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拍花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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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東?”

“對,說來應該用外貿來形容,更為妥當。

九四客發現,這些岷東女娘都是從安國流出來的。何家以做毛皮生意為由,經由安國作為中轉站,暗地藏匿人口,將他們悄悄帶到宜陽買賣。而這些最多的女娘,便被賣到了各地的青樓楚館。

只是其中是何家自己來做,還是藉由安國的手將人擄來,再兩方進行買賣,就不知道了。”

陳跡咬牙切齒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何家在拍花子,就足夠他們死上一百次了。”

拐賣人口無論在哪裡,都是被所有人痛恨的,實在是死不足惜。

雖然這個世界有牙行買賣人口,但這些奴隸都是因為戰亂或災害後,產生的無家可歸的流民,自願將自己賣給牙行打上奴籍。

可若是強制擄來,或者逼迫人家簽下奴書,可就完全是兩碼事情了。一旦發現,輕則身首異處,重則滿門抄斬!

雖然這種事情不可能完全禁止,肯定有膽大包天的在做這種腌臢勾當,但是那些沒有太大背景的牙行,碰都不敢碰。

想不到何先一個縣令,就敢幹這種事情。至於那何耀,能坐上泗陰太守的位置,還沒那麼蠢,不會將自己的仕途搭在這上面。

他或許知情,也預設了,但東窗事發的時候,絕對會第一時間大義滅親,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不過陳跡確實沒想到安國也可能摻和在裡面。安大帝出息了,都開始做起拍花子的買賣了。其實他也能理解,安國屁大點地方,不弄點外快怎麼養得起軍隊。

大抵是他出兵擄掠三關附近的岷東百姓,然後再轉手賣給需要的牙行。這種無本買賣,的確叫人慾罷不能。

“有證據嗎?”

“有!九四客也是恰好截獲了那家毛皮鋪子的商隊之後,才發現其中的陰私的。他們從中搜出了一本賬簿,都是記錄這次生意的。

只是源頭還查不到,他們經過了數次轉手之後,才記錄下這個的。裡邊都是採購岷東郡相關物產和毛皮的,封面夾層裡藏了一些自願發賣為奴的奴書。

而最主要的是,這隊車馬裡,便囚困了二三十個女娘。有專門僱的婆子照看,應是怕她們被養瘦了,賣不出好價錢。

現在這商隊所有人和物資,都已經被安排到城外的據點了。有百餘人看守,很安全。”

陳跡除了給了一批探子之外,又從一眾私兵護衛中撥了兩百精銳,作為九四客的武裝力量,能清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這個數額,還在不斷擴充當中,以後甚至能當死士來用。

“派人去何家搜賬本,在後日清晨,我需要看到它。”

“喏。”

“現在去城外據點,我要親自看看那群人。”

“屬下馬上安排。”

林銘叫了一隊九四客掃清手尾,儘量抹除陳跡出去的痕跡,然後帶著他從蘇記酒樓的隱蔽後門坐上馬車,往東門駛去。

“固城雖然沒有宵禁,但一到時辰晚上便禁止出入城門。這樣罷,今日便不回來了,就在彼此處休息。明日一早第一時間回來。

還有,讓人回府中傳個信,就說本侯在蘇記酒樓睡下了。”

無怪陳跡那麼謹慎。實在是趙氏手下的探子也半點不弱。本來他們就有仙居樓這麼個據點打探訊息,現在趙正上位了,肯定會擴充這個勢力的。

而現在他底蘊尚淺薄弱,還不是能被注意到的時候。現在就希望,楊氏的探子給點力吧。

馬車約莫走了小半個時辰,來到一處莊園。這原本是蘇家的產業,直接被林銘給用來當作據點了。

這裡已經被改造過,各種建築鱗次櫛比,各色園林隨處可見,又有無數僕役使女往來期間,端的是豪奢無比。

任誰來了一看,都會覺得這就是個絕佳享受的好去處,而不會將它和什麼據點聯絡在一起。

“侯爺,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九四客,明崗暗哨無算,甚是安全。且此處又被設定成開放莊園,許多蘇記的客人都會來這裡享受。每日車來車往,半點不會叫人起疑。

固城每日的訊息,也是先傳到這裡彙總甄選,再送到蘇記的。”

“做得不錯。人關在哪兒了?”

“侯爺請跟我來。”

林銘帶著眾人兜兜轉轉,來到一處草木繁盛的園林,進了裡面又走了許久,才看到一處建築物。

“這裡怕是下了不少本錢吧?”

“確是如此。原本此處是為了拓展蘇家生意和人情往來的,便被屬下花了大價錢打造出來。後來便索性直接徵用此處作據點了。”

陳跡湊到林銘耳邊,用只能兩人聽到的聲音說道:“高階會所?”

“正是。應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有。只要能打出名聲,城中達官顯貴定會紛湧而至,如此,打探訊息也輕而易舉。”

“那我今晚正好見識一番。”

走進一處房間,林銘走到牆壁上輕輕敲了幾下,便只聽咔嚓一聲,旁邊的書架登時分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來。

林銘和幾個九四客核心在前引路。陳跡點點頭,帶著程來和幾個心腹便走了進去。

“侯爺,裡邊便是車隊所有人等。那些女娘,則是安排在了另一處。”

“把管事帶過來。”

密室裡點著蠟燭,但並不多亮,反倒顯得有些陰森。陳跡在位子上坐下,見面前的案几上又些文書,便翻看了起來。

他沒想到這些都是審訊記錄,一問一答詳詳細細都寫在了上面。

很快,幾個九四客便押著一個滿身血痕,衣衫襤褸地中年人來到房間,隨即綁在了架子上。

顯然,先前便已經進行了一番嚴刑拷打。

“我,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實在是沒有你們想知道的了。”

中年人艱難地上下碰著早已乾裂的嘴唇,滿臉都是絕望和無助。倒是顯得他委屈了。

“那就再說一遍。”

“我是買賣岷東郡物產和毛皮的商隊管事,背後東家是何家。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就負責在運回毛皮的時候,暗地押送一些奴隸。

東家要求我這麼做,我也不敢拒絕。我上有老下有小,還請放過我吧!”

“這些奴隸,是自願賣身給你的?”

“不,不是。”

“那你承認肆意買賣良人了?”

“我認。不過我就負責接手,怎麼弄來的這些人,我真的不知道。”

“做了幾趟,押送了多少人?”

“七,七趟,兩百三十餘人。”

似乎想起了被拷打時的手段,中年人打了個寒顫,半點不敢糊弄。

陳跡看向林銘,問道:“他的證詞和認罪書籤字了嗎?”

“已經都簽好了。還有商隊所有人,也都簽了一份。

至於那些女娘,她們只知道自己被擄來後,就被蒙上了臉,下了藥困在車廂裡昏睡,然後一直到被我們救下。其餘的什麼都不知道。”

“想辦法把她們送回去。如果無家可歸了,就給些錢財安頓。若是她們願意,便吸納進九四客。

這些人和一應證詞,於後日想辦法送到太守府呈上去。至於這個管事,找地方坑了,當著那些夥計的面。讓他們進去後,管住自己的嘴。”

“屬下明白。”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放了我吧!別殺我,別殺我!”

中年人在架子上一陣晃盪,卻半點掙脫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託向一個黑暗處。

出了密室,林銘又向陳跡道:“侯爺,眼下天色已晚,不若在這莊園裡享受享受,也好吃些東西。”

“善。頭前帶路,讓我看看這裡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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