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他不是應該在地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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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同遇刺的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熙陽,他的大父楊彧,正在極力進言泰安帝。希望他趁著明武朝廷掉北境邊軍南下回援的時候,將楊斌調過來,趁勢南下泰豐。

“陛下明鑑,眼下泰豐北境空虛,正是伺機南下攻取的好時候。如今我軍在明陽與趙氏鏖戰不休,卻無半點戰果。如此僵持下去,無非就是靡費錢糧。

如此一來,還不若早早調兵南下。縱使不能攻佔泰豐全郡,一舉覆滅偽朝,亦能佔下十數城池。自此國朝便可在泰豐站穩跟腳,蕩平偽朝叛逆,指日可待。”

“楊卿難得進言一次,卻是給朕謀劃了好一策妙計。只是兵家大事,不可不察。非是三言兩語便可決斷,當好生商議才是。

諸卿以為,楊尚書此策如何?”

泰安帝笑呵呵地誇了一句楊彧,又收斂笑容,嚴肅地看著殿中文武正色道。

“陛下,楊尚書公忠體國,老成持重,此番進言實乃為國朝思量計。眼下楊將軍與明陽僵持月餘,依舊被阻於泗城之下。

想我軍戰兵不過一萬,算上輔兵也不過三兩萬人。而泗城中的敵軍卻也有上萬人馬,依靠堅城高牆,我軍拿不下來亦是情有可原。

若是再打下去,怕是白白損失了錢糧。而值此時,偽朝調兵南下,不正是上天賜予我朝趁機拿下泰豐,蕩平偽逆的絕好時機。

老臣以為,當即刻調楊將軍所部人馬,南下泰豐,卻是不可錯失瞭如此良機啊!

若陛下同意,老臣這便回兵部衙門著擬調令。如此佳機,實難尋也!還望陛下三思!”

看著兵部尚書出列侃侃而談,似乎是對朝廷的滿腔忠心,肺腑之言。但泰安帝的眼眸中,卻隱晦地閃過了一絲冷意。

這個殿中何人不知,兵部尚書是楊黨的忠實鷹犬,每每都堅定地站在楊彧這一邊,好似他老人家放個屁都是香的。

“善!其餘卿家呢?”

“臣附議!”

“老臣附議!”

不斷有人出列附議,文武皆有。但毫無意外,這些人都是堅實的楊黨,唯楊彧馬首是瞻。別的不說,至少有資格上朝議事的楊氏子弟,那可是全都站出來了。

這一數,還真的不少!上至六部尚書這樣的朝廷大佬,下至監察御史這樣的阿貓阿狗,差不多足有這大殿近四成之數。

更別說暗地裡的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心向楊黨,簡直可怖。看來今天這一出,是楊氏早就計劃好的啊。

至於原因嘛,那倒也不難猜到。楊斌被趙氏一戰打回泗城,喪失所有戰果。如今又在泗城城下對峙不休,要是想打進去還不定得等到什麼時候。

這樣一來,浪費的就是楊斌獲取戰功的機會。甚至有可能因長時間作戰不利,就會被找到理由直接被撤了這個左武衛副將的職務。

所以很顯然,楊氏急了,想要保住楊斌這個實權將軍。而要想穩住局面乃至更進一步,那自然是要有戰功了。

可現在拿明陽一點辦法也無,不是急死個人!就在這個時候,瞌睡來了枕頭,明武偽朝好死不死地把北軍撤了回去,北境防務空虛,正是伺機南下的絕好時候。

只是其餘各部正打得如火如荼,鏖戰不休,正是緊要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調兵南下。縱觀全域性各軍,也就楊斌那一萬人可以抽調了。

橫豎現在錦郡也招募了七八千郡兵,沒有主動進攻的能力,但防守疲憊不堪的雲麾軍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麼一想,對整個泰安朝廷,那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只是,真的是這麼個顯而易見的原因嗎?泰安帝蹙著眉頭左思右想,一時間卻也不好想到其中計較。

哦,對了!宣威軍主簿楊同和楊氏的三郎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按照如今戰局,北軍南下,勢必給宣威軍造成極大的壓力。

換而言之,楊斌要是南下,不正好和他們南北夾攻,不說能覆滅偽朝,但解了宣威軍的危局,卻是大有可為。

想到此處,泰安帝又瞅了瞅楊彧,眼裡滿是意味深長。

“王相以為呢?”

作為堅定的皇黨,王以中與泰安帝瞭解甚深。他聽著那意味不明的語氣,就知道該怎麼回話,要拿出什麼態度。

“回稟陛下,國朝兵事,非是能一言便決之。老臣以為,偽朝北軍不過剛剛南下,又留有五千軍馬。若我軍此時去攻,非但不能取得戰果,反倒又如明陽一般,陷入苦戰。

是以不若再等待些時日,待局勢明朗時候,再作計較。”

無論什麼時候,拖字訣都相當有效,還讓人挑不出半點刺來。我可是有正當理由的,誰能說個不是?!

“王相此言,朕深以為然。那再等上一段時日,容後再議!再命楊斌率部儘快拿下泗城,不要再拖沓下去。都是我國朝精銳,怎得一到他手裡,便這般無用了?!”

聽得泰安帝把話說道這份上,還特意點了點楊斌,楊彧趕忙出列行禮道:“老臣有愧,老臣教子無方,致使他無能如斯,有愧陛下信任!

臣斗膽,請陛下立即調回楊斌,再擇一國朝干將率部征伐,定能取得應有的戰果!”

“楊卿言重,言重了!楊卿此言,倒顯得朕的不是了。楊斌此人,朕是知曉的,領兵治軍皆為上上之選,實為國朝棟樑。

朕適才不過隨口之言,楊卿可莫要誤會了。”

“老臣不敢!”

“好了好了,此事暫且按下,於後再議。諸卿可還有旁的要事進言?”

眾文武沉默,顯然是沒什麼大事要在朝會上講了。

“既如此,散朝罷!”

五日後。

泰安帝正在奉天殿處理政務,便見心腹內侍大監稟報道:“陛下,外務司壬戌部丙字隊統領求見。”

“壬戌丙字?他現在應該在地下啊?!宣他進來。”

內侍大監應諾,先是遣散了殿中侍奉的所有內侍,才從側門處帶進來一個渾身塵土,狼狽不堪的中年漢子。赫然是前番二次刺殺楊同,突出重圍的刺客首領。

“你怎的回來了?”

泰安帝並不抬頭,只是依舊處理著奏摺。但話裡的陰惻之意,不僅讓這統領打了個寒顫。

“回稟陛下,刺殺之事出了些許意外。卑下深知罪孽深重,萬死難報陛下信任。但茲事體大,卑下便斗膽冒死回來,將事情告知陛下後,再行自裁!”

“什麼意外?”

泰安帝終於從如山的奏摺中抬起頭來,目光幽幽地看著下邊跪地磕頭的外務司統領。

“楊同,楊同死了!”

“你說什麼?!”

泰安從龍椅上站起走下來,一腳踢翻了這個跪俯的統領,怒聲道:“將前因後果與朕講一遍!”

統領在來之前便打好了腹稿,當下又組織了一番語言,便將事情前後細細說出,又道:

“楊同他自裁身死,匕首一舉刺進了心臟處,沒入甚深,血流如注。卑下親眼所見,跟著卑下回來的下屬亦可作證,絕無半點欺瞞陛下之處。”

“那你可確認,死透了?”

“卑下本來正要確認,不想宣威軍探馬等人及時趕到,卑下拼死率部殺出重圍,日夜疾馳,前來稟報陛下。

不過卑下等人縱馬時,聽聞後邊傳來哭嚎聲與怒吼聲,甚是傷心,想是楊同已經氣絕身亡了。”

“爾等乾的好事!廢物!”

泰安氣不過,又一腳踢翻了這外務司統領,道:“那依你探查的訊息來看,兩者可是一人?”

“卑下斗膽猜測,兩人或許只是同名同姓。楊氏公子楊同,此前在京中廣有紈絝聲名,無甚本事。而宣威軍主簿楊同,甚得陳跡倚重,又多立功勳,性格也剛烈,大抵不是一人。

只是楊氏楊同,外務司中無有畫像,不好徹底做下斷論。”

當初楊同在京中打混時,沒人覺得他能幹出事業來。外務司日理萬機的,可沒有閒心去關注這種紈絝。這也導致根本無有畫像留存下來。

“罷了,朕知道了。滾下去將事情詳細寫下,便自裁吧!”

“卑下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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