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絕處有英豪（1 / 1）
鳥蛋攜著黑妹一溜煙跑到石龕旁，探頭往裡看，一覽無餘，哪有什麼洞穴，轉頭道：“哪有洞啊？”
脫脫兒指著另一邊道：“那就是記錯了，那邊吧！”
“你等著！”鳥蛋對黑妹說一句，然後轉身竄過臺階，跑到另一邊的石龕，裡面滿是落葉，鳥蛋用刀一劃拉，底下現出一個黑漆漆的洞穴來，不知道有多深，洞口不過一尺多方圓，成年男子下去都要小心不要磕碰著。
此時火焰熊熊，石龕旁邊的大樹已經燒得嗶啵作響，鳥蛋一刀斬下一段起火的樹枝，丟下洞穴，樹枝帶著火星一路翻滾下去，階梯隱現不知道有多深。
鳥蛋有斬了一段燃燒的樹枝握在手中，轉身想叫黑妹，卻見小鄭站在旁邊，就把樹枝塞進小鄭的手裡，道：“下去！”
“好咧！”小鄭答應著，爬上石龕，高舉火把，一步步慢慢的下到洞穴裡去。
鳥蛋再招手，黑妹已經瘋跑過來，鳥蛋又給了黑妹一支火把，道：“下去！”
黑妹道：“主子——”
“囉嗦什麼，下去！”鳥蛋道。
黑妹即乖乖的下行。
鳥蛋喊了幾聲，莫先生等人紛紛奔過來，也不要鳥蛋吩咐，紛紛接了火把下了山洞。到最後脫脫兒也跑了過來，口中不停的唸誦：“光明神馬茲達保佑！”
鳥蛋懶得跟他廢話，丟了一支樹枝給他，負刀於後，自行下了山洞。
臺階狹小傾斜，鳥蛋心中默默計算臺階數字，數到八十，忽聽得前面撲通哎呦之聲，火光搖曳，一會兒就聽黑妹道：“沒事兒，是周公子摔倒了，到底了！”
眾人慢慢下行到了石階底部，這裡通道忽然變得寬敞起來，眾人圍成一圈，火光照耀下，小鄭坐在一堆銅綠斑駁的東西上齜牙咧嘴。
莫先生道：“受傷了嗎？”
小鄭道：“扭了一下！”
幾個弟子上前將小鄭慢慢扶起，挪動到邊上，眾人看那地上的事物，條塊分明，似乎是鎧甲，更有一個園頭盔，鳥蛋踢了踢，頭盔側翻，現出裡面的骷髏，眾人見了也不驚慌。
就聽脫脫兒道：“光明神保佑，王鳥蛋要尊重守護者的遺骸！”脫脫兒拖延再三終於也是下了洞穴，下來就看見鳥蛋在踢頭盔，有辱守護者，於是出言警示。
鳥蛋道：“如何尊重，燒了嗎？”
“光明神馬茲達保佑！”脫脫兒道，“太粗俗，應當叫做焚化，此地不便，且不要觸碰就好！”
眾人都看著脫脫兒，現在大家還不知道這胡人的究竟來歷，黑妹道：“這位是西方大摩國來的脫脫兒修士，狄人要殺他，和咱們是朋友。”
這麼一說，大家安下心來，雖然脫脫兒說過類似的話，總比不上黑妹再說一遍讓人安心。
於是，莫先生與脫脫兒互相見禮，算是認識了。接下來眾人高舉火把上下照看，之間這通道傾斜向下，寬高都有一丈多。石壁打磨光滑，顯然當日破費人力。
向上的方向走上幾步，就見碎石堵塞，已經坍塌不能前行，估計這個方向是通到山頂聖殿，聖殿坍塌，這地下的通道也跟著堵塞。
如此只有向下行進，眾人互相對視，鳥蛋道：“只有這一條路，我要下去看看，你們隨意！”
莫先生道：“我等跟隨散騎都尉，唯散騎都尉馬首是瞻！”
鳥蛋無奈搖頭。
“我等夫婦二人，愚昧無知，關山萬里，來此絕域，一路上沒有大人捨身相救，早就葬身荒野，連帶害死無數弟子，寤寐思之，痛徹心肺！”莫夫人道，“今日又是承蒙大人拼死搭救，使我等人能夠苟活於世，中心羞愧，無法言表，請大人受我等一拜！”
說完，莫夫人當先跪倒，磕頭不止，莫先生跟著跪下磕頭不止，其他弟子也跟著跪倒磕頭，小周猶豫一下也跪倒，就剩下小鄭舔著臉笑。
鳥蛋道：“不必如此。”伸手扶起莫先生，示意黑妹扶起莫夫人，莫夫人卻是足足磕了九個頭才起身。
眾人即起，鳥蛋見眾人嘴唇乾裂，雙眼赤紅，顯然是口渴之極，就摘下腰間水囊，遞給莫先生，莫先生接過，擰開塞子，喝了一大口，遞給莫夫人，莫夫人卻是不喝，讓給諸位弟子，弟子們拿在手裡猶豫不決。
黑妹摘下自己腰間的水囊，道：“我這裡還有，你們喝吧！”
眾弟子遂輪流喝水，鳥蛋的水囊中水有限，弟子們一人一口已經喝光；莫夫人等到各弟子都喝到了水，才接過黑妹的水囊，喝了一小口。
黑妹道：“夫人，多喝點吧！”
“夠了，還不知道需要走多長時間，留著以後喝吧！”莫夫人道，然後將水囊塞給黑妹。
莫夫人又向鳥蛋道：“大人，當此絕境，自我莫氏夫婦以下，全部聽從大人的調遣，但有驅策，莫不遵從！”
“你們不用這樣說！”鳥蛋道，“你們既然叫我散騎都尉，自然也知道我是朝廷欽犯。你們不來抓我，我也是承情；但是想要靠我活命，也是枉然。我到這裡來，有我自己目的，你們跟著我，無異於緣木求魚，恐怕還要白送了性命！”
黑妹道：“主子——”
鳥蛋繼續道：“你們要跟著，我也不攔著；要是聽我的話，就是及早回頭吧！”
莫先生連連道：“是，是！”卻是一步也不肯挪動，鳥蛋乃是救命稻草，抓住了是再也不會放開了。
鳥蛋也不管他們，自行向著下坡行進，行不幾步，見坡道有個條形的東西，鳥蛋走近，彎腰抓住一提，入手沉重，緩緩提起，赫然是一把足有一丈二尺長，滿是斑駁鏽跡的偃月刀。
鳥蛋提在手中掂量掂量，怕是有二三百斤重，這等重量的大刀，軍中都是用來鍛鍊膂力，不能用來上陣殺敵；也只有軍中勇者才能揮動，這裡隨便就撿到一把，這些守護者看來個個都是矯矯健者。
鳥蛋橫握偃月刀，眾人不免上來圍觀咂舌不已，脫脫兒道：“光明神保佑，這是守護者的光芒神劍，王鳥蛋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這等神劍給我也用不了！”鳥蛋說著，將手中偃月刀放在坡道上，發出咚的一聲清響，遠遠的傳出去，眾人不免凝神傾聽。
“這是刀，不是劍！”小鄭道，他以為這胡人素語淺薄，刀劍不分，所以解釋道。
脫脫兒道：“不會錯的，聖典查拉斯圖拉中記載，地心聖火熊熊不滅，八百光明守護者，神劍光華照夜空，說的就是這個。”
鳥蛋道：“也就是照夜空，打仗可不行，舉不動！”
脫脫兒道：“凡夫俗子自然不行，守護者都受到了光明神馬茲達的祝福，揮舞神劍如同揮舞鵝毛一樣容易。”
鳥蛋自然是不信的，笑一笑，徑直下行，後面莫先生的弟子有不服氣的，彎腰去提，移動不了分毫，倒不是他們有多差，實在是飢腸轆轆，沒有了力氣而已。
鳥蛋邊走邊觀察，黑妹舉著火把跟在旁邊，一路上也沒有什麼特異之處。漸漸下行，估摸是到了山腳的位置，火光映照之下，前方滿是碎石，大大小小几乎塞滿了通道。
黑妹見了道：“主子，這邊也是絕路！”
“看你手中的火把，火苗向前，一定是有通路的！你站著別動，我上去看看！”鳥蛋說著上前，慢慢爬上碎石堆，仔細觀看片刻，推下幾塊石頭，石頭滾落，通道里滿是迴響。眾人屏息凝神，等待結果。
眼見碎石上方露出些漆黑的縫隙，鳥蛋在推按幾下，慢慢的鑽了進去，鳥蛋一去半晌無訊息，只留下一個黑漆漆的空洞。黑妹不禁焦急起來，向脫脫兒道：“脫師父，你當初也是走的這條路嗎？”
脫脫兒卻是口中不斷念誦“光明神保佑！”黑妹問了幾次，脫脫兒就是不回答，其他人聞聽不禁驚訝這胡人到過這通道里面，卻為什麼不回答，這是什麼道理？
黑妹見脫脫兒不回答，就要自己去爬那空洞，莫夫人見黑妹身上大包小裹，背弓挎箭的，道：“黑妹且等一等吧，大人應當無事兒，否則總會有點兒聲音的！”
黑妹想想也是，便停下，可是忍不了一會兒就急了，於是喊道：“主子——主子——”
裡面遠遠的鳥蛋回答：“主子沒事兒，你們過來吧！”
黑妹聞聽手腳並用爬上碎石堆，顧不得石頭擦碰鑽了進去。好在只是一個大碎石堆，鑽過去右轉就到了一個更加寬闊的通道中。黑妹鑽過來手中的火把碰到石頭也熄滅了，黑漆漆的一片，一時間呆立不敢前行。
黑暗中，鳥蛋隨手一揚，貝葉符飛出，手中出現一團火焰，照亮了自己的臉龐和黑暗幽深的通道，黑妹望見火光中的鳥蛋，顧不得亂石滿地，衝下石堆，撲到鳥蛋懷裡，一疊聲的道：“主子——主子——”
鳥蛋也不意黑妹如此，道：“怎麼啦？主子在這裡沒事兒！”
黑妹道：“奴婢好怕，像是在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