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國恥當下忘(1 / 1)
白鳳塔內爭吵不休,鳥蛋只聽見一個聲音悠遠又空曠,喊著:起來!龍的子孫,站起來!龍的後裔,起來-----自己站在一片黑暗荒蕪的土地上,天際掛著一輪明月,悠遠的聲音傳來,鳥蛋茫然四顧,突然一個巨大無比的漆黑龍頭張開血盆大口吞下自己,鳥蛋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黑乎乎的小屋裡,鳥蛋翻身坐起,只覺得渾身疼痛,復又躺下,與切離一場大戰,鳥蛋被摔了多次,要不是穿著藤甲,估計都摔碎了。
鳥蛋喘了喘氣,心想做噩夢了,又緩緩坐起,摸摸胳膊腿,到處是擦傷和青腫,鳥蛋搬著腿下了地,慢慢到了門口,拉開門,門口站著兩個羽林衛,雙槍一攔,擋住了鳥蛋,鳥蛋道:“我想出去!”
“不行!”
“為什麼?”
沒有回答!
“大黑——應龍在哪裡?”
沒有回答,鳥蛋看到似乎左邊那個羽林衛扭了扭嘴。
鳥蛋退回來,遊目四顧,在角落的桌子上發現了敕魔弓和箭,甚至還有那邊匕首,鳥蛋背弓挎箭,揣好匕首,看看桌上一個小窗,爬上桌子,輕輕推開,窗子不大,鳥蛋身材更小,攀住窗沿,鳥蛋將身子探出窗外,幸好窗外無人,輕輕溜到牆角,見是一個狹長甬道,鳥蛋輕手輕腳走到盡頭,有個小門。門上掛著鎖鏈,細看並未上鎖。
鳥蛋卸下鎖鏈,拉開小門。淚水登時止不住的留下來!
好大的一個院落,中間一輛平板大車,車上大黑側臥著,尾巴拖到地上。院子周圍幾株樹,空蕩蕩的沒有人,鳥蛋爬上車撫摸大黑,冰冷冷的沒有一絲熱意,車板上滿是血跡已經烏黑,鳥蛋移到大黑的頭部,但見大黑雙目緊閉,鳥蛋摸著大黑粗糙的頭部,麻麻咧咧的,鳥蛋趴在大黑的頭上淚水撲簌簌的留下,淚水打溼了衣襟,落在大黑的頭上,恍惚之間,一個雷霆般的聲音在耳邊炸響:“醒來!龍!”
鳥蛋一驚抬起頭來,就聽大門外一個尖細的聲音:“咱家看看那個死龍有什麼不可以,不過一個死物。”
一個聲音道:“沒有張大人的命令,屬下不敢-----”
尖細的聲音:“張堯是個什麼東西,快快開門,見了咱家不也得叫爺爺----”
“快開!快開!”幾個聲音嚷道。
“屬下開門,中使只可觀看,不可亂動,否則----”那聲音猶豫起來。
“不消說,咱家自然知道,快開!”尖細的聲音。接著就是門鎖的聲音,鳥蛋見有人要進來,趕緊跳下車,躲到車下。
大門開了一道縫,擠進幾個內侍來,大門復又關上。那聲音尖細的內侍道:“果然是個大物,可惜死了,聽說丁常侍嚇得屁滾尿流,可惜沒有親眼看到!”
一陣竊笑生,那尖細的聲音忽然壓低道:“貴妃說要脖子下的逆鱗,這麼長的脖子,那塊是逆鱗?”
幾個人指點一番,不得要領,一個聲音道:“皇妃還說頭上的角也可以!”
尖細的聲音道:“滿頭都是包,哪個是角?”
眾人沉默一會兒,一個聲音道:“不然全都切下來?”
“這得切到什麼時候!”尖細的聲音,“還是找逆鱗吧,你們幾個把他的腦袋翻過來看看!”
幾個內侍跳上車,大黑的腦袋跟磨盤似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內侍們也沒有挪動分毫!
“使點勁兒,小猴崽子!”尖細聲音罵著,可是什麼作用也沒有。
一個聲音道:“聽說龍的眼睛是夜明珠,不如我們把這龍的眼睛挖出來吧,也好交差!”
“這倒也是個辦法------”
鳥蛋在車下聽了,哪裡肯讓內侍們挖大黑的眼睛,懷中拔出匕首就要------
就聽見外面一個細細的聲音道:“開門,開門!咱家要進去!”
一個聲音道:“沒有張大人的命令------”
“什麼張大人,李大人,咱家明明看見有人進去了,快開門,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於是,大門又開了一條縫,擠進幾個內侍,“哎呀,這不是姜常侍嗎?你先來了,這應龍沒有缺什麼東西吧?”
姜常侍道:“缺什麼缺?好好的在這呢,馬常侍你這是幹什麼呀!”
“跟你一樣啊,看看應龍啊!”
“是嗎!大家一起看吧!”
兩撥內侍打著哈哈,都把注意力放在大黑的頭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誰也不說走,時間可是熬不起的,姜常侍道:“咱家聽說這應龍能辟邪,不知道馬常侍聽說過沒有?”
馬常侍道:“這個到不曾聽說,怎麼個辟邪法?”
姜常侍道:“聽說這一塊龍鱗掛在身上能去百邪!”
“這樣啊,”馬常侍道,“姜常侍為何不取一塊啊?這應龍渾身上下都是鱗甲啊!”
“這個年老體弱,拔不動啊!”
“這個咱家來試試!”馬常侍裝模作樣,拔了兩下,道,“果然是拔不動!”
於是,二人哈哈大笑。姜常侍道:“咱家想要塊龍鱗,不知道馬常侍想要寫什麼啊?”
馬常侍道:“聽說龍牙去百病,一顆龍牙即可!”
“如此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
兩撥人都哈哈笑起來。笑聲中,鳥蛋從車下鑽出,跳上大車,手持匕首向著一眾內侍,道:“住手,誰也不準動大黑一塊鱗片!”
姜常侍眼睛一瞪,道:“哪個宮裡的猴崽子,把他給我拽開?”
鳥蛋還穿著內侍服,姜常侍以為鳥蛋也是皇宮裡的,一個內侍跳上車來,向鳥蛋抓來,鳥蛋匕首一劃,正中內侍手掌,那內侍尖叫著跳下車去。
哐當大門開了,羽林郎衝了進來,道:“怎麼回事?”
“來的正好!”姜常侍道,“把這個猴崽子給我抓起來!”
羽林郎猶豫著,馬常侍喊:“快!快!”
其中一個羽林郎說:“小兄弟,你下來-----”
鳥蛋道:“不,你們都讓開----”
趁鳥蛋不注意,一個內侍從後面撲上來,登時將鳥蛋壓倒,匕首也掉了,幾個內侍七手八腳將鳥蛋拽下車子,又踢又打,鳥蛋蜷著身子躲避。
一個內侍撿起鳥蛋的匕首,伸手去掀大黑的眼皮,大黑的眼睛忽然睜開了,紅彤彤的眼珠中間一道黑線。那內侍一呆,倒退著滾下車,“活啦!活啦!”一迭聲的慘叫!
大黑脖頸一抬,身子一翻,在大車上站立起來,脖頸前伸,注視著院內眾人,內侍們呆立不動,羽林郎轉身就逃,大黑一張嘴咬住了一個內侍,一甩頭丟了出去,內侍的身體飛過牆頭不見了。
內侍們一聲喊,有的轉身跑,有的癱倒在地,大黑隨口咬住兩個,丟了出去,一個撞在牆上稀爛,一個掛在樹下晃盪,一步下車,腳下踩爆了一個內侍,血霧四濺。
鳥蛋蜷在地上,大黑探過頭,似乎好奇的看著鳥蛋,鳥蛋慢慢抬起身,留著淚,道:“大黑,你好啦!”
大黑低低的咡了一聲,舌頭滑過鳥蛋的臉頰,鳥蛋又哭又笑。大黑猛地銜起鳥蛋甩到背上,衝出大門,沿著甬道奔跑起來,不一會兒衝過甬道,撞開一座大門,到了白鳳廣場,大黑繼續快速奔跑,膜翼拍動,一下接著一下,強勁有力,勁風掠過鳥蛋的臉頰,鳥蛋低下頭,下一刻大黑扶搖而起,直飛空中,下面白鳳廣場上的人車,就如同螞蟻一般。
大黑縱聲長吟,吟聲直破九天,九天之外風雲激盪,九地之下神鬼驚懼,白鳳塔內文武百官驚慌四顧,不知所措;皇帝聽見,下了寶座,一直走到窗前,百官紛紛避讓,跟隨在後。
大黑碩大的身影盤旋在塔外,鳥蛋與皇上四目對視,一掠而過,繞塔三匝,向著西方去了,夕陽餘暉將大黑鳥蛋鍍成一片輝煌燦爛之色,漸漸消失在天際。
皇上轉過身來,向著百官道:“傳旨冊封應龍為護國中郎將,加封王安國為散騎都尉。明詔天下,朕於五日後出京,北巡陽城,都尉金士傑、大司馬韓延壽隨侍,太子監國,欽此!”
“吾皇萬歲萬萬歲!”
大黑馱著鳥蛋一路西行飛出了京師,不久到了鳳鳴河,大黑轉而沿著鳳鳴河南飛,鳳鳴河兩岸行人如織,鳳鳴河是舳艫相連,絡繹不絕。大黑自水面上掠過,遊人侍女驚呼呆立,船工漁夫紛紛跪倒。
鳳鳴河在京師西南轉彎,河面驟然變寬,河中心有沙洲,望之若帶,實不相連。時方初春,沙洲之上綠意萌發,大黑收攏膜翼降落在一塊較大的沙洲之上。
鳥蛋跳到沙洲之上,再看這大黑,見一處處傷口都已經癒合,雪白的腹部留下一處四五寸的紅色疤痕,尤其明顯,鳥蛋一處處撫摸,確實是都已經癒合,如同陳年老傷一般。鳥蛋不禁搖頭稱奇,不過半日功夫竟然全部癒合,真是不可思議。想當初,無支祁用嗜血藤釣大黑,大黑腹內受創,依賴長壽真人的靈藥,也是恢復了好長時間。
這次竟然於半日之間不藥而癒,更能振翅高飛,真是不能以常理度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