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再次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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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逐漸亮起來後,他小心地從床榻上爬起,囑咐侍女好好照顧夫人,便洗漱吃飯,坐上了馬車往皇城駛去。

只是當經過太守府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原是楊同也剛到太守府,下了馬車瞧見陳家的旗號,便想著打個招呼。

陳跡拉開車簾,笑道:“你今日倒是挺早的。手上拿得什麼東西啊?”

“一幅畫,別人送給我的,我不要,還硬塞過來。你也知道,我對這種東西沒興趣,就拿來轉送了。”

“什麼畫,拿來我瞧。有好東西不想著我,還給別人。”

楊同開啟用綢子包著的一個狹長盒子,小心取出畫來展開,只見裡邊登時有大好山水顯現。

“喲,還是名家畫作,價值不菲。不若送給我算了,省得你還要拿進去。”

“你不是對這種書畫向來不感興趣嘛?”

“這你別管了,自然是有我的用處。”

楊同似是想到了什麼,便朝陳跡擠了擠眼,道:“既然這樣,那我便成人之美嘍。行了,時候不早,我得進去點卯了。”

兩人隨即分開,陳跡拉下車簾,將畫作取出,又把盒子的底板開啟,卻又有一卷東西顯露出來,可不正是安和陳的族譜。

小心展開來端詳,陳跡自語道:“這廝還真有點本事,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樣。不對,這本來就是真的。”

一整個上午,陳跡都坐在班房和曹楷等官員審理案件,查閱卷宗。

其實說實話,這些被抄家抓進來的世家,要說真有多大罪,那是沒有的,最多就是和賀家有些關係而已。了不起也是生意往來,互相熟識。

但擱在現下,那無論大小深淺,就是有罪,都直接抓進來了事。因為被派出去的大理寺和刑部官員,以及廬陽太守府,為了自己的業績,已經徹底殺瘋了。

每查到一家,直接定罪,然後帶人上門,抄家抓人,搶錢搶糧,押解京城。然後朝廷上的袞袞諸公彈冠相慶,對日漸充盈的國庫樂得合不攏嘴。

他們相信,等這件案子過去以後,廬陽必定是白茫茫一片大地,就等著他們跑過去肆意圈地,將大把大把肥沃的土地揣入自家懷中,吃得滿嘴流油,肥腸滿肚。

等到下午時分,半個時辰的午休過後,陳跡等了一會兒,就在查閱各家嫡旁支系方便抓人的時候,不經意間就看到了安和陳家的族譜。

然後“啊呀”大叫一聲,當著曹楷和一眾大理寺官員的面,在房間裡不住踱步,最後似是下了決心,拿起族譜便要往尚書檯走去。

“少卿,寺卿這是怎得了,今日竟然如此焦急慌張?”

曹楷翻了個白眼,看向問話的官員,道:

“本官又如何曉得,應是查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吧。眼下我大理寺卷宗何止千萬,我等難免出現紕漏,寺卿又慧眼如炬,查到一些重要的蛛絲馬跡,再正常不過。

在這方面,我等還有得要和寺卿多學學啊!”

雖然陳跡已經走遠了,但曹楷還是隔空拍了個馬屁,更引得一眾官員不住點頭稱是,隨後又投入了緊張的工作當中。

“攝政,宜陽侯陳跡求見。”

一內侍小心走進殿中,對正在埋頭處理政務的趙正稟報道。

“哦?叫他進來。”

趙正從奏疏政務中抬起頭來,回了一句。

這段時日裡,他看陳跡是越來越喜愛,大有一副視作肱骨之臣的模樣。無他,大理寺在廬陽的所作所為,叫他是好不欣慰。

一來大力遏制了當地世家叛亂生變的苗頭,替朝廷守住了最後的陣線。

二來則是抄家繳獲了無數錢糧,充盈了國庫,還有成千上萬的佃戶丁口,丈量不清的上好耕田被充入了官府。

大大增強了朝廷底蘊,更能及時徵召民壯為輔兵支撐接下來的戰事,簡直是大賺特賺。

而這一切,主要都是大理寺帶來的,功績是他們的,惡名也是他們的,而真正的好處,卻是朝廷的。

是以,這如何能不叫他看陳跡更加順眼,更加歡喜呢。

“臣下拜見攝政。”

“言痕免禮。來人,賜坐。”

陳跡倒了聲謝,便在矮凳上坐了半個屁股,然後恭敬道:“攝政,臣下此來,卻是有事相求。”

趙正疑惑道:“可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案情,不好處置?”

“說來慚愧,卻是臣下的一些私事。臣下適才在官署中查閱抓捕而來的各家卷宗,在梳理彼輩族譜,方便予以定罪逮捕之時,發現安和陳家的族譜裡,竟有吾家先祖名諱,連字都一模一樣。

臣下原以為是巧合,卻發現這族譜上所注事蹟,竟能與我家先祖相合。是以臣下猜測,吾家先祖,正是安和陳家往昔的嫡長子。”

“竟有此事,將族譜拿來我看。”

陳跡開啟綢布把東西遞給內侍,隨後又呈交給趙正查閱,在他看時於一邊說道:

“臣下原本出自燕國陳家,家族還在時,便常聽家中長輩言說,吾家先祖並非是燕國人氏,而是從他國流落於此,幾代打拼方有如今之勢。

之後家族覆滅,臣下因緣際會流落大齊,承蒙少君和攝政看重,方有今日富貴,更得以重振門楣。

原本以為我陳家人丁凋零,不想今日竟能探查到另一脈族人的蛛絲馬跡。只是如今陳家無論嫡庶,盡已入了大牢,罪名已定,擇日便會抄斬流放。

是以臣下斗膽,此來懇請攝政予以下詔寬恕,將一些年幼的陳家子弟免罪,臣下也好將他們收入家中,以充家族人丁。亦能寬慰陳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

還請攝政成全!”

陳跡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聲淚俱下,隨後更是猛然彎腰下拜。

“言痕快快起來,無需如此。你是本相肱骨,國朝棟樑,如此要求算不了什麼。畢竟朝廷眼下情況,我等都心照不宣罷了。

安和陳家雖與西南王家有聯姻,為彼輩九族,受叛亂之罪牽連,理應處斬。但安和陳總歸無有異心,又與你有如此淵源,往上追溯也是同出一系。

若他們要定罪,豈不是你這個朝廷棟樑,也得去大牢走上一遭。再加上以你往日之功績,於情於理,本相下詔放人也是應當的。

只是言痕你也知道,大齊各郡世家,看似無有關係,但實則暗地裡牽扯得不清不楚,就說互相聯姻,就不知能摻和到多少世家豪強。

若是此次替你開了這個口子,日後朝堂諸公都來找本相說情,本相該如何自處,朝堂法度又該如何自處。”

趙正放下族譜,看向陳家皺眉道。

“臣下自知此事不可開先例,否則國朝律法便如無物。

但臣下實在是不忍安和陳家就此覆亡絕跡,便厚顏來此,請求攝政給他們留下香火血脈。此後臣下便將他們收入固城陳家,入固城陳家族譜。

為此,臣下自感無顏擔任朝中官職,特願請辭還家,求得幾條年幼性命!”

“言痕這說得是什麼話!你如此本事資歷,年歲也輕,正是為朝堂幹出一番功績的大好年華,豈能因此便去官還家。

你願意,本相可還不捨得呢!

不過若是就此成全了你的要求,其他諸卿怕是會有怨言。這樣罷,此刻起免除你明陽郡尉一職,依舊擔任大理寺卿,為國朝負責刑罰訴訟,並免除俸祿一年。

如此,安和陳家年歲十三以下的嫡系子弟,無論男女,便入得固城陳家,以成你兩家之好,慰你往昔之功。”

“臣下,拜謝攝政!感激涕零,無以言表,唯有以一介殘軀,報效攝政今日大恩!”

“言痕的忠心,本相歷來是清楚的。你且先退下吧,待會尚書檯便有詔書與你。”

陳家再三拜謝,然後拿著族譜退了出去。趙正看著他的背影,臉上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無論這兩家是不是真的同出一系,還是私下裡有了什麼勾當,安和陳家總歸是要抄家滅族的。

至於幾個毛頭小子,又如何能掀起風浪,陳跡為了保全陳家,自己就會對他們嚴加看管。

更何況,能因此扒了陳跡身上的郡尉一職,這買賣還是相當值當的。

畢竟現在朝堂有錢了,擴軍是必然的。要是等到明陽郡兵組建起來,被陳跡掌控在手裡,那總歸是不太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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