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唯有沙如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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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蛋一把握住一個,五指發力,登時捏碎,紅液飛濺,幽冥之中隱隱傳來一聲哀嚎;另一團火焰登時飛走,鳥蛋不肯放棄,踏石來追,火焰轉折靈活,忽明忽滅,鳥蛋三次出手,差之毫釐,皆不能得。忽然之間,火焰懸在眼前,鳥蛋奮力來追,火焰急退。凌空三步,火焰近在眼前,鳥蛋猛然發覺腳下已經無石,那火焰紅黑分明,彷彿帶著惡意死死盯著鳥蛋。

鳥蛋墜落下去,一揚手一個瓷瓶飛出,擊中火焰,火焰登時熄滅,哀嚎之聲就在耳畔迴響。萬千黑石轟然碎裂,化成塵埃!

鳥蛋自半空中墜落,猶自從容不迫,凌空繪飛鳥符,控制下落的勢頭。飛鳥符將成未成之際,忽然心頭疼痛,手指僵硬不能動,飛鳥符崩,化成流光四散,鳥蛋墜落到沙地之上,攣軟不能起。

風沙漫天,狄人大隊橫衝,自鳥蛋身上踐踏而過,踏爛敕魔弓,擊素軍,素軍崩,南走。

號角聲去,大漠蒼蒼,殘陽如血,雪落無聲,漫無涯際,一夜大漠盡白。

天明,大漠深處出現一頭白狼,跳躍奔跑恰如精靈,這白狼在雪野中徘徊,時而縱跳,時而刨雪。

爪子刨挖之間,雪中現出一隻手掌,白狼猶豫之間,張口舔舐撕咬,那手掌一翻,扣住了白狼的脖頸,將白狼按入雪中。白狼也幼,腳爪蹬爬都不能擺脫,漸漸的匍匐不動。

這手掌卻反而放開了白狼,白狼跳躍遠離。鳥蛋自雪地中坐了起來,拂了拂身上的雪,四顧茫茫,唯有白狼逡巡在側,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昨日兩軍交戰,忽遇大巫,鳥蛋當仁不讓,與之大戰,雖然將對方重創,自己也是過分施展符咒,導致力竭,半空墜落,更被奔馬踐踏,不知道幾處骨折,昏死過去。

天寒地凍,大雪茫茫,又身負重傷,常人自然難逃一死,鳥蛋巫道雙修,歷經患難,自然也是非常人可比。雖在昏迷中,抱月術自然運轉,靈力轉化,得以不死。不過骨骼碎裂多處,一時之間難以康復。

鳥蛋盤坐雪野之上,自行正骨畫符服藥。白狼窺視在側不去,鳥蛋指尖蘸了一點靈液,伸向白狼。白狼猶豫徘徊,終於靠近舔舐鳥蛋的手指。

北風掃過,分外寒冷。於是鳥蛋蜷縮積雪中如嬰兒,身心化月,若存若亡,與天地混成一體,無二無別。唯有白狼匍匐在側。

天又明,五匹健馬拉著一架爬犁自遠方來,到了近處,白狼猛地跳起,向著爬犁咆哮。

健馬嘶鳴止步,爬犁停下。自爬犁上跳下一個穿著狼皮服,面目黧黑的少年,少年張弓搭箭瞄準白狼。

爬犁上一個鷹服鷹冠的雙目纏著白布的老人道:“莫日根,發生了什麼?”

少年莫日根道:“哈日查巫師,有一隻白狼擋路,我要殺了他!”

哈日查道:“白狼?白的像雪一樣嗎?”

莫日根道:“是的,像雪一樣白!”

哈日查道:“放過它吧,白狼是長生天在大漠的使者,傷害白狼,對於巫師來說是不詳的。”

“是,哈日查巫師!”莫日根收了弓箭。

哈日查道:“莫日根,你還看到了什麼?”

莫日根道:“除了白狼,就是白雪,漫無邊際!”

哈日查道:“莫日根要用你的心眼去看,不要依賴你得肉眼,要透過大雪看到大地的真相。這裡是戰場,亡靈在四處飄蕩,這是尹樂德殺盡素人的地方。”

莫日根激動起來,道:“這就是戰場嗎?傷害巫師的兇手在哪裡?我要把他剁成肉醬!”

哈日查道:“用你的心眼,這裡只有白狼和亡靈,那個巫師不是死了,就是逃了。”

莫日根道:“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他!”

哈日查道:“他只要活著,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繼續向南,追上尹樂德!雖然我失去了雙眼,但是我比以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

爬犁南行,消失在天際。鳥蛋自雪中坐起,白狼湊過來,鳥蛋伸出手指,白狼舔舐著,鳥蛋輕輕撫摸白狼的脖頸,白狼匍匐在雪中。

七日後,狄人大勝歸,所獲頗豐,經過戰場的時候見白狼,皆喜,以為有長生天保佑,則置酒食,須臾成堆。白狼匍匐,如未見,狄人益加謙恭。

到了晚上,狄人押解數百個俘虜歸來,盡皆傷痕累累,疲憊不堪,行走之間,便有倒地不復起著。

天即晚,狄人就讓俘虜們在雪地上休息,俘虜們即呆坐雪地中,目光中皆無神采,待死而已矣。其時距離白狼也不遠,酒肉在前,然無人敢動。

不多時莫日根與一健壯的狄人並轡至,身後狄人數十騎,這狄人哈哈的笑著:“莫日根,我的兄弟,你看看這些素人,他們來到大漠的時候,是何等的囂張,現在都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莫日根道:“尹樂德哥哥,你是大漠的蒼鷹,素人不過是你利爪下的野鼠!”

尹樂德笑聲更高:“我們都是大漠的蒼鷹,總有一天要把全天下的素人變成我們爪下的野鼠。”

二人也注意到了白狼,尹樂德下馬到了白狼之前,放下一條羊腿,一囊酒,道:“長生天保佑,讓我殺掉素人的皇帝,為切離報仇!”

他距離白狼很近,白狼站起身,低低的咆哮。

尹樂德向莫日根道:“莫日根,長生天聽到我的祈禱了。”

莫日根道:“一隻白狼而已,報仇只能靠手中的彎刀。”

尹樂德道:“莫日根,這可是不像一個巫師說的話!你跟了哈日查大巫師這麼長時間,還是固執的像大雪山上的石頭一樣。”

莫日根道:“我有自己的印證。”

尹樂德道:“好啊,莫日根會成為大巫師的!哈日查巫師的眼睛怎麼樣?”

莫日根道:“沒有什麼,用眼過度,需要休息!”

尹樂德道:“這就好,沒有哈日查巫師的幫助,我不可能取得這輝煌的勝利。我應當如何報答哈日查巫師的恩典呢?莫日根,你說說看。”

莫日根道:“哈日查巫師不需要什麼回報。不過,也許你可以將這些素人俘虜贈送給哈日查巫師。”

尹樂德道:“這倒是個好主意,用素人的頭顱祭祀長生天,這是無與倫比的祭品,長生天一定會滿意的!”

莫日根道:“不,活的更好!”

尹樂德道:“活的?哈日查巫師需要這麼多奴隸嗎?”

莫日根道:“巫師不需要奴隸,這些人只是巫師祭練巫術的皮口袋。”

尹樂德先是一愣,然後哈哈的大笑起來,道:“皮口袋,哈日查師父看得上他們,是他們的運氣!這些夠嗎?”

莫日根道:“巫師的技藝比大漠上的沙子還多,皮口袋怎麼會夠用呢?”

尹樂德道:“有一天,我總要逮住素人的皇帝,將他交給哈日查巫師做成皮口袋!”

於是,兄弟二人開心的笑起來,笑聲在雪原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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