼法子都用上了,可硬是被生生打了回來,可見戰事慘烈。
幾仗下來,敵軍死了多少不太清楚,可他們的禁軍,卻徑直死傷了六七千人。
就連重步這等精銳,都又死傷了數百老卒。新編入的新卒想要形成像樣的戰力,還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去,可謂是元氣大傷。
除了禁軍,還有那裝備頂頂奢華,氣勢頂頂駭人的鄭氏私軍,那可也傷亡了兩成。不過有一說一,那一戰,打得也是最激烈的。
整整五千精銳,正式向世人顯露了他們的獠牙。甫一出城,領頭衝陣的一千鐵騎便打了討逆軍一個措手不及。
向那什麼盾陣,長槍陣,面對這般騎術精湛,上能引弓搭箭,下能挺槍衝刺的鐵騎,簡直是毫無招架之力。陣線迅速被撕裂,陣腳很快陷入了混亂,差點就要全軍崩潰了。
若非敵軍見事不可為,很快從營中又調集了萬餘人馬,勉強擋住了衝鋒,說不得那一戰,真有可能被他們衝破封鎖,將主動權徹底攢在手裡。
可惜,最後還是功敗垂成,被敵軍不斷合圍,險些就要陷入陣中出不來了。
不過饒是如此,依舊重創了討逆軍和明陽郡兵,就張適粗粗估計,怕是死傷不下三四千人馬。而他們的傷亡,可就只有千餘,也能算是一場大勝了。
“稟監國,眼下鄔城雖然依舊被圍,但我朝於城中囤積的糧草極其充足,堅持大半年不在話下。
更遑論敵軍此時也無兵力四面合圍,依著我軍的實力,輕而易舉便能衝出城去籌措糧草。是以我朝對敵,無需急於一朝一夕,有充足的時日與敵僵持。
而趁著敵軍尚在回覆元氣之時,我軍也當立即招兵買馬,補充兵額。更要徵召民壯,打造軍械,修補城牆,儘快將實力恢復到戰前,方為上策。”
兵部尚書出列,抱著笏板侃侃而談,端的是很有見地的。
“周卿老成持重,所言甚是有理。既如此,兵部當需儘快拿出個章程來,將募兵召民等事儘快落實。
等募兵事畢後,正舒也當於軍中加快操練,形成戰力以應戰事。”
“臣等分內之事,定不負監國所望。”
“嗯。諸卿還有何教孤?”
“監國,周尚書所言,雖為一時上策,但卻不利長遠。鄔城現下被圍,且兩軍盡皆受挫,急需恢復元氣。
短時間內想是相安無事,但時間拖得久了,我朝卻會愈加被動,困在城中而不得出。
若日後等敵軍回覆了元氣,我朝卻依舊與其對峙鏖戰,不過是再行今日之舊事。可屆時的情況,卻遠沒有現下這般好了。
監國,敵軍在郡內肆虐,切斷我朝與各城之聯絡。時間拖得久了,會愈加被動,直至被鎖死在這鄔城。
屆時城內不僅糧食消耗一空,士氣民心更是要降到谷底,那我朝便要陷入無邊之困境啊。
是以老臣的意思,我朝不僅要回復實力,更需請兵外援,以解鄔城之圍。”
鄭素既然下了重注在這張言身上,那自然不希望這艘快要漏水的船徹底沉沒。現在鄭氏上下,可謂是絞勁腦汁地在保住這艘破船,儘快把它修補改造成水上飛機,一飛沖天。
所以面對如今的困局,鄭素很是分析了一下,將其中的利弊都給張言說了,最後又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善!那鄭相以為,我朝該請哪處的援兵呢?”
“回稟監國,我朝現在只剩下禁軍和兩境邊軍,且俱有損傷,各有防備,委實不得輕動。是以依老臣之見,當遣使泰安朝廷,請其發兵明陽。
眼下明陽空虛,與其北境接壤的錦郡又早早被泰安朝收復。如此大好時候,只消派遣一部兵馬,便可輕易拿下。
屆時明陽被侵,敵軍自然要抽調兵馬回援。那時,我軍便可伺機出兵,以解鄔城之圍。”
“鄭相所言極是。可泰安帝那廝,真的會出兵嗎?”
張言一臉怪異,有些不確定地道。
說實話,以前齊國無有分裂,他還在熙陽城內悠哉遊哉地當著禁軍大將軍的時候,不是沒接觸過還是親王的泰安帝。
那個時候吧,他覺著這娃還是挺聰明的。可現在來看,這腦殼實在是不正常啊。明陽都空虛多久了,打到現在他愣是一個兵都沒出過。
但凡他早早從錦郡出兵,那不說攻克明陽全郡吧,至少佔他個十七八座城池的,一點問題沒有。
可出乎意料的是,這廝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駐紮在錦郡的兵馬,愣是不見動彈。害得他一直懷疑兩家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就是想著害他。
為此,駐紮於北境防範泰安軍的邊軍,他真的是不敢輕動啊。上次出兵,也就咬著牙扣扣索索地抽調了五千人,就這還被殲滅殆盡,他找誰說理去。
“老臣願舉薦一人出使。禮部郎中鄭行,能言善辯,堪當此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