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神兵斬羅裙（1 / 1）
景寧驚慌回顧，暗夜茫茫，看不真切，道：“在哪裡？我怎麼看不見！”
鳥蛋道：“看得見的時候，就跑不掉了！”
景寧道：“那就快啊！快點兒跑，這麼慢吞吞的，馬上就被追上了。”
鳥蛋道：“不成啊！馬累了，快跑就會累死！”
景寧道：“馬累死，也比我們死強啊！快點啊！”
鳥蛋道：“現在狄人還沒有追上來，不用拼命跑！大漠中趕路沒有了馬，離死就不遠了。”
景寧心中不滿，奈何馬匹由人家控制，也不好過分指責，無奈之下屢次回頭張望，幸好沒有狄人的影子，心中稍安。
奔行一陣，鳥蛋又放緩馬匹的步子，景寧道：“怎麼？狄人不追了？”
鳥蛋道：“離的遠了，可以慢點走！”
景寧道：“你有沒看見，怎麼知道？靠聽嗎？”
“不是，是白狼。狼比人的聽力好太多了。”鳥蛋道，說著指了指七香車旁邊隨行的白狼，還有頭馬黑雲。
景寧這才注意到白狼的存在，道：“你真是天命之人，到哪裡都有鳥獸隨行。——那個大黑呢？還有隻白鳥，叫什麼來著？都在哪兒？”
鳥蛋道：“叫紅毛。都死了，大黑死在鳳鳴河裡，紅毛被箭射死了！”
“這樣啊！”景寧道，“大黑不是天上能飛，水裡能遊嗎？怎麼死了？”
鳥蛋道：“你不知道嗎？”
景寧道：“我知道什麼？”
鳥蛋猛地抖動韁繩，白馬驟然加速，七香車跟著劇烈晃動起來，景寧驚叫道：“狄人又來了嗎？”
“沒有！”鳥蛋大聲道，但是卻奮力抖動韁繩，白馬狂奔，“大黑死了，被床子弩射穿了！射穿了！”
七香車晃動不止，景寧緊抓著幔帳，道：“你發什麼瘋！死就死了，又不是我殺的！都怪你自己，降黑龍，殺切離，天街擊鼓，嚇得皇上尿褲子，你還要不要人活？我不是皇上，我要是皇上也殺了你！”
車輪接連碾壓到礫石，反覆騰空，七香車咯吱作響，左右搖晃，如將傾覆，景寧尖聲驚叫不止。
陡然間，一個車輪橫飛出去，七香車傾斜，景寧跟著翻滾。鳥蛋轉身一把抓住景寧，騰空跳出車外，空中兩個迴旋，輕輕落地。景寧炫目良久，才發現鳥蛋摟著自己的看著自己，登時臉一紅，猛地一推鳥蛋，道：“發什麼瘋，害死人啦！”
鳥蛋啊了一聲，道：“我也不知道，我去追馬！”然後鬆開景寧，慌慌張張的轉身去追馬，心中沒來由的狂跳起來。
景寧見鳥蛋跑了，一下子沒入黑暗中，曠野寂寂，暗夜無邊，遠處有綠色的光點閃爍，隱隱有狼嚎之聲。不由得恐懼起來，抬腿去追鳥蛋，不妨踩到了拖地的長裙，登時摔倒，趴在地上，手中痠軟，一時之間掙扎不起。
七香車丟了一個輪子，自然跑不多遠，鳥蛋很快追上，牽了馬轉身返回。景寧見鳥蛋回來了，登時嚶嚶咽咽的哭泣起來。
鳥蛋有些手足無措，道：“景寧，不要哭了，地上涼，起來吧！”
景寧繼續哭天抹淚。
鳥蛋道：“是我不好，大黑的事兒跟你沒有關係！是我害死大黑，不應該牽連你。”
景寧繼續揮淚。
鳥蛋道：“狄人來了，快走！”
景寧驚叫一聲，掙扎站起，長裙拖地一時間哪裡能夠站起來，就要摔倒，鳥蛋上前一把攙扶住景寧的手臂。
景寧也抓著鳥蛋的手腕，道：“狄人又來了，在哪裡？”
鳥蛋道：“在這裡了，已經抓到你了！”
景寧見鳥蛋一臉壞笑，登時醒悟，猛地甩開鳥蛋的手，怒道：“景寧是你叫的嗎？你個該死的——”
“奴才！”兩個字還沒有出口，景寧瞥見鳥蛋神色不好，她是冰雪聰明之人，知道此時絕不能拂逆鳥蛋，小小的使些性子也就罷了。如果當真得罪了鳥蛋，孤身一人深陷大漠，那可是大大不妙，登時不再往下說，轉而支吾道：“——幾年不見，學壞了！小時候多好。”
鳥蛋聞聽嘆了口氣，轉身拾掇七香車散架之後留下的木料，就地升起火來。
景寧孤單單的站著，有些手足無措。
一時間火光升起，鳥蛋道：“坐吧，烤火取暖！”
景寧嗯了一聲，卻是站在原地不動。
鳥蛋想了想，左右看看，尋了一塊錦墊放在火前。景寧才提起長裙，風姿優雅的行到火堆旁邊，卻是不肯坐下，左顧右盼伸出一隻手來，鳥蛋扶了，景寧才緩緩坐下，一副公主殿下玉潔松貞的樣子。
鳥蛋搖了搖頭，徑自坐在火堆旁。
景寧見了道：“你搖頭什麼意思？道我不應該嗎？皇家有皇家的禮法規矩，行走坐臥，一言一行都要中節符合，哪是蠻夷懂得的！”
鳥蛋道：“你在大素在京師，想怎樣都可以，這裡是大漠，爬冰臥雪，能活著是頭等大事。就你這長裙，想跑一步都難，還講什麼規矩禮法！”
景寧低頭看看自己的長裙，抬起頭來，道：“我的劍呢？”剛才七香車狂奔，短劍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鳥蛋自背後抽出短劍，倒轉遞給景寧，道：“在這兒，我撿回來了。你那把短劍不錯！”
景寧接過短劍，握在手中，道：“算你有見識，這是古之名劍昆吾，我向父皇要了三次，父皇才給的。”
鳥蛋道：“一把劍而已，我也能鍛造。”
“吹吧！這是神兵利器，大有來歷！”景寧說著，手上用力，昆吾劍刺穿長裙，順勢一轉，將長裙齊膝斬斷，然後將昆吾插在地上，捧起那一坨長裙，一下子丟到火堆上，火焰一下子熊熊燃燒起來；景寧一不做二不休，將頭上的鳳冠摘下，一併丟入火堆，火堆登時嗶嗶啪啪的一陣脆響。
燒了長裙，毀了鳳冠，景寧便覺得有些冷，蜷起腿來。鳥蛋道：“你也不用燒嘛，可以留著當被取暖。”
景寧道：“你也不早說！”
鳥蛋道：“不知道你要燒啊！”
景寧嘆了口氣，益發蜷縮起來。
鳥蛋道：“餓了吧？”
景寧嗯了一聲不說話。