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坦然訴衷腸（1 / 1）
大家的心情都被禾子弄得棲棲遑遑，蒙妹也上岸穿衣，忽然想到大師兄何等厲害，一根手指碾死你，你禾子想殺做夢去吧！登時心情好起來！
三人坐在潭邊各想心事，各自無言，半晌，卯紅道：“禾子，這次我和蒙妹來找你，是因為卯涯達盯上我們了，咱們得想個辦法！”
禾子騰地坐直，道：“殺了他！”
蒙妹現在對禾子老不滿意了，道：“殺，你有什麼本事殺！符咒呢？招魂幡嗎？從鬼女那裡搶來的，小心再給搶回去！”
禾子立刻蔫了，卯紅道：“大家同門姐妹，關鍵時刻更要互助，不要打嘴仗！”
蒙妹只好不言語了。
卯紅繼續道：“當日師父言道，我們三人合力或可一戰，現在卯涯達身邊還有個鬼女，這樣我們機會實在不大。”
蒙妹張了張嘴，想說去找大師兄，終究沒有敢說出來。
卯紅又道：“我想了好幾天，我們三人同日入門，巫術成就各有千秋，各有認證，我們只有取長補短，才能夠迅速提高，將來遇到卯涯達才能夠戰而勝之！”
蒙妹嗯了一聲，禾子道：“我要靈液，羊皮，還有獸骨！”
卯紅微微一笑，道：“這不算什麼，我先把我心中一點感悟說出來供你們分享，也許你們已經領悟，就算我白說！”
蒙妹一把抓住卯紅的手，道：“卯紅——”
卯紅拍拍蒙妹的手，道：“咱們同門之間再藏著掖著，將來被人家滅掉殺掉也是應當！我這一點感悟是關於靈液的，靈液配製不易，三五個月功夫不見得能夠備齊材料，更不要說煉製了！有一次，我把手弄破了，血流出了，當時我正準備畫符咒，就用獸骨筆蘸著血，畫了一幅靈符，效果分外的好！後來我就想，我們試過百毒，嘗過百草，鄂山裡能吃的都吃了，我們的血液應當是最好的靈液，也是最有親和力的靈液，用來制符最好。靈液不外求，這就是我的一點心得！”
禾子道：“這有啥，我早就知道！”
卯紅道：“禾子聰明，當然早知道！”
蒙妹氣的狠狠的瞪著禾子，禾子也不知道。
半晌蒙妹道：“你們都聰明，我最笨，我沒有什麼心得——”
卯紅聞言，微感失望，道：“沒有也沒有辦法！”
蒙妹道：“可是我從別人那裡聽到一點心得！”
“別人？”卯紅、禾子一同瞥視蒙妹。
“好啦！我說實話！”蒙妹道，“是我從大師兄那裡聽來的，我還沒有認證，但是我覺得是對的！大師兄跟我講，他畫神龍符咒畫的特別好，是因為他真的是非常渴望神龍復活！”
禾子撇撇嘴，卯紅沉吟不語。
蒙妹對禾子的表現很不滿意，繼續解釋道：“大師兄說神龍跟他在一起很長時間，神龍因他而死，所在他繪製神龍符咒的時候是真真正正的渴望著神龍復活。這裡面的心得是：我們繪製的不是靈符，是我們自己！”
卯紅、禾子皆悚然。
蒙妹很滿意，惡狠狠的說道：“大師兄還解釋，禾子畫的都是鬼物，因為禾子心中都是鬼！”
蒙妹說完真解氣，看你還殺大師兄，你個鬼東西！
卯紅呆呆出神，彷彿充耳未聞；禾子卻是突然滿臉驚慌，左顧右盼，目光閃爍，畏首畏尾，彷彿被人揭穿了一個天大秘密，惶惶不可終日。
蒙妹見禾子恐懼，玩心大起，張牙舞爪，做猛虎狀，嘶啞著聲音，道：“猛虎來了，要吃禾子——”
禾子尖叫一聲，猛的竄起，招魂幡也不顧，一溜煙鑽到峽谷深處去了。
蒙妹倒是嚇了一跳，喊了兩聲：“禾子——禾子——”也不見回答，低頭看看卯紅，還在冥思之中，也不敢打攪，一路追著禾子而來。一連穿過幾段樹叢，才見到禾子蜷縮在一塊大石頭的縫隙裡發抖。
蒙妹小心走過去，彎下腰一把抱住禾子，道：“禾子，別哭！蒙妹錯了，不應該嚇唬你！”
禾子轉過身來，抱著蒙妹大哭，邊哭邊斷斷續續的說：“蒙妹啊——禾子死了啊——他殺了阿爸阿媽，殺了禾子啊！禾子是死了的啊！”
蒙妹不明所以，道：“禾子，別哭，禾子是活的，禾子有蒙妹，有卯紅，有大師兄，有師父，禾子是活的！”
禾子繼續放聲大哭，道：“禾子死了啊，被砍斷了脖子，禾哆爺爺把我從土裡挖出來的啊！禾子死了啊！”
蒙妹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說：“別哭，別哭，禾子有蒙妹！”
禾子突然昂起頭，拉著上衣，露出脖頸，道：“你看，我是死了的啊！”
蒙妹一眼看去，禾子脖子上常常的一條紋路，顯然是癒合的傷口，蒙妹左右看看，那傷口已經超過了半個脖子，誰要是傷成這樣，腦袋都要掉下來了，還怎麼活，當下道：“也許是皮外傷！”
禾子嚎啕大哭，道：“不是——他殺了我，——我下了地獄，鬼魂要吃了我！——爺爺救了我啊——”
蒙妹道：“別哭，禾子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禾子只是啜泣不已，蒙妹擔心卯紅，就將禾子抱在懷中，覺得輕飄飄的如同一個嬰兒，一步步的抱回水潭邊。
這邊卯紅也已經起身，正在茫然四顧，見蒙妹回來，急忙迎上，道：“我睜開眼睛，你們都沒有了影子，把我嚇壞了！禾子怎麼啦！”說著從蒙妹手中將禾子接過。
蒙妹道：“可能是嚇著了，一直哭，說自己死了！”
卯紅也覺得奇怪，這禾子平素膽子大的不得了，怎麼怕死起來，就抱著禾子坐下，道：“禾子，別哭，有什麼事跟卯紅說！卯紅幫你解決！”
禾子蜷縮在卯紅懷裡，啜泣著說：“他從山上下來，我把他領到家裡，阿爸阿媽給他準備飯菜，然後——他就殺了阿爸阿媽，也殺了禾子！”
卯紅道：“禾子是做噩夢吧！”
禾子緊緊的抓住卯紅，道：“以前以為是噩夢，現在我知道是真的！”
卯紅道：“誰殺了你？是素人嗎？”
禾子抓的更緊，道：“是個大哥哥，不是素人！”
卯紅和蒙妹對視一眼，卯紅道：“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嗎？”
禾子道：“我記得他的臉！”
卯紅道：“卯紅，還有蒙妹，幫你報仇！”
禾子嗯了一聲，就此睡去，睡夢中臉上還掛著淚珠。
蒙妹坐在旁邊，跟卯紅一起盯著那傷痕，看了一遍又一遍，半天卯紅道：“不知道禾子到底經歷了什麼！”
蒙妹道：“聽著可憐，我們一定幫著禾子報仇！”
卯紅嗯了一聲，道：“謝謝，蒙妹！”
“謝我什麼？”蒙妹道。
卯紅道：“素人說什麼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聽你講十句，勝過十年苦修！自然要謝謝你！”
蒙妹臉有點紅，道：“我也不過是搬來的，沒有認證的，是大師兄厲害！”
卯紅也道：“嗯，大師兄厲害！”
然後，雙方無言各想心事。半天，蒙妹道：“卯紅，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卯紅道：“師父讓我們下山之時，我只道即使不能靠一己之力擊退素人，至少也能保寨子平安！現在看來不過是井底之蛙。我想趁著有所感悟，在這裡抓緊修煉一段時間，儘快提高水平。這樣出去之後，你我姐妹同心，才能有所作為！”
蒙妹聽到姐妹同心，心中有所觸動，道：“卯紅，你真好！”
卯紅道：“好什麼，我哥哥小時候總叫我傻大姐！”
蒙妹笑了，道：“卯噶是瞎說，你是真好，卯涯達來了，趕著來告訴我，還來救禾子！我們畲人要是多幾個你這樣的人就好了！”
卯紅聞言臉有憂色，道：“我們畲人如果團結，素人也不會有今日。這次素人來勢洶洶，與往常大不一樣，我看各寨全無準備，這次只怕凶多吉少！”
蒙妹嘆了口氣，道：“那將來怎麼辦？”
卯紅道：“還能怎樣？拼命去打，打不過，大不了是個死字。死了我就變成禾子招魂幡上的一縷鬼魂，繼續打！直到魂飛魄散，乾乾淨淨！”
蒙妹聞言，頓覺自愧不如，道：“卯紅，你想的如此清楚，我可是沒有準備好！”
卯紅道：“我是瞎說的，我要是死了，你們更不能死，不然師父的巫術就斷了傳承！我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蒙妹一把摟住卯紅，道：“我們都不死好不好？”
卯紅道：“傻丫頭，我也不是故意去送死，能不死當然好，可是到最後退無可退的時候，就坦然赴死，不枉我是大巫師的徒弟。”
接著卯紅的臉微微有點發紅，道：“我死之前，還要把女人該經歷的一起都經歷一遍，不枉我卯紅到這世間走一遭！”
蒙妹貼著卯紅更緊，道：“卯紅，你真大膽！”
卯紅道：“我們畲人兒女自然敢愛敢恨，不學素人那些彎彎繞的東西！”
蒙妹道：“卯紅愛上什麼人了嗎？”
卯紅緩慢而又堅定的說道：“便是你愛上的那一個人！”
蒙妹豁然抬頭，驚道：“卯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