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從容說往事（1 / 1）
莫先生道：“你說的是正史，前面我們說的是稗官野史，正史信而有徵，稗官野史也不能說空穴來風！”
小周道：“要是我有這光明鏡一定要用，是非善惡，一照可知，多省事。”
莫先生道：“人哪裡是如此簡單，此時善，彼時惡，此事善，彼事惡，變動不居。在我為善，在彼為惡，周流變化，不能一概而論。別說沒有光明鏡，有了也沒有什麼用處，只是徒增事端！”
眾弟子紛紛點頭，莫夫人道：“這所謂的光明鏡後來哪裡去了？”
莫先生道：“這個就說法更多了，有一種說是陽城城破時，一場大火，化光飛走了；還要一種是說，前朝末代皇帝哀帝以光明鏡自照，發現鏡中自己是個小爬蟲，憤怒之下將光明鏡砸碎了；還有說被本朝開國彭公得到，南送京師，沉到鳳鳴河裡了。總之，是不見了。”
有弟子道：“光明鏡既然送到了京師，大林國還有嗎？”
小周道：“有啊，大林國造得出一面光明鏡，就能造出千百面光明鏡，說不定這湖底下都是光明鏡呢！”
莫先生道：“不能這麼說，光明鏡乃是神異之物，大林國雖然精通鍛造之術，也不可能是遍地都是光明鏡！有說法是大林國的使者曾經說，大林國舉國之力造出兩面神鏡，一曰太陽，就是送到前朝陽城的那一面；一曰太陰，留在大林國。”
莫夫人道：“太陽鏡能夠驅魔辟邪，這太陰鏡不知道有何功效？”
莫先生道：“這個就沒有記載了啊，估計與太陽鏡差不多吧！”
是時西風怒號，天色昏暗，篝火明滅，莫夫人道：“這麼長時間狄人還沒有來，估計是不敢來了，咱們再多砍樹，火再大一些，旺一些，給活著的弟子們指引方向！王安國是仁愛之人，看到大火必定會來救我們。”
眾弟子雖然飢餓，但已經稍稍恢復體力，聞聽之後，從心底燃起一絲希望，雖然知道王安國到來的希望渺茫，卻是如同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不肯放棄。於是復又起身砍樹取火，一時之間山崗之上烈焰熊熊，上衝天際，照徹夜空。
群山之外，孔雀河畔，吉利望見火光照亮夜空，神色難看，暗自緊握雙拳。
沙海之中，鳥蛋一行本來已經下馬休息，要等到天明再出發，本來盤坐的脫脫兒望見天際一片血紅，跳將起來，指著西方道：“聖火！聖火復燃！光明神馬茲達保佑！”
說著也不管鳥蛋和黑妹，自行跳上馬，向著火光飛馳，鳥蛋道：“你幹什麼去？”
黑夜沉沉，脫脫兒已經沒了影子。
黑妹道：“脫師父看到了聖火，急不可耐，求取聖火去了！”
鳥蛋道：“走了好，省的整天唸經！”
黑妹道：“咱們也去吧！”
鳥蛋道：“幹什麼？”
黑妹道：“有聖火指路，能少走不少冤枉路呢！”
鳥蛋道：“是不是聖火都不知道呢。”
黑妹道：“有火總有人吧，也許是先生夫人他們！”
鳥蛋道：“你擔心他們？”
黑妹道：“是，如果遇到狄人，先生夫人可就危險了啊！大家都是素人，主子也不忍心他們死在狄人手裡吧！”
鳥蛋道：“也許是狄人！”
黑妹道：“那不是更好，主子一把長刀，把狄人殺個乾乾淨淨！”
鳥蛋笑了，道：“哪有那麼簡單，狄人裡面有個巫師，不是好對付的樣子。”
黑妹道：“主子——”
終究還是收拾東西，追趕脫脫兒，鳥蛋步行，黑妹騎馬，在夜色中向著著那一點熹微的光芒前進。
夜晚，沙海之中格外寂靜寒冷，鳥蛋小跑，腳步聲沙沙，黑妹騎馬，蹄聲得得，傳出很遠。夜色深重，那一點熹微的光亮卻是越發光亮起來了。
正行進間，忽然聽見隱隱有人喊：“救命——”
鳥蛋停下腳步，道：“有人喊救命？”
黑妹道：“好像是的，還是素語！”
鳥蛋道：“那不救，還不好意思了！”
黑妹道：“主子是大英雄！”
二人尋聲慢慢過去，那救命的喊聲卻是時斷時續，二人走近，救命的聲音反而斷了。黑夜沉沉的，鳥蛋也比一般人強不了多少，看不了太遠，聽那人不叫了，登時不滿意，大聲道：“你是死了，還是活著，好歹出個動靜，不然我們就走了！”
登時有一個圓乎乎的影子自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奔過來，道：“師父啊，師父啊，救命啊，救命啊！”
到了近前一看，不是小鄭，還能有誰。小鄭撲通跪倒在鳥蛋面前，鼻涕眼淚一把，道：“師父，徒弟想死你啦！”
鳥蛋道：“怎麼又是你？不要叫我師父。”
小鄭跪倒在地上又哭又笑，道：“就是徒弟啊，徒弟唸了半宿師父的名字了，師父果真就來了啊！師父是觀世音菩薩轉世，救苦救難啊！”
鳥蛋道：“哭什麼哭，煩死了！你怎麼在這兒？”
小鄭道：“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早上剛起來，就被狄人追，追的我慌不擇路，跑到沙海里來了！馬也累死了，幸好就一個狄人追我！我連射了幾箭，碰巧一箭射中了那狄人的眼睛，那狄人就走了，我一個人困在沙漠中，不知道怎麼辦，到了半夜都要凍死了，剛才聽到有馬蹄聲，我沒敢叫，這不又聽到馬蹄聲，心想早晚都是死，就喊開了，真是老天開眼，遇到了師父啊！”
鳥蛋道：“你聽到馬蹄聲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小周道：“一刻鐘或者兩刻鐘，徒弟不知道啊！”
黑妹道：“多半是脫師父！”
小鄭此時凍得渾身發抖，道：“師父，徒弟冷啊！”
鳥蛋道：“冷就跑，跑起來就暖和了！”
小鄭跺著腳，道：“跑不動啊！”
黑妹道：“主子——”
鳥蛋道：“怎麼？”
黑妹道：“給他喝一點吧？”
鳥蛋道：“只要你捨得！”
“自然是捨得的，大家都是素人！”黑妹道，然後翻身下馬，自皮囊中取出銅瓶，拔掉塞子，捧在手裡，向著小鄭道：“喝一點吧！”
小鄭對於吃是極其敏感的，登時伸出雙手要將整個銅瓶接過，黑妹卻是不肯的，道：“這個不能多喝！”
小鄭以為是酒，道：“太冷了，多喝點。”雙手扶著瓶口就是一口，清涼入骨，登時魂飛天外，還想再喝，黑妹卻是不肯的了！
小鄭又蹦又跳，渾身精力瀰漫，恨不得縱聲長嘯，連連道：“好喝，好喝，這是什麼酒？再來一口，再來一小口，舔一舔也行！”啊啊——的伸出舌頭！
鳥蛋見他醜態百出，向黑妹道：“上馬，走！”
黑妹即收了銅瓶，上馬前行，後面小鄭就追著跑，跟在後面一步不拉，時不時的伸出手來想要夠馬背上的銅瓶。
鳥蛋看不過去，就踹一腳，小鄭一溜翻滾，爬起來再追。
黑妹見了，道：“這菩提果怎地這麼大的魔力！”
鳥蛋道：“這誰知道！”
黑妹道：“主子，為什麼吃了一點就不吃了？能忍得住？”
鳥蛋道：“主子，當年在鄂山裡頭，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吃過了，不想吃的必須吃，想吃的必須忍住不吃，否則早死了。”
黑妹道：“主子是修煉什麼絕世武功嗎？”
鳥蛋道：“呸，哪有這麼練武功的，是為了認識靈！”
黑妹道：“奴婢錯了，靈兒是哪家的姑娘？”
鳥蛋道：“不管你事兒，什麼靈兒？”
黑妹道：“就是主子千辛萬苦，不吃不喝也要認識的姑娘啊，一定很漂亮，是不是？”
鳥蛋道：“什麼靈兒，是靈，不是姑娘！”
黑妹道：“不是姑娘，是什麼？”
“是——”鳥蛋是了半天，也說不上來，最後道，“總之不是姑娘，是靈，萬物有靈，天地有靈！”
黑妹道：“好厲害的靈姑娘，到處都是！”
鳥蛋道：“去——”
黑妹微微的笑著，小鄭在馬屁股後面呼哧呼哧的跑著。
東方欲曉，沙漠中群山在望，滿山紅葉飄飄，那一點火光卻是暗淡下去，陡然間紅日躍出地面，萬道霞光照耀在群山之上，紅葉披金，群山如火。
鳥蛋道：“所謂聖火也不過如此吧！”
黑妹道：“光明神保佑！”
小鄭喘著粗氣道：“餓暈了，滿山都是星星！”
邵布早起檢視了一圈，回來向吉利道：“不流血了，也沒有癒合，怕是不能動，動了就要流血！”
吉利道：“那怎麼辦，事到臨頭退縮嗎？”
邵佈道：“數千裡而來，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這些傷員只好留下看馬，其他人搜山，不過要小心點兒。”
吉利道：“也只有如此，你最好找點兒想到辦法治療這些勇士，否則我就只有放火燒山一個辦法了！”
邵佈道：“我自當盡力，不行再燒不遲。”
吉利道：“收拾東西，準備出發，搜到素人就殺。三人一組，背靠背，小心樹上，傷員留下看馬，準備好了就出發！”
不多久，狄人勇士們彎刀在手，小心翼翼的向山上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