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殺個乾淨（1 / 1）
一連十數日，大理寺和刑部都忙著連軸轉，不停處理賀家叛國一案，陳跡甚至都睡在官署好幾個晚上了都不曾回去。
不止是他，幾乎從上到下，所有官員皆是如此，想著把這個趙正特意叮囑的大案給辦漂亮了。
而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裡邊的問題太多了。賀家看似只是在臨鄉有名望的中等世家，但實則勢力底蘊異常雄厚。
不僅查抄出來的土地產業眾多，近乎等同於大半個郡望，而且家中藏匿的金銀糧食，古玩奇珍，也數不勝數。
就算是他們來不及帶走的，被吳能帶人查抄出來的那一部分，都能讓國庫立馬起死回生，甚至支撐一場大規模戰事還不止。
這還只是賀家家財的一小部分，絕大多數都被他們秘密運走，可見其底蘊有多雄厚。
而且也能從中知道，這幾年廬陽軍到底給賀家返還了多少好處，足以支撐他們迅速兼併無數土地產業，大肆發展。可見兩邊聯絡之深。
除此之外，明裡暗裡掛靠在賀家下邊的豪強富商，那也足以叫人大開眼界。令人驚駭的是，光吳能一邊打仗，一邊查處出來的與賀家有所勾連的臨鄉縣家族，就有十數家之多，近乎是六成還多了。
而此時，南渡大河率軍進入臨鄉的錢猛知道後，立即接管了城中的軍事大權，然後二話不說，直接親自帶人上門查抄，然後上報朝廷。
自此，廬陽戰事無需再依靠朝廷支援，就這幾日繳獲的錢財糧食，都夠支撐好幾個月所需了。
例行朝會上，陳跡將這段時間查處的東西大致彙報了一遍，又將文書呈交給趙正閱覽。
趙正從內侍手上接過後細細翻看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一刻他不想再去弄什麼喜怒不形於色了。
“呵！看看，看看！這就是國朝的世家，國朝的忠臣良將！這不查不知道，廬陽郡兵，乃至各地官衙，都已經爛了根了！”
看著手上陳跡呈交給他的審理文書，趙正重重地拍了拍案几，把上面打哈欠的小皇帝嚇了一跳，差點沒哭出來。
他想過廬陽郡肯定有無數家族與廬陽軍，也就是現在的昌軍有所勾連，畢竟明陽郡也是一樣的情況。但他屬實沒想到，竟然能恐怖到這個程度。
一座城池中，超過半數的世家豪強，都有子弟在昌軍任職，近乎填滿了整個昌軍將官體系。
而且正因為如此，在郡兵和各地縣衙中任職的官員，都或多或少出自這些家族，或是沾親帶故，有所關聯。
要是他們一齊計劃好，起了異心，那整個廬陽頃刻間就能丟了，這打都不用打。
所幸齊尚手腕不俗，在猜測到安和城中世家可能與昌軍有勾當，便第一時間指揮城中的五千郡兵，牢牢控制住了各大家族，在案件沒有查清時，任何人不得進出府邸。
同時，他還分出去一部分兵士圍困城外的各家塢堡，或是各處要道，以防彼輩潛逃。如此安排，安和城才算是真正控制下來，將後顧之憂降到最低。
文書在一個個高官手裡傳遞，見者無不膽戰心驚，後怕不已。而傳閱到汪意手中時，這位文武雙全的前廬陽太守，差點沒直接昏厥過去。
他想都不敢想，要是現在廬陽還在他手裡，要是現在昌軍也伺機北上，那被一群二五仔給弄死的不就是他了。說不得他死到臨頭，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虧他昔日和白渙稱兄道弟的，上次還拼命將白寵送出了安和。合著這哥倆就是這麼報答他的。呸！什麼玩意兒！
他孃的，看著這些個世家豪強對他很是忠心，錢糧供給都不缺，也要人給人，要武器給武器。原來是昌軍沒來，一旦來了，怕不是立即就倒戈了。
不過他也知道，這種事情是要看誰家拳頭大的。現在廬陽戰事很明顯是昌軍佔了上風，那這些狗東西自然往那邊倒去了。
現在汪意開始慶幸起來，幸好他把廬陽丟了，還主動獻降歸附，來了這裡做個禮部尚書。這人的命數啊，還真是就在一念之間。
從此刻開始，他便真正放下心結，不再去想什麼霸業大業，這都是虛的，還是性命富貴來得重要些。他以後，就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禮部尚書了。
“這一次好在是白寵冒進，急於求成，便讓賀家率先反叛，又有吳能死戰殺敵，及時查處賀家，才不至於釀成此禍。
否則，這些世家豪強齊齊跳反，不說廬陽丟失，整個左衛大軍，都可能被敵軍一口吃掉。
吳能雖然連吃敗仗，但此次確是立下大功了。傳詔，賞吳能金十萬，絹三百匹，土地五千畝，另封為明威將軍，改祁縣男為祁縣子，加食邑兩百戶，實封五十戶。
同時其麾下大軍守城有功，按功勞大小予以錢糧賞賜，並另賜所有將士肉十斤，糧三石。
尚書檯擬旨後，即刻派人前去宣詔，安撫軍心，提升士氣。並著令繼續奮勇殺敵，報效朝廷。”
趙正說罷，殿中所有人包括陳跡在內都是心神一振。這吃了那麼大的敗仗，險些全軍覆沒的人，非但沒有去官罷職，反倒還能加官進爵，實在是少見得很。
不過他們也沒有異議，這份功勞，他吳能當得起。
“攝政，臣下呈交的這些文書，還只是審理出來的一部分，大多隻是賀家的家資底蘊，以及與賀家近些年有所聯絡的家族。
要是想徹底查清楚，還需等到廬陽太守府將各家人等押解回京後，再慢慢審理才行。”
“言痕儘管去做便是，時間不必著急，但是一定要給本相，將此案查得清清楚楚，縱使整個廬陽都爛了，也要將埋於其內的叛徒給本相連根拔起！”
“臣下遵命，定不負攝政期望！”
“報——”
一道倉皇的喊聲傳來，卻是一個紅翎信使急急忙忙闖進了大殿。像這種等級的信使，無需經過層層宣召，直接就能面見趙正稟報。
殿中諸臣見到又是一個紅翎信使，心中不由得咯噔了一下。不會又出什麼事情了吧，那這樣的話，這仗打得還有什麼意思。
“前線出了何事？”
這一刻，趙正反倒鎮定起來，看著下邊滿身狼狽的信使道。他就不信了，還能比大半個廬陽都是二五仔更糟。
“啟稟攝政，廬陽西南諸縣豎起昌軍大旗反叛，或是世家豪強率領私兵部曲襲殺縣令，攻佔城池，或是縣令帶著縣兵跳反，倒戈昌軍。
自此，南境一十八座城池，除臨鄉外，盡皆丟失。而後，西南各城組成聯軍，在五百昌軍精銳的帶領下，發兵北上，三日之內，五城淪陷。”
“什麼？！”
“賊子敢爾！”
一時間，殿中譁然一片，充斥著喧囂之聲。都他孃的是叛徒，哪有攻城那麼快的，三天之內拿下五城，這怕不是還在行軍路上，城池就主動投降了吧。
“混賬！混賬！本相要將廬陽叛亂賊子，殺得乾乾淨淨，方解本相心頭只恨！”
趙正登時破了防，開始大聲咆哮起來。
“攝政，當務之急，應是調兵平定諸縣叛亂才是。臣下以為，命錢將軍抽調五千精銳前去平叛，想是足以安穩。
至於臨鄉攻防，剩下的兵卒亦與敵軍戰兵人數相等，足以防守城池。”
“啟稟攝政，除此以外，臣下以為，當立即將安和城內，凡有嫌疑，無論大小的世家豪強盡數抄家滅族，一來穩定城池，二來還能收繳錢糧以衝國庫。
不僅如此，也能讓齊太守抽調一部郡兵趕赴其餘城池，鎮壓時刻蠢蠢欲動的叛亂，以免左衛軍支援不及。”
“善！正當如此，即刻八百里加急傳令，沿途阻攔者，殺無赦！”
對於這個看似不講人情的諫言，絕大多數官員都十分贊成。因為他們都是出自明陽的世家，廬陽世家死不死，跟他們可沒關係。
而且這麼一大塊地方沒了主人，不正是他們爭搶肥肉的好時候。只要這一次能將廬陽保全下來，他們得到的好處絕對不會少了。
至於會不會有被冤枉的家族受到牽連，那就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了。只能算是他們倒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