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步殺一人(1 / 1)
然後,賀英華安排兩個小兵,陪著鳥蛋在營區轉悠,鳥蛋就是看姬日領著幾個人八宗堂同門忙活,這幾個同門都將袖子挽起,衣襟也是掖在腰帶裡,手持短刀破竹為片,在斬斷成長短不一的竹條,將其中一頭削尖,然後都交給姬日,姬日便到那道寨牆之上,這這些竹片、竹籤插扭捆綁個不停。
鳥蛋一直盯著看,那陪同的一個小兵道:“這些是京師八宗堂來的遊學學子,他們神通造化非比尋常。這位姬日先生,專門精通機關之術,他在營寨寨牆上困紮上的竹片,一經觸發,如同亂箭起飛。比什麼弓弩都厲害!”
“這麼厲害?”鳥蛋道。
“這可是真的!前幾天一隻野豬闖到寨牆之下,觸發機關,被射的跟刺蝟一樣!全屯的兄弟都看見了!”小兵頗為自得的說,估計是與有榮焉。
那幾個八宗堂學子,聽見小兵在旁邊稱讚,抬頭一笑,繼續低頭削竹子。
鳥蛋道:“聽說遊學的學子很多,其他人都去哪裡了?”
小兵見諸位學子歡喜,放開膽子說:“這些學子剛來的時候,不懂軍規,又不知道如何戰鬥,說實在的營裡面的兄弟是不怎麼喜歡的,可是打起仗來才知道,各位學子生龍活虎,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所向披靡,畲鬼望風而逃,如今各位學子都是各前鋒小隊爭搶的寶貝,都不在營寨裡,目前營寨裡只有這幾位擅長機關的學子。”
忽聽得山峰之上,鱷鼓之聲不斷,緩一陣急一陣,鳥蛋抬頭張望,但見各峰迴應,皆緩急有序,而後屯內也鼓聲回應,更是從容不迫。
小兵怕鳥蛋不懂,解釋道:“這是緩警鼓,意思是有畲人蹤跡,但是還沒有接戰!”
鳥蛋微笑點頭,鳥蛋非軍中菜鳥,自是知道鼓聲含義,不久各處鼓聲漸止,顯然未於畲人發生戰鬥。
姬日忙活編織機關,鳥蛋但覺得複雜反覆,難以理解;其他八宗堂學子,準備夠了竹片,也去設定機關,鳥蛋跟過去看,這個就簡單多了,靠的是竹子彈射之力,鳥蛋大致能夠明白。不過靠的太近了,人家學子回頭怒目而視,鳥蛋才知道自己這是窺視人家機密。只好訕訕退開,遠遠坐在一旁。
姬日忙得滿頭大汗,才停下休息,喝水,鳥蛋湊過去,跟姬日說話,姬日只是蹦出一兩個字回答。旁人看了,還道是不願意回答,鳥蛋自是知道這位師兄就是這個樣子。
鳥蛋見姬日滿手的血口,顯然是被竹片割傷,當下取出金瘡藥,要給姬日塗抹,姬日道:“不,總傷!”
鳥蛋自是不允,應是抓了姬日的手,給塗抹上,鳥蛋這金瘡藥乃是大巫師秘傳,非比尋常。
姬日手下不過是皮外傷,塗上不久,但覺涼氣嗖嗖,傷口結痂,不過一刻鐘,傷疤脫落,光潔如新。
姬日道:“謝!”復盯著鳥蛋手中的瓷瓶不放。鳥蛋哪裡不知道他的想法,就將瓷瓶塞在姬日手中,姬日乃道:“謝謝!”
姬日遂招手,諸位同門至,人人雙手有血口,姬日分塗之,須臾皆愈,眾人視鳥蛋顏色稍和。
忽然賀英華出,招鳥蛋,道:“賢侄,剛才警鼓你聽到了,那是前鋒李字隊發出的警鼓,剛剛報來的訊息是他們隊的猛犬墜入陷阱,被竹籤子扎死了,小隊倒是無事!”
鳥蛋自是知道猛犬對於前鋒小隊如同耳目,平白損失一隻猛犬,太也可惜,道:“太不小心了!”
賀英華道:“事已至此,只有設法補救,這陷阱來的蹊蹺,我怕畲人就在暗中窺視,還要賢侄幫忙,用這神鳥一用!”
鳥蛋道:“我自當盡力!不知道李字隊現在何處?”
賀英華道:“在此西南方向,隔著兩個山頭。”
鳥蛋望望西南方向,山脈阻隔,也不知道那個山頭在哪裡,於是道:“太遠,需要靠近才能讓紅毛去檢視!我去看看吧!”
賀英華道:“這如何使得,哪能讓你一個人去,這裡是前沿,可不是中軍大營可比。我派遣一隊人跟著你,也好照應!”
鳥蛋道:“賀叔,斥候這個活兒,我也是做過的,五十人太多了。人多誤事。”
賀英華道:“可是要是你出了事,我如何向鐵鷹交代!”
鳥蛋道:“要是我爹知道,我從你這裡帶了五十人走,還不得罵死我!”
賀英華道:“虎父無犬子,至少也要十個人。”
鳥蛋道:“好!”
於是,賀英華從自己親衛中撥出十人,由一個湯什長帶隊,立即出發。
湯什長人高馬大,說話卻是爽利,一路上有說有笑,對鳥蛋大肆讚美,道是鳥蛋神箭無敵,應當擔任鄂州全軍射箭的總教頭,或者大素軍隊的總教頭,如果鄂州素軍有一百個鳥蛋這樣的神箭手,射也把畲鬼全都射死了。鳥蛋這樣人才待在中軍當傳令兵太可惜,太屈才,太浪費!不過翻山越嶺,上陣殺敵的本事就得看我老湯的了。
鳥蛋聽了笑笑而已,登上山峰,日已西斜,極目西南,李字隊更在兩山外。湯什長道:“小鐵,咱們是現在休息呢,還是繼續前進?現在休息是早了點,不過現在下山,還沒有登到對面山頭,天就黑了,黑夜趕路可是不安全!”
鳥蛋道:“沒事兒,你們休息吧,我自己一個人就成!”說著尋路下山。
“唉,唉!”湯什長見鳥蛋已經要沒有了影子,只好率隊跟上,眼看著鳥蛋的影子就在前面,湯什長十個人,卻是拍馬也趕不上。天邊餘暉,鳥蛋先登了山頭,這山頭上是有素軍小隊駐守,鳥蛋到來,好一頓盤查,末了道:“不要再往前,前面只有先鋒小隊,隨時有性命之憂!”
已而暮色四合,處處山峰頂上烽火點點,望如星海。湯什長十人呼哧呼哧爬上山來,守兵機警,如非鳥蛋勸阻,早就亂箭射下去了。
夜半,鳥蛋於無人處趺伽,一點神識附在紅毛羽翼之上,紅毛展翅高飛,向著遠方的山峰飛去。
無名山峰之上,但見烽火熊熊,李字隊臥與烽火旁,李字旗在夜風中飄揚,紅毛盤旋一週,向著下面山谷飛去,山谷幽深,蟲鳴獸走,並無人跡。
紅毛飛向高空,越過了前面一座黑壓壓的高山,這是素人軍隊仍然沒有到達的地方,高山背後篝火熊熊,連成一片,彷彿星海墜落人間。紅毛越飛越低,可以看到篝火旁處處躺臥熟睡的畲人,一堆篝火旁還有兩個人坐著,紅毛靜靜的落到附近的樹上。
那兩個人只是對著篝火,並不說話,間或丟一根柴火到篝火中,半晌一個說道:“弟弟睡吧,明天就要開戰了!”
弟弟道:“哥,明天我先吧,你在後面支援!”
哥哥道:“還是我先,什麼時候哥哥跑不動了,再你先!”
弟弟道:“哥,你有傷!”
哥哥道:“誰沒有點傷!”
於是弟弟去睡,躺下前,道:“哥,你說禾麻能成功嗎?”
哥哥道:“必須成功,否則我們就是白犧牲,所有人都得死!”
於是,不再說話。
紅毛飛起,沒入夜色中,鳥蛋睜開眼睛,腦海裡迴響著那兄弟二人禾麻必須成功的話。禾麻在做什麼呢?
天未明,鳥蛋下山,向著李字隊無名山峰前進,湯什長在後面喊著:“小爺爺,慢點走啊!”
賀英華回撤的命令早已經下達,按說天明李字隊即應該回撤,回撤到鳥蛋下來的山峰,但是李字隊遲遲未撤退。
等鳥蛋堪堪到了山腳下,耳聽得山峰頂上驟然鼓聲急促,鳥蛋手足並用,扣石抓蔓,有凹凸處,既可借力,如同猿猴一般飛騰跳躍,不一刻縱身登頂。
峰頂之上,畲人塗鬼面,衣短褐,持彎刀,寒光閃閃,已經從山峰的另一側,如同蝗蟲一般攀附而上,將李字隊切割包圍,李字隊士兵雖少不亂,三五成群背靠背,與畲人血戰。
山頂面積有限,一眼望去最危險的就是李字隊旗,旗下鼓聲咚咚,十幾個士兵在外圍保護,外面畲人勇士反覆衝殺。
鳥蛋反手抽出長刀,扯掉蒙布,驕陽之下,長刀光華流轉,熠熠生光,分外奪目。鳥蛋大喝一聲,挺身加入戰團,一刀劈出,刀光如匹練,勢能開山,畲人舉刀來擋,刀斷人分,鮮血噴濺,血染征衫。
無名峰上,鳥蛋大發神威,只是一招劈刀,畲人莫之能敵,重則分身,輕則斷肢。
一步一揮刀,一刀斬一敵,頭向天上飛,身向峰下落。鳥蛋在峰頂上走了個之字形,接連斬殺畲人十數人。畲人望見鳥蛋渾身浴血,刀光映日,如同神魔再世,肝膽具喪,登時潰散,逃下山去,畲人頭領雖然拼命喊叫,也是無濟於事。
李字隊士兵士氣大振,追擊數十步乃止。回頭再看無名峰上,除了那個嘶啞喊叫的頭領之外,只有一些半死的畲人垂死掙扎。李字隊慢慢圍攏上來,那畲人頭領眼見無法逃脫,指著李字隊士兵破口大罵,他罵的是畲人土語,李字隊自是聽不懂,但是那神情語氣也知道是罵人。
有那脾氣爆裂的亂刀劈出,將那頭領砍倒,頭領躺在山坡上,渾身流血,忽然道:“禾麻到了鱷石城為我報仇!”然後頭一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