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煮酒論英雄（1 / 1）
鳥蛋醉眼朦朧，一時間未答，姬星道：“去，哪裡有你說話的地方，這是我師弟，天下聞名的英雄！嘿嘿，——王安國！景勇啊，你真是個廢物，有眼不識泰山！”
景勇咂舌道：“什麼？他——是王安國？怪不得，我覺得在哪裡見過，怎麼也想不起來！還以為是在知了井見過！”
景勇給了鳥蛋一個大大的熊抱，轉身向著幾個手下，道：“這是王安國，大大的英雄，我爹要殺都殺不死的人，天下第一牛人！”
眾人聞言變色，唐烈向著鳥蛋微微一笑，道：“果真是你！”
楊大虎道：“那怎麼辦？咱們抓他？”
景勇道：“滾一邊去，誰殺王安國，老子第一個不饒他！”
鳥蛋不意景勇如此，道：“這樣對你沒有好處！”
“什麼好處！”景勇道，“老子是老子，兒子是兒子，我要是當了皇帝，就第一個赦免王安國！太子活該！”
唐烈道：“皇子——”
景勇道：“沒啥，都是自己人！”
於是兩張桌子拼在一起，眾人團團圍坐，舔酒加肉重開宴，景勇不免連連追問鳥蛋離京之後的經歷，鳥蛋約略說了幾句，景勇牛眼瞪得老大，道：“當真，果真，你就是鐵安國！生子當如鐵安國！——殺龍鱷，從巨蟒的肚子裡鑽出來！——那夜明珠我見過，比拳頭還大，賊亮！那蟒牙跟彎刀似的，這麼老長！”景勇比劃著。
鳥蛋道：“誇大其詞，以訛傳訛而已！”
景勇聞言大怒，道：“我當你是同門兄弟，你當我是什麼，卑鄙小人嗎？”
鳥蛋道：“是我錯了，你當街暴打天衣，是光明磊落的好漢！”
景勇大喜，道：“喝，不醉無歸！”
於是皆醉，攘臂而行，喧囂於市，行人側目，吏不敢禁，鹹曰：“南方來的飯桶！”
姬星即至，景勇武有唐烈，文有姬星，不免躊躇滿志，刻意練兵，三月兵容稍備。每與鳥蛋閒聊，面有得色，曰：“天下雄兵！”
鳥蛋笑笑而已。
景勇乃曰：“三年，天下雄兵！”
鳥蛋道：“三年後再說！”
景勇與姬星談及藍小瑛事，姬星道：“此事陽城盡人皆知，且從長計議！”
秋風咋起，代天巡狩譚長順至陽城。景勇為姐夫洗塵，酒酣，談及藍小瑛事，譚長順道：“可惜，晚了二十五年，不然這小瑛應當是我先上！”
景勇不悅，道：“天衣可好？”
譚長順醉眼朦朧道：“我出京的時候還躺在床上不能動！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打的，景德不肯說！”
景勇道：“就是我打的！”
譚長順道：“那是天衣該打！”
景勇道：“我覺得也是！”
於是皆笑，笑罷，譚長順道：“我當北去伏龍城，拜會龍山將軍，景勇與我同行可呼？”
景勇道：“正有此意！”
宴後，姬星語景勇：“我看巡狩臉有憤色！”
景勇道：“沒事兒，都是一家人，我也是為了他兒子好！”
姬星搖頭不止。
太祖皇帝之北擊大玄也，至黑龍山下，斬黑龍於此，遂築伏龍城，大玄遂亡。
兩河夾角，夯土為城，黃土漫漫，大纛旗飄揚！巡狩與皇子並肩至，龍山將軍亦不出城迎接，等到二人進了城，一直到了將軍府前，林三虎始出。
譚長順、景勇看這將軍府，雖然高大，卻不過是土牆土屋，連將軍府這三個字也是泥字，連塊牌匾也沒有。
林三虎身材矮小，鬚髮如雪，通眉如銀，與傳說中的大名鼎鼎的龍山將軍神威凜凜的形象大不相同。不免暗自驚訝，道是見面不如聞名！
於是寒暄，入內，落座，宴飲。喝是龍山刀子，吃的是龍山野味，看到是小蠻腰。眼花耳熱之際，譚長順道：“伏龍城也久，何故仍然是個土城？”
林三虎道：“太祖所建，須臾不敢忘！”
譚長順道：“邊塞第一關隘，用磚用石頭建不更好嗎？”
林三虎道：“守邊塞的是將士的熱血和生命，不在於什麼磚瓦石頭！”
譚長順聞聽哦了一聲，沉吟不語，無法理解林三虎的意思。
景勇道：“將軍，您有幾個兒子啊？”
林三虎道：“我有三子，二子不幸早亡，唯有長子林之傑健在，在西邊的殺虎口任裨將。”
譚長順道：“一國兩將軍，南鄂州北龍山，將軍威震天下，狄人聞名喪膽，想必虎父無犬子，林裨將也必定是個大大的英雄！”
林三虎道：“他啊，也就是看個家護個院，稱不上英雄！”
譚長順道：“十萬邊軍盡皆我朝精銳，我聞將軍座下龍首山裨將龐霸力能扛鼎，有萬夫不擋之勇，此為英雄呼？”
林三虎道：“好勇無腦，安可稱為英雄！”
譚長順又道：“又聞金沙河裨將甘鳳天智勇雙全，此為英雄者乎？”
林三虎道：“好謀不斷，是為英雄，熟不是英雄？”
譚長順沉吟，景勇道：“將軍十萬精銳，竟無英雄！敢問京師北軍都尉金士傑如何？”
林三虎道：“勇不及龐霸，智不及鳳天，差強人意而已！”
譚長順道：“若京師左軍都尉杭行，右軍都尉張耀，如何？”
林三虎道：“此皆泛泛，何足道哉！”
譚長順道：“現任鄂州將軍張華，可為英雄？”
林三虎道：“張華謹小慎微，攻不足，守有餘，因人成事，安敢為英雄！”
景勇道：“天下之大，竟無英雄嗎？”
林三虎道：“豈敢！張佈雷輕騎赴任，五年破畲，一世之雄也！”
譚長順道：“佈雷已經去了呀！”
林三虎憤然拍案，道：“何雲天年少有為，慷慨豪邁，此人中之龍也！”
譚長順道：“他是戴罪之身，生死不知！”
林三虎道：“天下之大，能有幾多英雄！雲天逐，佈雷去，如大素何？如天下何？”
景勇道：“王安國如何？”
譚長順道：“那個王安國？”
林三虎道：“王安國以幼衝，降應龍，殺切離，天街擊鼓，夷狄懾服。此所謂流血五步，天下縞素，布衣人傑也。惜哉！我未曾見，難言英雄也！”
譚長順道：“黃口孺子，安能入將軍法眼！如是說來，天下英雄唯將軍一人而已矣！”
林三虎哈哈大笑道：“我——白頭老叟而已，焉敢自稱英雄！英雄者，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惜哉！世人有眼無珠，對面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