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敗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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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弩手撤下,刀盾手壓上!”

宣威軍很快變換了陣型,調離了一半弓弩手,又將刀盾手壓進到寨牆上護著弓手,同時壓制衝殺上來的明武軍。

慘烈的肉搏戰開始了。

明武軍計程車卒身經百戰,深知在近身戰時,怎麼一邊躲避攻勢,一邊趁勢進攻。在這一方面,他們比宣威軍顯得更加遊刃有餘。

在激戰了半個時辰,寨牆下的屍首堆積地如同小山一半高的時候,在一個曲長成功登上牆頭時,明武軍便陸續壓上,終究是衝上了寨牆,甚至很快站穩了腳跟,結陣廝殺。

“長槍兵壓進!吳能,汝率部即刻將缺口堵住!”

陳跡很快調兵遣將,想要將衝上來的敵軍盡數殺死,並把缺口再次堵住。如今宣威軍跟著他也算是打了不少守城戰了,雖然一時失利,卻也不慌,仍是進退有序,攻守相合。

“陳盛,汝立即率重步壓上,一定要推到寨牆上!”

“末將領命!”

對於明武軍來說,現在寨牆上慢慢站穩了腳跟,但是依舊不能大意,必須儘快鞏固戰果,否則用人命堆出來的通道,就會前功盡棄。

而肉搏近戰無敵的重步兵,無疑是絕佳的利器。

“清出一段寨牆來,把大弩機推上,全力阻截敵軍重步!”

宣威軍選取了一段敵軍尚未衝上來的寨牆,先將下邊的敵軍都清理了一遍,又讓將士們盡皆讓開,便把大弩機都推了上來,調整角度,對準了不斷向前壓進的明武重步。

“嗖嗖——”

一根根冒著凜冽寒光的弩矢頓時激射而出,洞穿了前排重步的甲冑,頃刻間便倒下了十數人。

“舉盾,列陣向前!”

陳盛並不管這些許士卒的死傷,反倒加快了前進的腳步,頂著攢射而來的弩矢,不斷向寨牆突進。

當他們終於抵到寨牆之下時,已有了百多人的死傷,更有不少人被弩矢洞穿出了傷口,只因不是要害,便折斷了弩矢,任憑箭頭留在自己身體裡,兀自隨著大軍壓上。

“撤下大弩機,命江潮率部上牆對敵!”

一直被陳跡留在後邊的江潮和他麾下數千岷東兒郎,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在他們知道終於可以廝殺時,盡皆興奮地嚎了幾嗓子,便快速來到寨牆上列陣,取出背後簍子裡的標槍,開始向牆下的明武重步投擲。

在這並不多長的距離,特別是自上而下的情況下,標槍的威力被無限放大。

一根根閃爍著寒光的標槍,在這一刻比弩矢還要可怖。雖然沒有特意對準,但下邊密集的陣型,依舊能讓這些標槍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見十數明武重步瞬間被穿成了刺蝟狀,身上掛著七八根標槍,眼看是有進氣沒出氣,隨即不甘地摔落下雲梯,倒在了地上。

“頂上,頂上!儘快多佔幾個牆頭,接應後邊的弟兄!”

陳盛目呲欲裂,雙眼血紅,恨不能親手砍了那些扔標槍的雜碎。只是眼下局面尚未徹底開啟,就連先前佔住的牆頭,都要搖搖欲墜之勢,他這個想法,註定是要落空了。

張適坐鎮中軍,望著前方的戰況,心中湧出諸多計較。

到現在為止,大軍鏖戰已有兩三個時辰,付出了巨大的傷亡,人困馬乏,士氣衰弱。而局面非但不能進一步開啟鞏固,反倒還屢屢受挫,連重步兵這樣的精銳都近不得敵軍的身。

要是再打下去,敗得一定是他們。趁著現下還不算太晚,若是收兵,依舊能儲存相當的實力,來日再與敵軍鏖戰。

“傳令,鳴金收兵!”

“鐺鐺鐺——”

一陣鳴金聲傳遍了整個戰場,明武軍頓時如潮水般往後湧去。剛剛攀登到一半的陳盛不禁咬了咬牙,不甘地帶著士卒往下撤去。

“呼——”

陳跡長舒了一口氣,算是徹底放下心來。這一戰雖然消耗的軍械比往常都要多得多,但至少死傷人數並不很多,算是一場大勝吧。

“看來平日裡做得防禦工事,倒也不是一點用處沒有。若無輔兵日夜挖掘打造,今日或許就要被敵軍打破營寨了。”

吳能抹了抹臉上的血汙,由衷地感嘆道。

他剛剛率部與敵軍近戰廝殺,是很能感受到他們的戰力的。別看之前被堵在壕溝前宛若待宰的羔羊一般,但這被他們近得了身,身上自有一股如狼似虎的氣勢。那廝殺起來,可半點不含糊。

若非他手下是宣威軍中輕步兵戰力第一的精銳,能不能守住防線還未可知。

到底是張適手下的精銳,遠非上次那些老弱可比。也無怪他們能把趙少君一戰給打殘嘍。端的是不凡。

“打掃戰場,統計戰損,再加緊修補寨牆工事,以防敵軍下一次攻寨。”

雖然估摸著明武軍這一次吃了大虧,是不會再來了,但以防萬一,總好過什麼都不做而被殺個措手不及。

鄔城。

“監國,安國公回來了!”

“戰事如何了?可殺進了敵軍大營?可有殲滅了陳跡小兒?”

張言激動地從位子上站起,發出連環三問,將報信的內侍弄得一愣一愣的。

“小人,小人不知。但觀大軍陣勢,不似大勝。”

“廢物!”

就在這時,張適身著鐵甲,滿臉疲敝地走進議事廳,單膝跪倒在地,泣聲道:“大兄,小弟無能,指揮不當,致使大軍傷亡甚重,卻無取得絲毫戰果,還請兄長責罰!”

張言自統兵以來,很少吃過這樣的敗仗。徑直丟了三四千人馬,卻連敵軍的大營都沒打進去。

“怎會如此?!正舒且將戰事細細講來。”

張言大驚失色,連忙問道前因後果。聽張適講了一遍後,他寬慰道:“正舒無需自責,實在是情報不利,未曾知曉敵軍將營寨打造得宛如城池一般。

此遭失利,非戰之罪也!

待我軍重整旗鼓,再去廝殺便是。為兄可還有多的要依靠正舒處,切勿就此沉淪。

來人,即刻傳令下去,拿出酒肉來,好好犒賞一番今日血戰歸來的將士們,再發放三個月的餉銀以作激勵。”

張言是看得很清楚的。越到這種危亡的時候,那就越要籠絡人心,對人家掏心掏肺。那人家才能願意把命賣給你。

至於那些賞錢什麼的,他也是看開了。現在城中物資緊缺,要錢也沒有,不能吃不能喝的。再者要是敗了,人都死了,要恁多錢幹嘛,留著資敵嗎?

我呸!給乞丐也不留給陳跡那廝!

“多謝兄長!小弟這便下去整兵,來日再為兄長討伐叛逆!”

張適走後,張言便又齊聚了一班文武,商議接下來的戰事。

“監國明鑑,我軍此次進攻受挫,將士們傷亡慘重,當吸取教訓,不好再出兵攻寨,要另想他法了。”

彼其娘也,這次失算了。沒想到宣威軍來了這麼一出,那不是意味著他們和花花世界的距離,又拉長了許多。

不行,得再想一計。

“監國,臣竊以為,當抽調北境邊軍前來增援才是。”

現在整個泰豐郡,南邊和東邊都被明陽佔得差不多了,兩境邊軍也早已全軍覆沒。而西境那邊,上次就抽調了一次人馬,只剩下五千兵卒守著三關防備岷東,實在是不得再動了。

所以遍觀周邊,也就北境還有兩萬餘邊軍能用。

“北軍要防備泰安偽朝,如何能輕舉妄動?!汝是不是早和北邊有所勾結,就等著我軍大敗,好讓偽朝可以趁虛而入,收那漁翁之利!

監國,臣請立即擒下此獠,拷打一番,定能套出其中的勾當來!”

“林彥,汝休要血口噴人!自己無知無識,除了溜鬚拍馬身無長處,便以為旁人也和你一般是個蠢豬!”

“放肆!在這大殿之上,某身為御史大夫,風聞奏事,如何能容你在這莊嚴之所口出狂言,汙了監國之耳!

監國,臣彈劾周益殿前失儀,口出汙言,當撤去其兵部尚書之職,立即拿下打入天牢,以儆效尤!”

“林彥,汝莫要得寸進尺,狂妄如斯!”

周尚書自入仕這明武朝廷後,不說有什麼大的功勞,卻也屢屢進言,很是為張言出謀劃策了一番。

如今卻聽林彥這小人不僅汙衊他,還他孃的彈劾他,這如何能忍,當即就破口大罵,捋起袖子要上前揍林彥幾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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