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青草知我心（1 / 1）
卯紅道：“一手阿爸，一手大師兄，你怎麼辦？”
蒙妹登時有些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卯紅道：“那我白教你了！”
蒙妹許久道：“我自己的心我自己是知道的，前幾日大家說畫符畫的是自己，我已經有了些印證。想必你也有所得，大家將各自的本命靈符拿出來，把自己的本心展示出來給對方看，不得隱藏！”
“好！”卯紅聞言坐起，“倒要看看你到底畫了什麼！”
二人各自取了靈符出來，各自伸出一隻手遞給對方，稍一停留，各自搶了對方的符咒，轉身展開觀看。
卯紅看了道：“花痴！”
蒙妹看了，發出一聲尖叫，道：“卯紅——”
原來蒙妹那黑羊皮上畫的一人戎裝紅幡，手中長刀指日，英氣勃勃，不是鳥蛋，還能是誰！在卯紅看來，這蒙妹這不是印證，而是情種身陷，迷失本心！說白了就是發花痴，可惜了一張純色黑羊皮和上等靈液。
蒙妹原來以為卯紅可能繪製蜘蛛之類的靈符，卻沒有想到卯紅畫的是一隻吊睛白額大虎，虎目圓睜，鬚髮直立，凜凜生威，前爪將起未起，直欲跳出羊皮來，兇猛欲噬人，並且由於是刺血制符，大虎色彩紅黑，更顯出一種妖冶詭譎的氣息！
卯紅看罷蒙妹的靈符，面有得色，轉過身來將頭搭在蒙妹的肩膀上，一同觀看自己的靈符，道：“怎麼樣？”
蒙妹道：“真是沒想到，卯紅畫了一隻大老虎，不，母老虎！”
“呸！”卯紅道，“你懂個啥！我卯部的圖騰就是老虎，我卯紅自小就是吃虎乳，跟老虎玩長大的。寨子裡的鄉親，都叫我虎妞！猛虎就是我的本心！”
卯紅說的驕傲而自信，蒙妹嗯了一聲，道：“真好，卯紅的老虎心真是兇猛，我們畲人有救了！”心中卻想，不是蜘蛛，變成母老虎，還是大大不妙，要跟我搶大師兄！
卯紅展開蒙妹的靈符，壓在自己的靈符上，和蒙妹一起觀看，道：“你這靈符，不是我說你，就太也差了！就是大師兄將來真的成了你的男人，你也不能將大師兄當成自己的本心。你現在是泥足深陷，迷失本心了啊！”
蒙妹道：“卯紅，嗯，以後我叫你紅姐，禾子這樣叫挺好聽的。你才是迷失本心了呢！只看到了大師兄，沒有看到蒙妹的本心啊！”
卯紅奇道：“我迷失？總不會是那長刀吧？到是挺亮的！”
“錯了啊！紅姐。”蒙妹指著靈符下面的綠色，“這裡有漫山遍野的青草，紅姐都沒有看見嗎？”
原來在鳥蛋的腳下背後，蒙妹繪製了漫山遍野的綠草作為背景，卯紅只顧著看英姿颯爽，紅巾飄飄的鳥蛋大師兄，根本沒有把綠草當回事！
卯紅道：“蒙妹，你這是——”
蒙妹道：“蒙妹的本心就是這青青的綠草啊！春生夏榮秋凋冬藏，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有山脈河流之處，既有綠草！”
停一停，蒙妹用低弱蚊蟲的聲音道：“紅姐，大師兄終究會離開鄂山吧！那時候蒙妹就是一株株小草，總是能夠跟隨者大師兄的腳步前進，每每想到這裡，蒙妹就很開心呢！”
卯紅緊緊的抱住蒙妹，道：“傻孩子！”
一場大火斷了鳥蛋追擊張角的機會，鳥蛋回去和九個小兵匯合，九個小兵看著鳥蛋的神色，那是混合著崇敬崇拜和敬畏，這大火還能活著回來，還是人嗎？
鳥蛋感覺不到，心中甜蜜蜜，帶著小兵回營。他們回營，一個不缺，毫髮不傷，李明瑞一翹大拇指，道：“高！就是高！”
鳥蛋道：“高啥！讓張角跑了！”
李明瑞道：“老弟，人家是來劫營的，咱們力保軍營無失，就是大功一件！你還要把人家包圓了，兵法逢黑莫入，不知道嗎？”
鳥蛋道：“我要是知道就不追了！”
隨後鳥蛋稍事休整，帶著十個小兵，繼續深入鄂山，搜尋畲人。一天在一峰頂，碰到其他小隊，鐵安國在軍中大名鼎鼎，人家也是知道的，就道：“你爹中了毒，現在鳥頭峰，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鳥蛋大驚，向十小兵道：“我去救父，急需趕路，你們自行行動！”
十小兵皆道：“不可，願追隨隊長！”
鳥蛋道：“我走的快！”
十小兵道：“無妨，什長自便，我們追得上！”
“那你們小心！”鳥蛋負刀挎弓，以手引藤蔓，縱身下崖，倏忽不見，唯見白鳥翔於白雲之上，再見時，則已在對面山頭，十小兵相顧失色，道：“真人魔也！”
鳥蛋也鄂山中賓士一日，至鳥頭峰營地，未進賬，聞鐵鷹喊：“快拿刀來，把老子的腿砍了！”眾士兵畏縮帳外不敢進。
“刀在此，不砍是孬種！”鳥蛋道，擠開眾人入營帳。
營帳內，唯鐵鷹被五花大綁坐於榻上，一腿翹起，腫如木樁，足脹如盤，黑紅髮臭，鐵鷹喊著：“砍，砍！不砍是孬種！”
再視，則鳥蛋也，虎目流淚，道：“兒子，俺完了，速殺！”
鳥蛋視其足，道：“未見得，斷一足，可活！”
鐵鷹道：“生不如死！”
鳥蛋道：“楊琪琳不是活得好好的！”
鐵鷹道：“俺豈能讓他看笑話，寧死！”
鳥蛋道：“娘要生了吧？”
鐵鷹乃閉口，良久，緩緩道：“生子，認你為義父；生女，——”
鳥蛋笑，道：“亂了輩分了吧！”抽刀出，電光火石間十餘斬，然後拭刀，刀有龍吟聲。
鐵鷹大奇，道：“好刀！何來？”
鳥蛋道：“反正你已經瘸了，要刀何用！”
鐵鷹始覺疼，慘嚎不止；久之，鳥蛋自囊中取瓷瓶敷藥，又以羊皮符咒燃燒，覆之，不疼，鐵鷹大奇，道：“何物？”
鳥蛋道：“秘方！”
鐵鷹道：“告我！”
鳥蛋道：“秘方！”
鐵鷹道：“不孝子！”
鳥蛋道：“逐我出門？”
鐵鷹道：“做夢！”
鳥蛋問：“如何中毒？”
鐵鷹道：“還不是那三個老巫婆！俺與紅巫婆鬥，紫巫婆綠巫婆作弊投毒，滿天的蠍子蜈蚣，漫山遍野都是，這不一不小心，被蠍子盯了一口！”
鳥蛋道：“老巫婆，很年輕吧！”
鐵鷹道：“噓——兒子，這你可就不明白了，越是看著年輕的巫婆年齡越大，這幾個都是千年老妖變的，日後你遇到可要小心！不要被她們欺騙，中了毒還不知道！”
鳥蛋道：“如果年輕呢？”
鐵鷹道：“那就要不客氣，一不做二不休，抓回來做老婆！”
鳥蛋深以為然。
第二天，鐵鷹即可以勉強行走，三日大愈，行走如風，而十小兵甫至。
鳥蛋欲行，鐵鷹道：“告我秘方，乃可行！”
鳥蛋道：“為啥？”
鐵鷹道：“再被蠍子咬，可以自救！”
鳥蛋道：“已經咬過了，以後就不疼了！”
鐵鷹道：“還有許多兄弟沒有被咬過！”
鳥蛋道：“我可救不了那麼多人！”
鐵鷹道：“無妨，你當先鋒！”
鳥蛋假意道：“不行，我被咬了怎麼辦？”
鐵鷹道：“俺救你！”
於是，鳥蛋假裝不情願的道：“好吧，有危險了一定要及時來救我！”心想正好可以去會蒙妹。
鐵鷹道：“放心，全包在你爹心上！”心道，這兒子長大了，開始不聽爹的話了，老巫婆也能看上，非得狠狠讓你栽幾個跟頭，才知道什麼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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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石卯涯達再前，鬼女阿一在後，一步步登上了雷公山，穿過雷電區，一點點靠近了雷神廟。
廟門緊閉，山風呼嘯，草木搖曳！
卯涯達大聲喊：“烏木出來，卯涯達要見你！”卯涯達連續喊了幾遍，滿山都是回聲，卻沒有應答。
阿一抱著肩膀，道：“進去吧！”
“烏木畢竟是大巫師。”卯涯達道，然後繼續呼喊，沒有回應。
阿一猛地一下推開了廟門，陽光射入大堂，大巫師背對著廟門盤坐在地上，面對著星石。
卯涯達站在門口，道：“烏木，都說你已經卸下了銀冠，誰是你的衣缽傳人？”
大巫師沒有反應。
“烏木，你把銀冠傳給了誰？”卯涯達道，大巫師還是不回覆，卯涯達上前，猛地推了大巫師的肩膀一下，大巫師隨之倒下，撲地而滅，一衣一襪也沒有留下。
卯涯達大怒，環顧四周，大聲道：“你是什麼大巫師？就這麼逃了！巫術的傳承在哪裡？告訴我——告訴我——”
阿一指指祭壇上矗立的星石，星石閃爍迷離的光輝。
“沒有了銀冠，有這星石也夠了！”卯涯達上前幾步，一伸手抓住了星石，瞬間星石爆發出太陽般的光彩，整個神廟都充溢著光和熱，卯涯達、阿一到飛出神廟，遠遠的摔到山石上，翻滾哀嚎不止。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光彩散去，卯涯達、阿一慢慢爬起，卯涯達抓握星石的右手上，留下了漆黑的烙印；阿一雙目難睜，臉上皮膚皺褶，彷彿一下子老了幾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