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不過是場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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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年節也是一樣。不知不覺,休沐便已來到了尾聲。陳跡帶著家眷於正月初七返回固城的家中,修整了一日,便又開始了上衙點卯的生活。

初九這一日,是大齊慣例的開年大朝會的日子。

新年新氣象,加上表現正統性,因此朝廷對這一天十分重視,所有在京的官員都要入宮朝會。還有各地太守進行述職,各部衙門彙報總結,並一起暢想美好未來。

在結束了一番冗長而繁瑣又隆重的開年大朝會後,各部大小官員紛紛散去,回到自己的衙門將塵封許久的印璽解封,再次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政務。

陳跡親自帶著三個門下到吏部領了告身,打發了嚴禮和徐明緣各自去刑部和太守府上任,便帶著方烜來到大理寺。

剛剛坐下,便喚來大理寺少卿,說道:“本官年節休沐時候,去了一趟宜陽,本是巡視衙門劃歸給本侯的封地的,不想卻發現了宜陽令何先擅自置辦土地,於國法不和。

本官既身為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如何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因此明察暗訪,終於迫使何先承認此事,並如數歸還了土地。”

少卿瞪大了眼睛,這都什麼跟什麼,人家置辦些土地產業,怎得就觸犯國法了?

“敢問寺卿,這何宜陽,是犯了什麼國法?”

“你不知道?”

“下官不知。”

看著陳跡那麼驚訝,少卿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漏掉了什麼律法,甚至懷疑起自己的業務水平來。

“子奕,你來跟這位少卿說說。”

陳跡指了指方烜,又向少卿介紹道:“這是新上任的大理寺主簿方烜方子奕,日後還要多勞煩少卿指點一二,好少走些彎路才是。”

大抵猜到了這位新上任的主簿和陳侯爺關係一定不淺,少卿便正色地對他點了點頭,表示友好,又受了他一禮,開始聽他解釋起來。

“原來如此,是下官疏忽了。慚愧,慚愧。”

少卿恍然大悟,又不禁對陳跡的錙銖必較感到詫異。這位爺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瘩扒拉出這麼個律例來的。

有他當著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這還想搞小動作?不過還好,他是京官,就是比地方官員好,沒有這般多限制。

愣了一會兒,又不解道:“既然這何宜陽已返還土地,且大理寺也無文書立案,這便處置不得啊,最多口頭苛責一下,讓他人引以為戒。”

少卿不是傻子,猜到了陳跡想弄這何縣令,但是人家都主動歸還認錯了,還是在立案之前,那還怎麼處置。

“少卿以為,這何宜陽,是如何在區區數月中,便收攏這般多土地的?”

陳跡招招手,示意一旁的方烜取出土地買賣過戶的文書典簿。

少卿接過來翻了翻。好傢伙,這耕地山林加起來,怕不是有上萬畝不止了。何縣令那麼有錢的?

想要在這麼點時間裡聚攏這般多土地,唯一的正規途徑就是砸錢,往死裡砸錢。可這何縣令只是何家二爺,並不掌管家中錢財,如何能取用支配那麼多。

而就靠他的俸祿的話,別他孃的逗了。

“寺卿的意思是?”

“非是我的意思,而是板上釘釘的實情。”

陳跡擺擺手,可不敢胡說,搞得好像是他某人誣陷這廝一樣。

此時一旁的方烜又取出幾份認罪書來遞給少卿。

“這這這……”

少卿張大了嘴巴。大佬,恁老連這個都搞到手了?只能說不愧是大理寺卿嗎,辦案竟如此迅速!

“本官遇到幾個迷途知返之人,便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讓他們簽下了這認罪書。

少卿,這可夠做證據了?”

“既有證人證書,又是何宜陽的佐官,定然不會有假。只是想要彈劾,還需立案落實才行。且證據最好多些,否則恐出紕漏。”

雖然何家有個太守,是趙正心腹,但少卿卻半點不怕。

開玩笑,他雖然只是個大理寺的副手,可品級也半點不低,關係網也有得是,家世更不遜色那何家。

想扳倒一個小小縣令,實在簡單不過。就算找不到證據,也能變出證據來。何況這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他就更有底氣了。

“如此最好。

這樣吧,你拿著這些文書和認罪書讓下邊的官員儘快立案,再知會刑部一聲,讓人檢視檢驗一番過戶文書。然後派幾個司直去宜陽查案吧。多帶些衙役人手,以防不測。

等事情都查得差不多了,你再親自上書一封,聯名刑部彈劾何先,爭取一舉收監,以正國朝律法!

此乃國朝開年第一案,千萬馬虎不得。身為大理寺官員,為朝廷還個清白乾坤,我輩義不容辭!”

“下官明白,一定親自盯著此事。”

少卿見陳跡竟然讓他上書彈劾,不禁有些激動。這是要分潤大功勞給他啊!

要知道,趙正為了宣揚朝廷的正統性,以及積攢自己在民間的聲望,向來是很重視官員作奸犯科的,但有觸犯國法,便會立即拿下,誰來都不好使。

因此,紹運元年剛剛來臨,便肅清了一個如此欺壓百姓之奸佞,這就是妥妥的政績啊!

“嗯。對了,到時候把方烜也帶上,他作為主簿,也好在旁邊記錄整理,歸檔文書,能派上些用場。

還有,向刑部奏書後,讓那刑部司的郎中帶著主事嚴禮好好稽覈查驗,這一次便是他想到了這條律例,心細如髮,卻是個人才。就說是本官說的。”

“下官明白。寺卿放心,最多七日,便能一舉彈劾何先貪贓枉法,強取豪奪,違逆國朝律法。”

“甚好。你先下去吧。”

少卿向陳跡施了一禮,便退出了房間。

“侯爺,這次會不會太大膽了,也委實高調了些。若是被有心人注意,怕是會攻訐侯爺在大理寺和刑部一手遮天,肆意妄為。”

方烜眉頭緊皺,十分擔心道。他剛才看著陳跡咔咔一頓吩咐,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也把何先的死路給定下了,實在是有些膽戰心驚。

“我就是要讓人注意到。”

“門下愚鈍,還請侯爺解惑。”

“你要知道,某爵位官職無一不是顯赫,早已成了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有道是樹大招風,本侯兼了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一手掌控國朝刑罰訴訟,權柄過重,很讓人忌憚。

只是無有理由的話,攝政難以在短時間內將我去職。是以身為伶俐的下屬,自當為其分憂。而這一次,不正是個絕好機會。

攝政既會欣賞本侯的明哲保身,急流勇退,那剩下的官位就穩當了。且又會為了補償我,將何先拿下收監,誰來都沒用,何耀也不行。

其實說到底,不過是個交易罷了。”

方烜點點頭,恭敬道:“門下受教。”

他剛入仕途,沒有經驗,更欠缺城府手腕,確實還有得許多要向陳跡學習。

“而且表現得好了,說不得還有機會自己選擇官職。”

趙正看到了他陳某人的忠心,屆時大手一揮,就讓他自己決定留在哪裡了。

“那侯爺想丟掉哪個?”

“刑部和明陽郡尉,都得扔了。”

朝廷很快就能恢復元氣,到時候重新組建郡兵就是迫在眉睫之事。也因此,他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呆在這個位置上的。剛好趁著這個機會,一併還回去。

“只用這小小縣令,便丟到六部這般的高官顯職,是否有些不值?”

陳跡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會,大理寺人多。”

沒錯,他看重的就是大理寺下屬有一眾牢獄,裡邊的衙役獄卒怎麼著都有好幾百人。而刑部才多少人,都他孃的是群文官。

當然了,大理寺直接審案緝捕的權力,也比刑部要好多了。最多去刑部稽覈的時候,會有些掣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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