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鬧元宵（1 / 1）
固城無有宵禁，百姓也比較富庶，大多都能混個溫飽，甚至有些餘錢存留下來。是以每到夜間時候，城中便極其熱鬧。
不提公子王孫流連青樓楚館，走馬章臺，就說普通黎庶，也喜歡在勞作了一天後，結伴去瓦舍勾欄放鬆放鬆。
往常都這般熱鬧，更不消提今日已是元宵佳節。到了晚間，早已是燈火通明，街巷上各種小攤貨郎往來其間，有著平日裡不曾有的新奇玩意兒。
在各家屋宇，鄰里庭院之間，更有孩童提著各式花燈追逐打鬧，端的是一片熱鬧繁華之景。
這一日，朝廷特意給了大部分官員半日休沐，好放他們回家與家人共度佳節。但是像縣衙，京兆府，亦或大理寺這樣掌管刑罰緝盜的官署，卻是不得休息，反倒還要加班加點。
畢竟像這樣的熱鬧日子，很容易生出事端，或是有些作奸犯科之事，都需縣衙和京兆府的衙役捕快於各處維持秩序，避免引發騷亂。
所以身為郡尉和大理寺卿的陳跡，在得到訊息後，只得無奈嘆氣一聲，回家吃了頓晚飯，順便與眾女解釋了不能和他們一起遊玩賞街。
“夫君，不礙事的，我們一家子每日團團圓圓的，不比過節好？”
李雲嫣給陳跡夾了一隻雞腿，柔聲寬慰道。
水靈也附和道：“對啊，下次得空了，夫君在陪我們出去玩便是了。”
“郎君今夜想是事務繁忙，可要早些回來，要不然我們擔心死了。”
晨露抱起陳跡的胳膊，撅著嘴撒嬌道。
“放心吧，能早回來一定早回來，不過也有可能就睡在衙門了。倒是你們，別玩得忘記了時辰，要早些回來休息。”
捏了捏晨露的小瓊鼻，陳跡又對李雲嫣道：“嫣兒，你得管好她們，別玩得太瘋了。”
“知道啦！”
“伯致，今晚你就陪著夫人她們一起去吧，正好和你家玉煙逛逛街。記得多帶些護衛。”
還不等程來應答，便聽無邪道：“郎君，沒有程大哥護著，那你怎麼辦啊？”
“郎君，依奴婢看，還是讓程統領護著你吧。”
看著無邪和輕舞的擔憂神色，陳跡笑道：“放心，我手下有衙役捕快，不會有事的。再者今日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哪有恁多事情發生。
這樣罷，我帶上胡麻和一些護衛就好了。這樣放心了吧。”
“那好吧。”
眾女齊齊點頭應道，卻又各自囑咐了陳跡幾句。
程來也在旁邊道：“郎君萬事小心。”
“別搞得好像生死別離一樣，我就是在衙門坐鎮指揮，沒事情不會外出的。”
“呸呸呸，就會說不吉利話。”
李雲嫣輕輕捶打了一下陳跡的胳膊，不滿道。
因為晚上不能一起遊玩，所以這頓飯特意吃得時間長了些。畢竟過節嘛，一家人一起過才有感覺。
等吃罷了飯，在眾女的依依不捨中，陳跡便點了胡麻和一隊精銳護衛往太守府而去。
一進正堂，便見到楊同百無聊賴地坐在位子上，吃著茶水喝著點心。
“你怎麼那麼早就到了，不陪陪你家嬌娘？”
“我怎麼不想，是人家把我趕出來的，說是要早些上衙，不得懈怠。不過她倒是會去找你家女眷，晚上結個伴。”
“這樣也好。我讓伯致護著她們了，不用擔心。對了，少君呢？”
“他說今夜若無大事，就不來了。橫豎緝盜治安是你管的，他來不來也無太大幹系。本來我也不用來的，都是你這廝硬把我拉來。”
楊同撇撇嘴，一邊抱怨著一邊又往嘴裡塞了塊糕點。
“那你不來，就忍心我一個呆在這冷寂的衙門獨自過活？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等下次休沐時候，我帶你去個絕佳妙處，保證你樂不思家，會感謝我的。”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幾時騙過你。”
“哈哈，那就這麼說定了。”
楊同不禁遐想起來。陳跡是知道他喜好的，能讓他樂不思家的，那一定是人間仙境吧。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吃點心，又不時打發衙役捕快去巡邏，維持秩序，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多時辰。
“現在是戌時三刻了吧。”
“差不多了，還不知要鬧到什麼時候。所幸相安無事。”
對於陳跡來說，不出意外，平平安安的，就是最大的功績了。可千萬別有不長眼的給他搞出點事情來。
就在他話音剛落之時，便有一個捕快衝進縣衙，慌張道：“郡尉，大事不好了，城西，城西有兩夥人纏鬥起來，毀壞了好多攤販，還有人受傷了。”
“什麼？！”
陳跡心下懊惱，他這嘴怕不是開過光了吧。
兩人猛地起身，走到捕快面前問道：“可識得鬧事的人長什麼模樣？”
“場面異常混亂，看不太清相貌。我們的人前去制止，卻拉不住他們。似是兩邊人的武藝都不差。
不過小人依稀間，倒是覺得有幾個人面熟得很，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呵，定是紈絝鬧事鬥毆了。”
楊同冷哼一聲。他孃的，他走狗鬥雞的時候，這些雜碎還不定在哪裡呢。今日怎麼著都得給他們個教訓，淨會給他們惹事。
“達昭！”
陳跡喊了一聲，便見徐明緣從旁邊的班房跑了過來。他是賊捕掾，今夜自然要值守在衙門。
“侯爺吩咐！”
“留下二十人看守衙門，其餘衙役捕快，盡皆點起，隨本官前去檢視案情。”
“下官遵命。”
太守府足有三班衙役捕快加起來，足有還幾百人。一走上街巷，烏泱烏泱的，把本就擠得不行的街道弄得更加紛亂繁雜。
不過街上的百姓見這些衙役氣勢洶洶，便知許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便也停止了玩鬧，急忙讓出一條路來。
數百腰胯橫刀的馬仔跟著自家郡尉，直興奮地嗷嗷叫，一路上橫衝直撞，宛若千軍萬馬衝陣一般，氣勢非凡。
他們可是知道自家郡尉的身份有多高，任他什麼紈絝，還不得乖乖認罪受罰。幹就完事了！
大幾百人很快就來到城西一處街市，卻見這裡已經變得髒亂不堪，滿街都是被推倒的吃食物件兒，更有許多百姓商販縮在一邊瑟瑟發抖，順便瞧著熱鬧。
陳跡定睛看去，好傢伙，這兩邊加起來怕不是有上百號人吧，怪不得這些捕快制不住。
索性這些人沒動刀子，只是拳腳相加，否則怕不是早就血流一地，屍橫遍野了。
“言痕，言痕！你快過來！”
楊同似是發現什麼，忙將陳跡叫過來，小聲道：“你看右邊那群人，被護在中間的，是不是少君？”
陳跡連忙看去，只見前邊人影綽綽，認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可不就是趙治嘛！
“弟兄們，給本官將左邊那群人扒開，狠狠地招呼！”
趙治既然在裡面，那就別管誰先惹事的了，幫著一起打過去就是了。
“得令！”
數百衙役齊齊大吼，朝左邊衝撞而去。很快便加入了鬥毆現場，死命地往那群人身上招呼。
趙治這邊本來還落入了下風，正危急時候便見一大群人加了過來。又看見他們身上的衙役制服，神情一振，怒吼一聲，招呼著手下人打了過去。
“乾死這群腌臢雜碎！”
楊同瞧得很是興奮，恍若回到了當初在熙陽的時候，看了一會兒後便徑直帶著人也殺了過去，還專門往人下三路招呼。
很快，勢均力敵的打鬥變成了一邊倒的圍毆，左邊數十人紛紛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陳跡瞅著差不多了，趙少君應該也發洩好了，便對徐明緣道：“達昭，你帶人將那些倒地的，盡數押回京兆府。再讓人，小心護著少君一併回去。
還有，留下人維持秩序，將這邊商販的損失盡數統計了，一併報到京兆府。告知他們屆時會有人給他們賠償的。”
架打完了，那就該他這個下屬來替趙治擦屁股了。
橫豎是用公家的錢來賠償，怎麼大氣怎麼來，而且還能替朝廷收攏一下民心，讓趙正看到自己為了他不省心的兒子，而付出的心血。
“侯爺，您看少君那邊，旁邊好似有個女娘啊！”
陳跡順著徐明緣的指向看去，卻見果然有個風姿綽約的小娘，還與趙治靠得極近，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原來如此，少君定是衝冠一怒為紅顏。這樣罷，把這女娘也一併請到衙門，與少君呆在一處，不得胡來，定要萬般客氣。”
“門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